心頭大患終於解決,池鴉心情雀躍得不行,美滋滋地又伸出勺子,想去再舀一塊脆甜的山藥。


    ——卻舀了個空。


    池鴉勺子僵滯在半空,一臉懵逼地抬頭,看向身邊坐著的男人。


    顧懷章不知什麽時候又沉了臉,伸手端走了他麵前的冰糖山藥,並遠遠地放到了池鴉夠不著的地方。


    池鴉:“o.o??”


    大伯哥這又是怎、怎麽了嘛?!


    鴉好困惑!


    作者有話說:


    顧懷章:可惡,竟然當著我的麵對老二笑!還笑得那麽好看!


    山藥不要給你吃了,沒收!


    抱歉啊,因為這陣子出門在外很多事,每天回賓館的時間不定,所以更新不穩定,會盡量保持日更噠!


    還有劇情進度且容我狡辯(bushi:這才十七萬字啊十七萬字,我隻是分章比較多而已(瘋狂搖晃)!寶子們稍安勿躁哈~小池馬上就要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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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進入六月沒多久, 天氣更加熱起來了,最近似乎要下雨,空氣總是很沉悶, 像一口壞掉的蒸鍋, 憋著熱氣不肯吐, 樹林間沒有一絲兒風,人心被蒸得浮躁。


    半夜,南湖二樓的主臥,顧懷章猛地翻了個身,抬起汗淋淋的胳膊擋住了眼睛,觸感冰涼的蠶絲被從身上滑落下去,露出男人飽滿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在夜色裏隱隱泛出一點模糊的水光。


    顧懷章肌肉線條分外流暢的的手臂擋著眼睛, 露出來的半張臉冰白, 淡色薄唇緊緊抿起, 尖尖的喉結急速一滾,脖頸上就拉抻出異常性感的線條。


    顧懷章仰麵躺著,聽見自己略微淩亂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臥室中清晰回蕩。


    他竟然……做了那樣難以啟齒的夢。


    這真是稀罕事, 他其實一度以為自己是性冷淡。


    顧懷章閉著眼睛,夢裏混亂的畫麵迅速而不可遏製地翻湧而上, 伴隨著某種混亂的情緒和衝動。


    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身體裏某一部分的本能就再一次扯著他,墜入那個濕汗淋漓的潮熱夢境。


    ……森林裏奔逃的那隻兔子, 有最雪白無暇的皮毛和最清澈無辜的眼睛,虹膜上泛著幽幽的紅, 看人時總像是剛剛哭泣過。


    他在夢中直直盯著那雙眼睛, 圓圓的, 驚慌失措地望著他,眼睛裏透出巨大的惶恐和害怕,在他身下,在他爪中,在他追殺的前方。


    “…………”


    顧懷章狠狠擰緊了眉頭。


    在夢裏對著一隻兔子發.情,他真的不是什麽變態嗎。


    粗重淩亂的呼吸漸漸平複,他翻身坐起,潮濕的大手抓住被子甩到一邊,屈腿在床上垂著頭靜坐了半晌。


    天太熱了,熱得人心煩。好像有股說不出的癢總是悄無聲息地爬出來,在最敏感最隱秘的心尖上遊走,叫人恨不得抓心撓肺,卻不過隻是隔靴搔癢。


    顧懷章咬肌緊了緊,張開五指,用力地捋了一下頭發,把散下來的額發盡數向上捋去,露出光潔的,飽滿的,隱隱沁出汗珠的額頭。


    他拒絕去想夢裏那隻兔子眼睛給他的隱隱熟悉的感覺到底來自哪裏。


    已經很變態了,他沒興趣去發現自己的變態還沒有底線。


    一定是白天看見包青天在草地上撲鳥,引發的關於捕捉、玩弄獵物的聯想。


    一定是。


    顧懷章垂著頭,形狀削薄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因為夢見捕獵,夢見對獵物的玩弄,所以……起了某種反應,這其實很正常。


    為自己匪夷所思的荒唐夢境勉強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顧懷章心情卻依然沒有半分的放鬆。


