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主創字幕過後,就是郭韜的懟臉特寫。


    “除了尿不出來,不想尿,還有啥子症狀?”


    鏡頭切換到滴瀝不盡的水龍頭,台下一眾中年大叔們頓時輕笑出聲,臉上有幾分唏噓。


    當年頂風尿十丈,而今順風盡濕鞋。


    唉!


    “老天對我太不公平了,我天天坐索道過江,卻從來沒看見過你……”


    胖乎乎賤兮兮的謝小盟一出場,眾人又是一陣忍俊不禁。


    雖然隻是個群演,但那股猥瑣的賤味拿捏相當到位。


    幾組鏡頭過完,眾人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這是……多線敘事?


    好家夥,這新人導演野心夠大的啊。


    都還沒證明自己會走路,直接要參加百米競賽?


    緊接著,盜竊三人團在笑聲中亮相,郭韜的保安科長也開著車登場。


    一罐從天而降的可樂、引發的一場意外車輛碰撞,把前期所有的鏡頭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整個故事,拉開序幕。


    隨著黃曉銘客串的黑心商人“馮董”亮相,故事的反派線緩緩鋪開。


    而當國際大盜“麥克”,喊出那句香江味濃度超標的“我頂你個肺”時,惹來台下一片歡笑。


    故事,在斷斷續續的笑聲中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觀眾席裏,也逐漸出現了竊竊私語的驚疑聲。


    這鏡頭語言,這轉場設置,這剪輯手法……可以啊?


    如果全片都能保持這個水準,隻要劇本不拉垮,這片子有戲!


    觀眾席一角,範冰有些驚訝地小聲問道:“這真的是他自己導演的?不是找人當槍自己掛名的?”


    黃曉銘臉上也有吃驚之色,“確實是他自己導的。”


    範冰眼光閃爍了幾下,若有所思。


    另一邊,許啨也驚訝地瞪圓了眼,“瀾瀾,這真是他自己的作品?你確定沒騙我?”


    丁瀾淡淡一笑,不答反問:“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給他那份離譜的合同?沒點真本事,我會對他另眼相看?”


    許啨不吭聲了,感覺三觀有點受衝擊。


    後排位置上,劉亦茜一直在捂著嘴笑,故事太亂她還沒有完全看懂,但這並不妨礙笑點被戳。


    而一旁的景恬卻是眉頭緊擰,一臉痛苦。


    她很努力地想要看懂這部片子的內核玩法,可是……太雜了,讓他感覺很吃力。


    可她並不打算放棄。


    誠如丁姨所說……看不懂他的電影理念,又怎麽能跟得上他的腳步?


    隻要努力,一定能看懂的。


    一遍不行,那就兩遍。


    兩遍不行,那就三遍四遍……


    一小時四十五分鍾後,影片在黃博咬著麵包狂奔逃命的畫麵中落下帷幕。


    大廳燈光亮起,滿座嘉賓不約而同起身鼓掌。


    二樓的貴賓包廂裏,景詠也板著臉站了起來,有些不情不願地一起鼓掌。


    周圍的幾位投資人,卻已經腆著臉圍了上來。


    “景董,恭喜恭喜啊,這片子肯定大賣!”


    “恭喜景董,攬下一員大將,星晴文化未來可期啊!”


    “景董,下次星晴再開項目,帶大家喝口湯啊……”


    耳邊的道賀奉承聲絡繹不絕,景詠的臉色不見絲毫改善。


    反倒是一旁的美婦,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容光煥發仿佛年輕了十歲。


    如潮的掌聲中,林智玲再次上台,“大家覺得,電影好看嗎?”


    一眾明星嘉賓矜持沒出聲,後排的影評人和幸運影迷們就沒什麽顧忌了,放聲大喊:“好看——!”


    “那就請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幫忙宣傳啦,這麽好的電影,應該讓更多人看到呢~”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今天的首映禮到此就要結束了,再次感謝各位的到來,我們為大家準備了一些小點心,請各位移步餐廳享用……”


    在甜膩的聲音裏,林智玲開始為首映禮謝場收尾。


    楊睿原本也準備起身謝場,結果分分鍾就被圍了個結結實實。


    道賀的、拍馬屁的、奉承的、邀請合作的、預約投資的……


    一張張臉,都是那麽慈眉善目和藹和親。


    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黃博的那句明言——當你成功的時候,你會發現身邊全是好人!


    這還沒真正大放光彩呢,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湊上來示好了……


    對比幾個月前的處境……世態炎涼,太現實。


    在丁瀾和助理的幫助下,楊睿好不容易才從包圍圈裏掙脫了出來。


    “你先回去吧。”丁瀾一邊幫忙解圍,一邊小聲叮囑道:“接下去估計都是些銅臭交易了,沒你什麽事。”


    “走之前記得和大家打個招呼,禮數不能丟。”


    楊睿點頭會意,團團告了聲罪,趕緊就從貴賓通道裏溜了出去,坐進了久候多時的房車。


    和黃曉銘電話接了個頭,他便讓司機發車前往郊區的一家燒烤店,去赴周星池的烤翅約。


    一路上,他連著收到了幾十條祝賀的飛信和短信,滿屏的恭賀奉承之詞,看得他都有點飄飄然了。


    搖下車窗,一股冷風倒灌進來,瞬間讓他清醒了不少。


    這才剛剛開始而已,絕對不能飄!


    到達目的地沒幾分鍾,黃曉銘的車子也如約而至。


    “厲害啊楊導。”黃曉銘下車就挑了個大拇指,笑著調侃:“就你這片子的質量,今年春節檔穩了啊!服麽時候帶小弟我飛一把?”


    楊睿翻了個白眼,“華宜太子爺,你惡心誰呢?”


    黃教主哈哈一笑,拉著楊睿一起進了燒烤店。


    這是一家類似農家樂的私營燒烤,所有食材基本都是自給自足,主打一個“綠色有機”的噱頭。


    店麵自然是已經被包場了,進去隻看到周星池和他的團隊成員在那邊吃邊聊,好不悠閑。


    看到楊睿出現,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周星池也主動走上來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楊導你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語氣很和善,楊睿心頭那點小小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


    “星爺說笑了,我還差得遠呢。”


    一看這場麵,黃曉銘立刻當起了和事佬,“你們聊完沒,可以開吃了嗎?我都快餓死了!”


    兩人相視一笑,坐下來開始邊吃邊聊。


    什麽綠色有機食品,楊睿是吃不出什麽特別的味道,隻不過在這個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夜晚,哪怕啃窩窩頭都是香甜美味的。


    他在那吃得起勁,兩個助理卻是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一刻都不敢分散注意力,生怕他興致一來又要喝酒。


    聊到半夜一點,賓主盡歡,各自回家。


    回到酒店的時候,楊睿已經有了幾分困意。


    這一晚上高興奮度地折騰下來,屬實有點累了。


    然而當他回到酒店,走進自己的套房時,卻愕然發現房間裏多了個人。


    一襲紅色禮服的林智玲,巧笑嫣然地起身走了過來,娉娉嫋嫋一步三搖。


    “楊導,首映禮還有下半場呢,你要參加嗎?”


    吳儂軟語,夾著濃濃的魅惑之意。


    楊睿悄悄聳了聳喉結,“還有下半場?是什麽節目?”


    林智玲咯咯一笑,眼波流轉。


    幾秒後,精致華麗的晚禮服散落在地。


    不知幾分鍾後,隨著一聲長啼,套房的牆壁上倒映出了一副天鵝中箭的名畫剪影。


    這一晚,雨打芭蕉的聲音響徹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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