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惠君並非不懂得找樂子。而是這些年活得太辛苦,失去了想找樂子的心性。


    辭職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那種可以約出來一起逛街,喝茶,聊天的朋友。


    很快她被拉到一個群裏,陸續有同學添加她,有人找她敘舊。在這些添加她的同學裏,有一位女同學,歐陽玉翠,名字說不出來的感覺,但印象深刻,上學的時候,兩人經常跑對方家裏睡覺,整夜整夜說悄悄話。這是一個熟知陳惠君所有少女心思的朋友,老朋友。


    她自然要問陳惠君,可有代雲鵬的消息,可在經常聯係。


    陳惠君突然發現這是一個漫長的話題。


    事件很簡單,複雜的是感情。陳惠君從來不願意把一件跟感情有關的事做表麵的描述。這跟不能拿一顆雞蛋當乒乓球來拍是一個道理。因為那顆雞蛋,你一拍下去,會碎,裏麵的蛋液會流一地。原本,這些蛋液在殼裏是很美好的存在。


    所以,陳惠君不願意聊這個話題。歐陽玉翠還追問了幾句,諸如代雲鵬在幹啥,在哪裏,結婚與否,生了幾個娃……


    陳惠君開始煩躁不安。甚至產生了要退出同學群的想法。畢竟,自己的經曆有點多,而自己又懶得跟人交代自己的過往。


    歐陽玉翠突然發過來一串數字,說:“惠君,留個電話號碼吧,有事的時候電話聯係更快捷。”陳惠君趕緊把自己的手機號碼也打過去。


    入夜,陳惠君才意識到,代雲鵬竟然沒有給自己發過任何信息。所以他的邀約根本不能當真。


    這晚陳惠君把剩下的大半瓶紅酒喝了個底朝天。喝完酒她去洗了個澡出來,又去看了手機,除了同學群有幾條聊天信息,並沒有任何人找過她。她把手機充上電,轉身去臥室睡覺。


    躺到床上,她突然想到什麽,有點驚訝,自己喝了大半瓶酒呢,竟然毫無醉意?


    年近四十,陳惠君發現自己有點酒量。


    第二天晚上的同學聚會,一個來了八個人,其實一開始隻有六個人,有同學坐下後,想起還能聯係上的另兩位,便臨時聯係上,對方一聽是同學聚會,欣然而來。


    方彪錄下大家在一起的場景,發到同學群,群裏還有好多人不在本地,看到這個場麵,表示了諸多感喟。


    方彪這些年成了房產商,成功人士。另外的同學,有醫生,教師,也有政法部門上班的,還有自己做生意的。


    看來看去,陳惠君活得最沒起色。一個私人企業的普通文員。甚至前幾天,她還搞紅酒銷售。


    歐陽玉翠並沒有能參加這場聚會,她遠在bj。席間有個女同學,提了酒瓶挨個跟大家敬酒,到了陳惠君這裏,她拍了陳惠君一下,說:“惠君,你當年可是我們公認的才女,現在做什麽工作呢?”陳惠君淡淡地笑了,說:“我啊,現在我是一個母親。”方彪趕緊過來打圓場,說:“這個好這個好,相夫教子。”陳惠君又笑了,說:“我隻做了一半,教子。”方彪詫異問:“那一半呢?”陳惠君略微吸了一口氣,淡淡地說:“我離婚了,我已經做了八年單親媽媽。”


    事無不可對人言嘛,陳惠君想。再說,現在遮遮掩掩,往後這些人從別人嘴裏知道,反而很多誤傳,不如自己來說。


    那個女同學說:“來來來,喝一杯,敬我們可愛的單親媽媽!”陳惠君也不推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人驚呼,“惠君,這可是白酒,你悠著點!”陳惠君笑笑,說:“沒事,我好像可以喝點酒。”


    酒精卻從陳惠君的喉嚨燒了一路下去,又騰地從胃裏升騰起一團火焰,直達腦門。


    陳惠君明白自己有狀況了。


    後麵大家聊了什麽,她一概不知。任誰跟她說話,她都隻是微笑,點頭。後麵如何散場的,她也不清楚。隻知道大家都站起來往外走,有女生來挽她一起走。


    沒有人看出來她醉了。陳惠君的家比較偏遠,所以一出酒店,她就攔了車,坐上車她還跟大家揮手告別。


    車一啟動,她就癱倒在座位上。車窗開著,有風灌進來,陳惠君覺得很冷。


    “師傅,關一下窗,謝謝!”陳惠君說。


    沒開多遠,車停下,載了另一位乘客。陳惠君厭煩這種拚車,付錢下車,搖搖晃晃往家走。小縣城,出租車司機完全沒規矩。


    第二天早晨,陳惠君從床上醒來,完全記不起自己怎麽回家的。看看自己身上換的睡衣,又到陽台上看了看,發現自己竟然洗了內衣等物品。


    頭疼,胃裏難受。陳惠君倒了一大杯水灌下去。胃裏開始翻江倒海,她趕緊跑廁所去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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