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代表的是招安派,成員包括對宋江死心塌地的吳用、花榮等人,以及原本就是朝廷大將的那些人。


    魯智深代表的是理智派,其中包括對朝廷失望的林衝、楊誌等朝廷舊將,以及半黑不白的武鬆、施恩、曹正等人,還有比較聰明,能看清形勢的張青、孫二娘、顧大嫂等人。


    李俊代表是草莽派,如童威、童猛、張順、張橫等等。


    還有李逵、阮氏三雄等草莽人物,觀點和李俊是一致的,可這些人的關係也很複雜,又分成好幾派,再加上他們一向是跟隨宋江的,所以這次就沒來。


    李哪吒招呼宋江等人入座,燕青親自奉上茶水,又寒暄了幾句後,這才進入正題。


    宋江首先說道:“盧員外,在下這次專程前來拜訪,是有幾事不明,想請員外指點一二。”


    李哪吒道:“宋頭領請問,盧某定會知無不言。”


    宋江道:“如果梁山招安成功,真的不可能安穩的做官嗎?有沒有什麽辦法,讓那些權貴不來找我們麻煩?”


    李哪吒道:“有辦法,就是成為皇帝的心腹。”


    宋江為難道:“我等招安之人,如何能成為官家的心腹?”


    李哪吒道:“其實你仔細想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當今皇帝是什麽性子,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好大喜功、奢靡無度、浮浪無行、視百姓如草芥,你隻要順著他的性子來,並表現出你對他有用,他自會護著你。”


    宋江尷尬的道:“盧員外,官家畢竟是君父,如此評價,太過了!”


    李哪吒攤開手道:“我對他的評價有錯嗎?看看他寵信的那些人。蔡京,能幫他搞錢,讓他修什麽艮嶽、萬歲山;童貫,巧言令色,幫他壓製西軍的驕兵悍將;高俅,那可是陪玩兒大師,蹴鞠技巧無人能比;朱勔,為他收集各種奇石,即使把江南搜刮的天高三尺,也依然無人能動。”


    宋江臉色一黑,李哪吒舉的這些例子,全都是奸臣,意思是讓他去當奸臣嗎?


    魯智深卻是哈哈大笑,說道:“盧員外果然看的通透,要想讓皇帝庇護你,可不就得當奸臣嗎?”


    李俊沒有說話,隻是敷衍的笑了笑。


    吳用作為宋江的鐵杆小弟,自然不能看著老大受窘,急忙說道:“我梁山的大旗上,寫的是‘替天行道’四個大字,豈能如蔡京之流,行禍國殃民之舉?盧員外太小瞧我等了。”


    李哪吒道:“你們又想做忠臣,又想不被迫害,哪有這麽好的事?”


    宋江此時也緩過來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好像剛才的窘狀和他無關一樣,說道:“那麽依盧員外之見,我梁山不該招安?可若不招安,我梁山的眾兄弟就隻能一直頂著個賊寇的名聲,就算死了也進不得祖墳,怕祖宗蒙羞啊!”


    燕青忍不住插話道:“那就反特娘的,我早就看那趙佶不順眼了,早該讓他下台!”


    宋江連忙道:“不可不可!我梁山秉承的是忠義之道,若是造了反,還談何忠義?那是自打嘴巴,萬萬使不得!”


    魯智深不耐煩的道:“招安不行,造反也不行,一輩子當賊寇還不行,那到底該怎麽辦?”


    宋江道:“這正是我來請教盧員外的問題,不知還有別的可行之道嗎?”


    李哪吒道:“有倒是有,不過……”


    宋江聞言大喜,連忙起身一躬到地,懇切的說道:“還請員外指點,宋江代梁山上萬兄弟,感念員外的大恩大德!”


    魯智深、李俊、吳用也都坐不住了,一起站起來施禮。


    李哪吒雙手虛扶,說道:“諸位不必多禮,不過是幾句話的事,何必如此?你們且坐,我就給你們提個建議,行不行你們自己斟酌。”


    宋江等人重新落座,李哪吒才繼續說道:“你們對大宋之外的情況了解多少?”


    宋江等人麵麵相覷,還是吳用先開口說道:“我了解的不多,隻知道,大宋北有大遼,西北有西夏,正西是吐蕃,西南有大理和南越,東麵隔海相望的是高麗和倭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李哪吒點點頭道:“至少和大宋接壤的國家,你都說的差不多了。我要說的是,在大理和南越之外,還有不少小國。那些小國都是物產豐饒的好地方,而且國力孱弱,輕輕鬆鬆就能打下來。


    你們要是野心更大,覺得地盤太小,還可以往西去,越過海灣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竺國。天竺的國土麵積比大宋還大不少,那裏的人,北方比較凶悍,南方就懦弱多了,占塊地盤很容易。”


    宋江愕然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出海,自立一國?”


    李哪吒道:“你既然不願意造反,自立一國就是保全你那些兄弟的最好辦法。”


    魯智深一拍大腿,興奮的道:“我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去了海外,天高皇帝遠,那才叫自由自在!”


    李俊終於也說話了:“公明哥哥,我也讚同出海!”


    宋江看向吳用,吳用說道:“我聽哥哥的,你說出海就出海,你說招安就招安。”


    宋江其實還是想招安,招安不僅是做官,更重要的是青史留名。


    雖說他的文章寫的不怎麽樣,根本考不上科舉,做官的時候不過是個押司,可他一直自詡是個文人。


    文人的追求是什麽?古人早有總結,立德、立功、立言,稱之為三不朽。


    為何三立可稱不朽?還不是可以青史留名。


    要想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要留在中原。


    要是去了海外,就算自立一國,也是在蠻荒小國的曆史上留名,還有啥意思?


    史書也有高低上下之分,中原是正統,就算在這裏隻當個小官,也可能有專門的傳記。


    去海外的小國,即使是國王,中原的史書也未必會記述,即使記了,很大可能也就一句話,海外某國被中原逃民宋某推翻,自立為王什麽的。


    因此,宋江心裏還是不願意去海外,所以一直低頭不語。


    李哪吒看他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去海外多好,不可能有更好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了,他到底在猶豫什麽?


    於是李哪吒故作親密的拍了拍宋江的肩膀,說道:“你還有什麽問題盡管說,我會盡力……”


    才說了一半,李哪吒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宋江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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