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管有多少兵荒馬亂,生日總是要過的。


    陳惠君晚上吃飯的時候,跟鄭劍提了一嘴,說:“劍哥,過幾天我生日了,要不要等我過完生日你再走?”鄭劍說:“你不是要留我耍的花招嘛?真是你生日快到了,我就不走了。”陳惠君說:“真是。”癟了癟嘴,說:“你覺得我能對你用花招麽,你又不是我的菜,哈哈。”鄭劍說:“但你是我的菜。所以,你就算忽悠我,我也認了。”


    陳惠君開始在腦子裏計劃請幾個朋友,去哪兒吃飯,去哪兒玩。


    代雲鵬來不了,沒關係。


    過去的幾十年,他從未參與她的生活,她也過得有條不紊。


    第二天代雲鵬打電話給她,說:“惠君,我可能下午就走,期間你別打電話過來,可能手機不會在我手裏。我做完手術方便了會聯係你。”陳惠君說:“嗯,好好的,別擔心我這邊。還有,不要緊張,我問過很多人,這種手術沒什麽風險。”


    但隔天,代雲鵬又打電話過來,說是剛複查了,辦了入院,手術排到兩天後。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兩天後剛好是陳惠君生日。


    那天早晨陳惠君起得很早,去單位請了假,交接了工作,急忙又趕回家打掃衛生,鋪床疊被。因為頭天李曉柱打電話過來,說是一定要來給陳惠君慶生。陳惠君有問她,是住酒店還是家裏,李曉柱說,不喜歡住酒店,要住到陳惠君家裏來。


    陳惠君一通忙活,完了去陽台上掛衣服,一腳踩空,重重地摔下來。


    陳惠君家的陽台很大,自己做了一個小小的花台。陳惠君的腰剛好撞在花台的邊沿上。


    陳惠君痛到失去聲音。仿佛喉嚨被堵住,腦海裏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回來一點意識,她強撐著爬到客廳,把自己擺在沙發上。


    即使是即刻享年,也要死得好看點。


    陳惠君就這麽想著。


    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誰。


    還是算了,又死不了。


    差不多癱了半個小時,陳惠君站起來,摸摸自己的腰,很痛,但可以肯定一點,沒有骨折。


    陳惠君去洗了洗,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到藥店去買了一盒膏藥,回家自己貼上去,又出門去。


    還得去飯店招待客人呢。


    鄭劍已經到了,悄悄拉了陳惠君一把。動作並不大,但卻拉痛了陳惠君,陳惠君吃痛,臉有點扭曲。鄭劍趕緊問:“怎麽了?”陳惠君說:“沒啥大事,上午在家摔了一跤。”問,“你有什麽事?”鄭劍問:“惠君,你說,我倆關係咋樣?”陳惠君說:“同學,朋友,非常好的朋友。”鄭劍說:“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就不能拂我的心意了,是不是?”陳惠君訝然,問:“咋?要送禮嗎?不收禮哈!”鄭劍正色道:“中午這頓我請!不然,你就是不拿我當朋友。”陳惠君看看他,笑了,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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