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唐天當上了王下近侍,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沒辦法,貪汙腐敗的官吏和貴族實在是太多了,殺不完,根本就殺不完。唐天無力改變現有的製度,但他有自己的辦法,那就是殺。殺得那些貪官汙吏膽寒,讓他們不敢在明目張膽的貪贓枉法,同時也是給新上任的官員一個警告。


    雖說唐天的這種行為是治標不治本,但不可否認的是它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唐天殺得人頭滾滾落地,使他的凶名傳遍了整個須彌。官員和貴族聽到他的名字就會被嚇得膽戰心驚,開始夾起尾巴做人,生怕被唐天盯上。


    他們也曾做出反抗,例如聯名向赤王彈劾唐天說他濫殺無辜,不過赤王無條件支持唐天,並且唐天殺人都有依據,這事也就不了了之。反而那些彈劾唐天的大臣家底都被查了個底朝天,沒幾個是幹淨的,於是唐天又多了幾筆業績。


    看見這條路行不通,他們就開始使用下三濫的手段了。財富、美女各種糖衣炮彈向唐天打來,唐天不為所動。他們又使用下毒、暗殺等等手段不惜一切想要弄死唐天,都被唐天一一化解,而他們也被挨個清算。


    眼見所有手段都沒用,反而他們這邊都要死傷殆盡了。他們屈服了,準備慢慢耗死唐天,他們的家族能曆經歲月而不倒,可唐天隻是一個人,等他老死後,須彌依舊是他們的天下。至於唐天在任期間,他們還是老老實實做人吧。


    唐天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可殺人卻成為了他的職責。他甚至經曆過被十歲的孩童下毒刺殺,他是被自己處死的貴族的孩子,兒童心中沒有明確的是非善惡的觀念,他隻知道是唐天殺害了他的親人,他要報仇。唐天能做的隻有給予他安詳的死亡。


    慢慢地他將情緒藏於心中,不再表露於臉上。也減少了和常人接觸的次數,不在出現於大眾的視野中。


    但他在民間的聲望僅此於赤王,在他們眼中,唐天就是他們的大恩人,因為有他,貴族對他們的剝削力度小了許多,生活也變得好了起來。


    唐天回到王宮想要向赤王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卻發現赤王和花神正在交談著什麽,他很識趣地沒有去打擾,而是站在遠處靜靜的等待著。但這時,一個討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喲,這不是赤王忠心的猛犬嗎?是在這裏等待主人的獎賞嗎?”


    “閉嘴,利露帕爾,一個隻能依附於花神自身卻毫無價值的蛆蟲沒資格說我。”


    “嗬,真敢說啊!是想打一架嗎?”明明是它先開始的挑釁,先破防的也是它。


    “如果你願意讓花神難堪的話,我樂意奉陪。”唐天的一句話,讓利露帕爾隻能把怒氣往肚子裏咽。


    他們倆從認識起就相互不對付,主要是兩者的立場原因。


    唐天效忠於赤王,在須彌他最為警惕的兩個人,一個是羊之王赫裏沙夫,另一個就是花神瑪莉卡塔。


    前者雖然為他的工作提供了許多幫助,而且還幫他擺平了很多朝他潑來的髒水,但他對赤王並不是絕對的忠心,也擁有危害國家的能力,所以唐天對他一直十分的警惕。


    而瑪莉卡塔唐天一直覺得她對赤王心懷不軌,但這些年她並沒有什麽異常舉動,甚至沒有幹政,可唐天心中的那種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加強烈,這使得唐天對瑪莉卡塔充滿了警惕。因此他與隸屬於花神眷屬的利露帕爾交惡也是必然的事情了。


    而在他們爭吵時,赤王與花神交談已經結束。花神微笑著走到他們身前,對唐天說:


    “唐天,我與阿蒙準備前往森林尋找大慈樹王和她結盟,希望你能與我們一同前去。”


    唐天雖然很奇怪神明之間締結盟約為什麽要帶上他這麽一個凡人,但既然是赤王的意思,唐天自然不會拒絕。


    花神當然有她的用意,唐天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觀察花神提防她做一些小動作,花神又何嚐不在觀察唐天呢?她對唐天這個奇特的人類很是好奇,經過這些年的觀察她已經大概猜出了唐天的來曆。他的存在或許能為這次的結盟增添幾分成功幾率。