    靜坐半晌,顧懷章眉骨壓低,臉色沉鬱地起身,長腿一邁跨下床。搭在腰間的蠶絲被的一角菟絲花似的軟軟滑落,露出男人精壯但絕不誇張的腰腹肌肉和長腿。


    他赤腳走進衛生間,十分鍾後渾身濕涼的出來,烏黑短發向下滴著水,冰涼的水珠摔碎在飽滿硬韌的胸肌。


    身體已經冷了,可心裏頭的燥熱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弱。


    顧懷章視若無睹地經過大床,推開直通露台的玻璃門。


    下一秒腳步倏地一頓。


    ——撲麵而來的清涼夜風裏,有人在彈琴。


    隻是距離太遙遠,隻能聽見模模糊糊的琴音,很悠揚,像是被風過濾過,染著薄荷般舒爽的清涼。


    南湖的隔音設施效果超群,在玻璃門打開之前,他竟然一點也沒聽到。


    顧懷章抓著門框,在原地停頓了兩秒,隨即緩緩抬腳,循著琴音走到露台前。


    這下聽得更清楚,風吹來的方向——不遠處的南湖邊上——的確有人在彈琴。


    或者是在播放什麽小提琴的唱片。


    顧懷章抬手,按住麵前的欄杆,一股冰涼瞬間順著掌心席卷而上,叫人精神一振。風吹過他的耳畔,那縷琴音就更清晰。


    顧懷章不覺朝著南湖的方向微微側耳。


    聽清楚了,是《夏日裏的最後一朵玫瑰》。


    微微哀傷微微柔婉的曲調,在空氣悶熱、但幸好有清涼夜風的夏日夜晚中,就顯得格外寧靜、悠遠、洗滌心境。


    顧懷章抓著欄杆臨風而立,不知不覺的,連冷水都沒衝下去的心浮氣躁,被這隱約的小提琴給不動聲色地撫平了。


    顧懷章看向南湖的方向,抿了抿唇。


    那小孩兒也是半夜都睡不著覺嗎。


    他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剛發完燒沒幾天,不要半夜在風口裏拉琴。


    就在樓下房間裏彈也沒事,這棟樓隔音很好,而且小青年的曲子很好聽,並不會吵到誰。


    不然又生病,又要他守夜……


    不對,這次有老二了。


    小青年這幾天似乎對顧懷安格外殷勤,給他做飯邀請他一起看荷花還每天晚上都要打電話催顧懷安回家。


    顧懷章抓著欄杆的手緊了緊,眸底神色慢慢變沉。


    黏人成那個樣子,好像就算高燒四十度,也不會忘記打電話,啞著嗓子可憐兮兮地求男人回家。


    顧懷章微微閉了下眼睛,壓製了這些很多餘的念頭,專心聽風裏的琴聲。


    這首曲子很長,青年拉了很久,顧懷章站在陽台上靜靜地聽。風吹幹了他的頭發,額發飄起來晃了下眼睛。


    顧懷章抬手,撥開擋住眼睛的散發,再抬眸,樓下花園濛濛的燈光裏,慢慢走來了一個人。


    是池鴉,穿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懷裏抱著他的琴。


    顧懷章喉結滾動了下,本來要退回陰影裏的,卻沒有,隻是一直默默站在那裏,垂眸俯視著樓下花園裏愈走愈近的人。


    池鴉低著頭,似乎並沒有察覺他的目光,抱著琴腳步很輕快的樣子,很快就從花園裏曲曲折折的草木後麵鑽出來。小徑邊灌木叢底下的陰影裏有蛐蛐在叫,他似乎想逮,蹲下去歪著腦袋看了很久。


    最終一無所獲地站起來,燈光落在他身上,顧懷章才發現池鴉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捏了一根草,他眼睜睜看著池鴉拿手捋了下草莖的根部,就一抬手,隨意地把那根草……叼進了嘴裏??


    顧懷章忍不住皺眉。


    不髒嗎?


    冷不丁樓下的青年抬起頭,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池鴉明顯被嚇了一跳,差點失手摔掉他的琴。


    嚇得他趕緊兩手抱住,蹬蹬蹬後退幾步,仰起頭瞪著陽台上悄無聲息憑欄而立的男人。


    顧懷章垂著眼皮和樓下小青年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對視,攥著欄杆的手緊了緊,嘴唇微動,卻沒有吭聲。


    還是池鴉先開了口,叼著草根仰臉望著他,懵懵地開口:“大、大哥……?”


    “……嗯。”顧懷章低低應了一聲,看見那根長長的草枝在池鴉臉頰旁邊翹啊翹。


    池鴉又往後退了幾步,抱著琴抬頭看他,路燈下一張臉眉目清楚,唇紅齒白,皮膚泛著珍珠似的瑩潤光澤,小聲說:“你怎麽、怎麽還沒、睡啊?”


    顧懷章聲音也低,道:“你不是也沒睡。”


    “天太、悶了……”池鴉咬著草莖,聲音有些含糊,撒嬌似的,“我、我睡不著。”


    顧懷章道:“明天就下雨了。”


    池鴉點點頭:“哦。”


    哦完就陷入了沉默。


    這段對話怎麽這麽……奇怪。


    是一種本來距離很遙遠的兩個人,突然在雙雙失眠的悶熱夏夜拉起了家常的奇怪。


    明明從幾天前的那場關於訓斥和嚇哭的事件發生以來,他和大伯哥的關係就一下變得很疏遠。


    池鴉心裏蔓延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很奇怪,還有點……尷尬?


    風從南湖吹過來,短暫地把悶熱的空氣撕開一條細縫,透出清涼的氣息。


    他們兩個人,一個高高立在露台上,渾身上下隻穿了一件純黑色平角褲,坦露著平直寬闊的肩膀和飽滿的胸肌,欄杆後一雙大長腿隱隱綽綽。


    一個抱著小提琴站在花園路燈下,被夜風蕩起寬大的t恤和短褲,隱隱勾勒出纖瘦的腰身線條。


    池鴉咬著青草的嫩莖,吮吸掉最後一點植物清甜的汁水,望著夜色中大伯哥微微模糊的麵容,想著要不要開口告辭。


    顧懷章這次先開了口,命令他:“不準吃草。”


    他聲音低沉,語氣嚴肅,池鴉聽得一愣,才反應過來。


    一下就哭笑不得:“我沒……算了。”


    反正草莖裏頭的汁水已經吮完,他就沒再辯解,很順從地撚走嘴邊的草枝,順手插進手邊地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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