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惠君走出高平的公司大樓,抬手攔車。


    路上,她回憶自己接代雲鵬電話的時候,是不是夾雜了太多不好的情緒。畢竟,他是個病人,即便他有心,也無力。所以自己是不是有點苛求了?


    這些天,陳惠君太忙碌,又經曆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好像都忘了自己腰上有傷的事了。


    她突然想起來,好像都沒有那麽痛了。隻是按壓的時候,還有酸痛感。


    這大約也算一件比較好的事。


    這個事情,得歸功於趙丁墨。是他介紹了一個好醫生給自己。


    想了想,陳惠君撥通了趙丁墨的電話。


    很意外,趙丁墨給她掛斷了。


    但很快,收到趙丁墨信息:“在開會,稍後聯係。”


    趙丁墨其人,突然有了存在感。


    是啊,人家並不是無所事事的人。他有正經工作,有他的圈子,有他顧忌的別的東西。而並非,他的世界除了你陳惠君,毫無意義。


    陳惠君突然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她笑自己一向對趙丁墨的看輕和誤解。她笑自己那些不知所謂的優越感。


    一個女人,什麽都沒有,獨有一腔憑空而來的傲氣,居然被所有人原諒。


    午飯的時候,趙丁墨打電話過來,說:“上午開會,不太方便聽電話,有什麽事嗎?”陳惠君吃著盒飯,突然腦子一片空白,忘了上午找趙丁墨說什麽事。


    這個反應嚇到了她自己。


    最近很多次,她前一刻想做的事,起身就忘掉了。


    她拿著手機,跟趙丁墨寒暄,問:“吃飯沒有?沒吃飯先吃飯去。啊,那個,對了,上次你帶我去看腰傷的那個醫生,是在哪條街?我有點記不起來了。”對哦,她想起來,自己是想道謝來著。


    趙丁墨說:“哪條街這個我倒是具體說不上來,他那裏有點偏,這樣,下午我回來的時候,過來接你,我帶你去。”“啊?你來接我?我自己去唄……”陳惠君不太適應這樣的溫度。


    陳惠君一直以來密密麻麻地在自己身外設置了一個網,用來隔開所有的靠近。


    趙丁墨說,我來接你。這句話仿佛一個斤兩很重的東西,突然砸在那個看不見的網上,雖然,網不見得破,卻讓陳惠君感覺到了這種撞擊。


    不不不,不可以。


    陳惠君對自己說,然後,心裏有點不舒服,別扭。


    可是趙丁墨又沒有做錯什麽。他隻是簡單地表達了自己的友善,別無他求。


    陳惠君一下午心神不寧。


    她下班的時候,趙丁墨並沒有打電話過來。陳惠君想著,可能他就是隨口一說,沒有當真。


    晚飯後,陳惠君習慣地換了運動裝,下樓走走。這個時候,趙丁墨卻打了電話來,說:“晚上陪幾個縣領導吃飯,走不脫,現在才出來。你在哪裏,我現在馬上過來接你。”陳惠君說:“我感覺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算了吧。而且我現在出來轉路,也沒有帶錢包出門。”趙丁墨說:“還是得鞏固一下喲,老同學。沒帶錢包不要緊啊,我帶了,再說,也可以微信付款。”


    這份好意拂不得。而且,是自己先找的他,再扭捏下去就有點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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