    是的,花神對這次結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沙漠與森林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大慈樹王根本沒必要與他們結盟,花神雖然能將赤王迷得神魂顛倒,可對大慈樹王她卻沒有了辦法。


    花神所謀劃的偉業隻需她和赤王兩人便足矣,但那是在成功的情況下,事實上,花神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所謀劃的事情成功機率微乎其微,這主要是一個嚐試,開創一條道路,為後人提供經驗。


    事情一旦失敗,她和赤王都會雙雙殞命,因此他們需要找一個能兜底的人,為他們處理失敗後留下的爛攤子。大慈樹王就是最佳的人選,他們雖素未謀麵,但大慈樹王的賢名她也有所耳聞。


    大慈樹王也被稱為智慧之神,而他們瘋狂的計劃正缺乏一個理性的人。


    於是三人出發前往森林,可當走到沙漠邊緣即將進入森林時,赤王與花神卻停下了腳步。赤王向唐天解釋道:


    “前麵是森林王毗迦羅的領地,它是大慈樹王的盟友,整片森林在它的掌控下變成了一個迷宮,突然闖入一位王的領地會被視為挑釁,我們這次是帶著善意而來,它感受到我們的氣息自然會來見我們。”


    可下一刻一根箭矢射在了唐天的跟前,同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森林中傳來。


    “退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徒,森林不容玷汙,莫要侵擾孩子們的美夢,這一箭隻是警告,下一箭我將貫穿你的心髒!”


    唐天皺緊了眉頭,這是在示威,森林王不歡迎我們嗎?


    “嗬嗬,米娜,收起你的箭吧。他們是客人,而且那位少年的心可沒有染上一絲汙垢。”


    一位女獵手和一隻老虎緩緩走出森林,女獵手緊盯著唐天看了好幾秒,驚訝地開口說道:


    “居然是真的!你雖然殺了很多人,卻依舊懷有一顆赤子之心,真是一個怪人。”


    而老虎也是口吐人言,對唐天說道:


    “抱歉,少年,讓你受驚了。米娜作為我的王下近侍,平時的職責便是防止那些心懷不軌的惡徒進入森林,我替她向你道歉。”


    唐天訝異地看向女獵手,沒想到她也是王下近侍,還和自己的職責相近。看來赤王與這位森林王的取名品味都差不多嘛。同樣作為王下近侍,唐天當然能理解女獵手剛才的行為,所以也就原諒了她。


    森林王將頭轉向赤王,說:


    “阿赫瑪爾,你來到森林,有何貴幹呢?”


    “我們想同大慈樹王結盟,還請森林王放行。”


    “是找布耶爾的啊,她的事我可管不了,你們親自去談吧。”


    說著森林王一揮爪子,森林瞬間被開辟出一條道路,赤王向森林王點頭致謝,然後帶領兩人前往了大慈樹王所在的淨善宮。


    “歡迎,三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請問你們找我有何事?”


    唐天也終於見到了大慈樹王的真容,碧綠的眼眸,雪白的長發,曼妙的身材,渾身散發著一種知性典雅的氣質。她與花神的容貌不相上下,隻是二者的氣質有所不同,花神靈動活潑,而大慈樹王沉穩理性。而且不知為什麽當他看到大慈樹王時心裏居然湧現出一種親切感,他也能感覺出大慈樹王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時花神站出來,對大慈樹王說:


    “你好,尊敬的大慈樹王,遠方的人民都在將你的智慧頌唱,不知你可否為我破除令我困擾已久的迷茫?”


    大慈樹王微笑著說:


    “你好,花的女主人,我管理雨林這麽久,卻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秀美與雅麗。無論你心中有什麽樣的疑慮,你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向我提起。”


    兩人經過一番商業互吹後,終於開始進入了正題。


    “什麽東西活著的時候如死物一樣冰冷,消逝後卻能夠為人們送去和煦的暖風?”


