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即便眾人沒有親眼所見,也都明顯感應到上方一道令人膽寒的恐怖氣息正在醞釀。


    熊大的氣息微弱,但他的嘴角毫不掩飾地揚起嘲諷的弧度。


    “想活著?”


    “經過我的布置,這座大堂已經被陣法鎖定,被判定為對地下靈脈有損!”


    “畢竟是你們宗門修建的大陣,以保護宗門利益為重,優先級比這裏的主人還要高。”


    “為了抹除危害而凝聚的攻勢,這樣的威力,你有活下來的可能?”


    轟!


    一道粗大的光束徑直落下,如同千丈高的瀑布飛流直下。


    光束摧枯拉朽地吞沒了整座大堂,轟得大地仿佛都在顫抖,眾人消失在光束中。


    煙塵飛揚,遮天蔽日。


    熊大渾身衰弱不堪,微不可聞地喃喃道:“這具身體可以安息了。”


    忽然,似乎是察覺到什麽,他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我怎麽沒死?”


    怎麽可能,他安排的布置,是讓大陣將他們當成活靶子,一同轟殺!


    這裏麵的人自然也包括他自己,這就是無生教的行事風格。


    可現在,他卻無恙!


    “所以我說,還是活著好……”


    一擊結束,光柱的範圍一點點縮小,一道輕笑聲傳出。


    紀閑風輕雲淡地從中走出,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本該凝聚無匹攻擊的光束,在此刻卻仿佛聖潔的洗禮,落在紀閑的身上,映照得他飄逸出塵。


    “失敗了?”


    熊大心頭猛跳,他感覺自己要被氣得回光返照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看到紀閑身後幾人生龍活虎地走出,濃鬱到極致的光束竟然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


    這本該是致命一擊!然而……


    那光芒璀璨奪目如旭日,竟然在為他們恢複體力!


    “沒什麽不可能,隻要對銘紋有一點點的了解,再做一些微小的改動……嗯……”


    紀閑拋了下令牌,悠悠道:“有手就行。”


    身後眾人同樣神色震撼,剛才那一瞬間,他們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大陣中,厚重如山如嶽的威勢鎮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可一轉眼,光柱中的壓力煙消雲散,反而變得如沐春風,一點一滴滲入他們的身軀,滋潤他們的精神,恢複他們的體力。


    怎麽回事?


    剛才被大陣鎖定,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不像是作假!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齊齊落在了紀閑的背影上。


    熊大如鯁在喉,艱難開口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也沒什麽,我家裏的陣法更高級,每天對著那樣晦澀玄奧的陣法,再看看這裏……紀閑笑了下。


    讓他從外部攻破大陣,他或許不行,但在掌有令牌的情況下,改變大陣的運轉模式,不是什麽難事。


    當然,換作其他人可做不到同樣的效果,比如之前的樓正浩,就麵對令牌焦頭爛額。


    那是因為他不懂銘紋,隻能通過令牌簡單下達預設好的指令。


    “無他,唯手熟爾。”紀閑俯視著熊大,淡淡開口。


    大局已定,看著身前麵色迅速枯敗的熊大,紀閑問道:


    “聽說你們無生教,無論任務完成與否,最終都要自毀,而且大部分是一上來就自爆?”


    “那你,為什麽不早死?”


    他是真的疑惑,現在的熊大如同風中殘燭,即便自爆也傷不了人。


    然後,他便看到熊大的目光微閃,臉上有悔恨,有怨念,有悵然……


    “你這小表情還挺足的啊!”紀閑樂了。


    他對無生教的了解全都是從白樂這聽說的。


    他還以為這些殺手都是麻木的,沒有自主思想的。


    沒想到這個熊大卻截然不同,麵對即將來到的死亡,他沒有絲毫恐懼,更多的是在為任務失敗而惋惜。


    仿佛死亡沒有絲毫代價。


    仿佛這具身體無足輕重。


    死了卻又沒死?


    肉體死了,靈魂還能存在?


    或許,他這軀體不過是一具提線木偶,是由真正的核心人物在幕後操控?


    變故落入尾聲,紀閑伸出一隻手,金燦燦的光束從指間漏下。


    紀閑看著這一幕笑了笑:“你看,你還不如早點自爆,說不定還能帶走幾個。”


    隨著熊大呼吸越微弱,他的麵色愈發平靜,看見圍上來的眾人,他陰惻惻地開口:“我記住你了!”


    話音剛落,他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被引動,一縷縷火焰從他的身體裏竄出,眨眼間就將他化成灰。


    然後……火焰帶起微風


    他把他自己的灰給揚了。


    “這麽果斷,這就是無生教的職業素養?”


    記住我了?果然有蹊蹺!紀閑無語地挑了下眉,轉頭對上了眾人震驚的目光。


    “紀師弟,你怎麽……”


    荊雪潔率先開口,想起剛才在暗自慶幸,自己能比龐江先走,她的臉色不由泛起紅暈。


    劫後餘生,這讓她對紀閑更為感激。


    “是銘紋的手段?”白樂心有餘悸,剛才,他們頭頂的靈氣匯聚,從銳不可當,轉變為生生不息。


    這讓他回憶起了,他在家中見過自家陣法類似的兩種變換模式。


    紀閑隻不過隨手在令牌上抹了幾下,就輕易地切換了陣法的運行,改換成其他的輸出模式?


    白樂看向紀閑,像是看怪物一樣打量起來,毫不掩飾目中的震驚。


    他們在不久前同一批進的劍塚,可轉眼間紀閑的修為就比他高了兩層,銘紋方麵也達到了他望塵莫及的地步。


    你是怎麽修煉的?


    “你竟然還懂銘紋!”黃洪林睜大雙眼,震撼到失聲驚呼。


    他起初還嫌棄紀閑養氣境四層的修為,不願帶著這樣一個拖油瓶行動。


    然後……他被救了?


    “這……”他的臉上不由火辣辣地發疼!


    “咳咳……”


    樓正浩清咳兩聲,吸引眾人的注意,隻聽他緩緩開口:


    “先前,黃師弟提議換掉紀閑師弟……”


    “若不是發生了意外,我本要當場嚴辭拒絕!我們既然被分到了一隊,那就絕對不放棄任何一人!”


    “你剛說要向宗門通稟的……”白樂小聲嘀咕道。


    樓正浩麵不改色,義正辭嚴道:“不錯!我剛才是準備通稟宗門,宗門的決策實在是太正確,太英明了!”


    “宗門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知道我們小隊整體實力偏弱……”


    “於是,紀閑師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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