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覺到周鐵的遲疑,金一航在電話那邊趕緊出聲。


    “哎,我說周老大,林立鬆這次是帶著對象來新婚旅行的哦!怎麽你要出麵接待一下吧。”金一航連忙勸解道。


    作為做好的朋友加同學,金一航總是處在與人為善的地方,哪怕是很多人嘲笑他胖,他也都是滿不在乎的模樣。


    林立鬆是個外表安靜得近似木訥的人,他是魯西人,跟周鐵的老家最近,再加上從大一開始兩人就是上下鋪關係,所以在校期間,他是整個宿舍跟周鐵關係最好的同學之一。


    林立鬆來京了,不管怎麽說,他也要出麵接待一下才行。


    “好吧,看在你小子的麵子上,咱們就去吧。”周鐵順著台階下來了,他畢竟也還是年輕人,想再去看看同學們。


    周鐵的腦海裏浮現出林立鬆的模樣,也還真的想知道這小子畢業這麽短的時間就要結婚了,如今過的怎麽樣?


    其實,說是同學聚會,也就是以他們宿舍幾人為主。


    如今的大學同學們,似乎再也沒有當年那些單純、真摯、感人的同學情。在這講個性的年代,很多人都是獨來獨往。


    周鐵他們班算是關係還算不錯,可是畢業如此短的時間,也很難有號召力聚集很多同班的同學們在一起。


    聽到周鐵同意參加聚會,金一航就要開車過來接他。


    臨出門的時候,周鐵在家裏搜檢一下,找出來一塊卡地亞的手表,好在還有包裝,就順手扔在隨身的背包裏。


    兩個人見麵後,他還笑著對周鐵說:“哎!老大,你是不是開著你的路虎去秀一把啊?”說完,還嘿嘿笑了起來。


    “滾一邊去!”周鐵抬腿作勢要踹他,然後就拉開車門,徑直坐在他開過來的帕薩特車上,就等著他開車的的架勢。


    周鐵本來還稍微有點想要炫一下的心思,讓金一航這麽一說,反倒是頓時消散了,覺得那樣也沒多少意思。


    聚會的地點在距離學校不遠的“湘鄂情”酒家,這裏也是他們以前改善生活吃大戶時候的地點,算是舊地重遊吧。


    周鐵他們時間稍早,就先去學校找一下強佳。要交代一下地泉水出口的事兒,上次見過麵之後還沒有再見。


    到了小小的奶茶店的時候,遠遠的居然提前看到林立鬆,他旁邊站著一個秀氣的女孩子,估計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看來,他們也是過來逛一逛校園,回憶一下學生生活。


    “哎,你小子估計是最早結婚的吧!怎麽沒提前給我打電話啊?”周鐵走上前,親熱的抱了一下林立鬆的肩膀。


    “咦!周鐵,你也過來了。”林立鬆的臉上露出笑容。


    周鐵掃了一眼來度蜜月的新娘子,身材不高,相貌還算是清秀,就是打扮稍微有點土氣,待人接物有點拘謹,缺乏一點大方爽朗的氣質,一看就是一個淳樸的鄉村姑娘。


    她這樣子,與蒼白瘦削、四肢細長的林立鬆站一起滿搭。旋即,他又很快的介紹說道:“這是小惠,我媳婦。”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綻放出的笑容,在這個木訥人身上可是不常見。周鐵見裝也是暗暗的為他感到高興。


    “恭喜,恭喜啊!立鬆是住在我上鋪的兄弟。”周鐵說著,衝新娘子點了點頭,就掏出來裝著卡地亞表的盒子。


    既然提前見到了,他準備的禮物也就提前給過去了。


    “哦,謝謝啊!”林立鬆點頭示意之後,小惠也就順手接過去了這個不大的包裝盒,中國人都不習慣當麵打開禮物。


    他們都是剛畢業不久,估計彼此也都不會有太多的錢。


    林立鬆以為是一塊不太貴重的禮裝表,收下也沒多問。


    他們說話的時候,旁邊的金一航也見到陪著過來的班長陳子琪。他也是笑著上前打招呼說道:“班長,你回來了!”


    金一航在他們班級裏麵算是很活躍的人,經常在群裏麵發消息,也知道陳子琪畢業之後進入中鐵建公司。


    她做為總部的員工,被派到讚比亞分公司鍛煉了一年。


    “咦?我說班長你這哪裏是去修鐵路,分明去非洲研究黑色素如何戰勝白色素嘛!”金一航端詳一眼之後就怪叫道。


    “滾,你不就是說老娘曬黑了嘛!”陳子琪聽出來金一航嘴裏的調侃,頓時瞪起杏眼,又恢複了她潑辣的一麵。


    一般剛畢業的女孩子,還真不敢輕易就去非洲一年呢!


    當初在學校裏麵的時候,她可是沒少找金一航的麻煩。


    周鐵這邊拉著林立鬆敘舊,詢問他回家鄉也就一年,怎麽這麽早就顯得匆忙的結婚了呢?想問一下究竟。


    簡單說幾句,原來林立鬆回到家鄉的縣城,在全靠關係的小城市,也就是在銀行裏麵找到一份普通櫃員的工作。


    沒想到正在這個時候,他的母親忽然之間就生病了。


    他自幼喪父,下麵還有一個幼妹,全靠母親養雞支撐全家。母親病重後,全家的生活重擔就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既要看護住院的母親,還要收拾打理家裏的養雞場,兩麵跑著實在是不能兼顧,後來沒有辦法隻好辭職回家了。


    幸好,當初青梅竹馬的小惠這個時候勇敢的站出來,非要到他家幫他,而且還不肯依照當地的風氣要很多的彩禮。


    兩個人這才選擇了到京城來旅遊結婚,算是婚事新辦。


    話說到這裏,林立鬆的眼裏含著淚水,青筋顯見的大手也是緊緊的抓住周鐵。可見這個內向的人,心情是多麽激動。


    “兄弟,不容易啊!”周鐵沒想到分別才一年的時間,林立鬆居然遇到這麽多的坎坷,讓他心裏也是很感慨。


    “小惠是個好姑娘,要好好對她啊!”患難見真情,周鐵聽到林立鬆的講述也是感動,另外就是心裏暗暗的慚愧。


    畢業的時候,也就難怪他怎麽勸,林立鬆也不肯留京。


    當時他正在百般琢磨怎麽與董雪和好,沉浸在自己的狀態當中,對他這個近在身邊的上鋪兄弟關心太少了。


    “缺錢嗎?”周鐵低聲問了一句,“不行就轉到京城來看病吧,最少燕鋼醫院我有把握住進去。”他又補充說道。


    “不用了,已經好多了,就是多年操勞,積勞成疾吧。現在好很多了,醫生就是讓回家休養,不能再勞累了。”


    如今這個年代,借錢多難啊!這一年中林立鬆可是嚐盡了白眼。周鐵有這個表示他就已經很知足,這個朋友沒白交。


    林立鬆感激的握了握周鐵的手,關鍵時候還是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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