    大慈樹王思索了一會兒,給出了她的答案。


    “你說的是晚春易逝的薔薇,縱然滿是荊棘卻也難掩芳菲。花朵被摘下製成濃醇的香水,花莖則被割斷作油燈的芯髓。古往今來多少情人因她迷醉,赤旄的君王也傾慕她的栗美。可是薔薇卻又何曾思戀過誰,不過伴著新月和晨露枯萎。”


    這個回答非常具有詩意,唐天還在思索花神謎題的答案,當大慈樹王給出她的答案後他瞬間覺得好有道理,她的答案就是正解。


    事實上,這個謎題並沒有固定的答案,言之有理即可。這隻是花神對大慈樹王智慧的考驗,雖然大慈樹王智慧之神的美名遠揚,但花神還需自己親自驗證才行,畢竟這關係到之後的謀劃。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大慈樹王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質,薔薇明顯是代指自己,而赤旄的君王是指赤王。這個回答道出了她和赤王的關係,同時也指出了花神的價值觀。


    花神並不畏懼死亡,相反,燦爛的死亡是她最開始便盡力追尋的終焉。因為死亡為失去的歡樂增添苦澀的風味,讓它愈發濃烈地在無窮回憶之中顯現。簡稱抱憾終身。


    花神非常欣喜,沒有一點被看穿的惱怒。因為她知道自己找對人了。緊接著她向大慈樹王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什麽東西從地升天,又從天而降,無人曾目睹它,它卻將一切覷見,其上怡如其下,其下與其上相仿,卻隻可自上而下,不可自下而上?”


    “你說的是高天立定的正法,原初之時便鑄成的神聖規劃。世間無人目睹過永恒的律法,律法卻總是將世間萬象統轄。隻可俯伏尊奉穹靈的伐梨那,切不可僭縱誇逐詐謂與智差。若是膽敢將那禁忌之術仿拓,唯有劫滅等待在睿識的畛崖。”


    這段話的大概意思是在律法之下,天空和地麵上下有別,隻可天空管轄地麵不可由下而上進行僭越的舉動。


    花神點點頭,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東西無法抵禦箭矢,卻能抵禦毀滅,什麽東西無法摧垮盔甲,卻能摧垮城郭,既不屈服於高天的使者,也不屈服於地上的萬國,無論是諸神還是邪魔,傾盡全力也不能將它勝過?”


    “你說的是永無窮盡的智慧,正是它將人類的文明扞衛。它將如野草一般死而複生,又將如鑽石一般永世不毀。縱然時間在它腳下卷起沙塵,千萬年後它卻依然如一。人們終會因它而歡欣,而它也必將會因他們而璀璨。”


    至此,花神的問題全部被完美解答,而花神也在此時道出了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


    “大慈樹王,你的智慧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同時我還有個不情之請,請你與我們結盟,一同治理須彌。”


    “你與赤王已經將沙漠治理得繁榮昌盛,又何須我的加入?”


    花神搖搖頭,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繁榮的背後是一戳即破的泡沫,有阿蒙坐鎮,王國依舊能延續它的繁榮,一旦阿蒙消失,偌大的王國會在頃刻間分崩離析,神明不可能一直與人類同行,我們終有一日會離去,那時人類該如何是好?他們身上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這個世界終歸是屬於他們的,我們將他們保護在羽翼之下,是在扼殺他們的潛力。或許,神明對於人類來說本身就是多餘的呢?“


    這段話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可謂是大逆不道,人類必須依附於神明才能得以生存,這是人類的賞識,可這些話居然是出自一位魔神之口,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大慈樹王明白了花神的主張,而她的想法與花神不謀而合。在治理雨林的這些年裏,她遇到過太多驚才豔豔的人類,或許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學識沒有她一個人淵博,但他們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還是能讓她眼前一亮,她知道他們和自己的差距恐怕隻有時間,因此她對人類充滿了期待。


    麵對誌同道合的人邀請,大慈樹王當然不會再拒絕,她與花神、赤王一同締結盟約,此刻,三神共治的局麵正式形成,須彌的發展即將迎來巔峰時期。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提瓦特戰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聖天依葉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聖天依葉落並收藏提瓦特戰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