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聽了常繼祖的故事，眼中透露出一絲恐慌，雙手去捏緊了拳頭，脖子僵硬。
從常繼祖這個方向看過去，朱瞻基現在的模樣就是那種小孩子做了壞事卻被大人發現之後，準備負隅頑抗的表情。
常繼祖笑道：“世子，你還沒有回答我，我這個故事好聽嗎？”
朱瞻基沉默了半晌，才沉聲說道：“常叔，瞻基是什麽地方讓你看出了破綻呢？”
常繼祖輕輕搖了搖頭：“你行事破綻極少，隻是我要告訴你，在你的計劃沒有完成之前，不要有任何的得意，一點點小小的失誤就能讓你的計劃功虧一簣！”
朱瞻基若有所思：“常叔，我想起來了，是吳溥被帶走的時候，我那時心中得意，臉上沒有控製住，你是在那時候對我有懷疑的吧？”
常繼祖笑著點點頭：“沒錯，一個八歲的孩子，在經曆了驚嚇之後，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恢複笑容，並且在我看過去的時候，還立刻就收斂，你要說這其中沒有蹊蹺，誰能相信呢？”
“那常叔，伱怎麽會想到去聞那碗殘茶呢？”朱瞻基此時並沒有急著否認，而是向常繼祖詢問起自己的錯處。
常繼祖笑得很開心：“吳溥是建文時候的舉人，乃是進士出身，雖然為人齷齪了一點，卻是極能審時度勢之人，不然也不會在投了陛下之後，又來教你，這樣的一個人物，怎麽可能會因為你的一點小錯誤就下這樣的重手，他可是惜命的狠。”
“我見他打完之後，神情恍惚，就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再看見你的笑容，哪裏還會判斷不出來，此事就是你所為呢？”
“要想讓一個人變得瘋狂，若不是他腦子壞掉了，那就是有人給他下藥了，看吳溥後麵的神情，顯然腦子沒壞，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你給下藥了。”
“至於那碗殘茶，我隻是隨便聞聞，並沒有聞到有什麽味道。”
朱瞻基卻奇怪的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是我下的藥？”可隨即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麽，瞪大了雙眼盯著常繼祖：“你剛才是在詐我！”
“不錯，反應很快！”常繼祖讚許的給朱瞻基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我並不確定那藥是不是下到了茶裏，所以接著聞茶的過程，其實就是在觀察你的行為舉止，很遺憾，你當時露了怯！”
朱瞻基若有所思。
可常繼祖卻回頭，從吳溥的桌子上操起了另一根戒尺，走到了朱瞻基麵前。
“現在，可以伸出手來受罰了吧？”
朱瞻基一臉驚訝的看著常繼祖：“常叔，你要打我？”
常繼祖撇了撇嘴：“我不是要打你，我隻是讓你承受計劃失敗之後的懲罰！順便讓你長長記性！”
朱瞻基不情不願的伸出了手。
常繼祖也不客氣，直接舉起戒尺就給了朱瞻基一下。
朱瞻基的手立刻就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印子。
“這第一尺，是打你行事不周密，導致計劃功敗垂成！”
朱瞻基一愣，本來想哭，現在卻又被憋了回去。
“再伸手！”
朱瞻基乖乖的又把手伸了出去。
常繼祖又給了朱瞻基一下。
“這第二尺，是打你心術不正，用心歹毒！”
又是一道印子。
可這次朱瞻基不幹了！
“常叔，你憑什麽說我心術不正？憑什麽說我用心歹毒？”
喲，還不服？我就喜歡這種不服的孩子。
常繼祖盯著朱瞻基的眼睛問道：“我問你，若是今天我沒來，或者是我並沒有來得及護住你，你覺得吳溥的下場會是怎麽樣？”
朱瞻基卻小嘴一撇：“無非就是被我父親趕出東宮，從此不能再來教書唄！”
常繼祖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還是太天真！你若是真的挨了吳溥的這一記戒尺，你以為他隻是會被趕出去而已嘛？不！他會被你爺爺給抓起來，嚴刑拷打他背後有沒有主使人，為何要來行刺世子！”
“行刺？！”朱瞻基不敢置信的看著常繼祖：“常叔，不至於吧！我隻是不想聽他上課而已！”
常繼祖冷笑一聲：“不至於？你得感謝紀綱現在不在應天，若是紀綱接手了吳溥，在他的逼供之下，吳溥隻能是刺客，然後又會從吳溥的嘴裏挖出許許多多的無辜的人，最後，應天城裏殺一個血流成河！無數家庭破碎，無數人頭落地，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不！這不可能！”朱瞻基小臉漲的通紅，他不願意去想常繼祖描繪的那個場麵。
他不敢相信，自己不過就是不想上吳溥的課，怎麽可能會變成那個樣子。
“你這是危言聳聽！”朱瞻基直接指著常繼祖怒吼。
常繼祖卻不說話，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朱瞻基。
“你本來可以用正確的方法去讓吳溥離開，可是你卻選了最危險的一種方式，用這樣的方式來趕走你的師傅，不是蠢就是壞，你當然不蠢，所以你隻是單純的壞！我說你用心惡毒說錯了嗎？”
常繼祖的話就算是一個成年人，若是心裏承受能力不強，也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朱瞻基的眼淚在眼圈裏直打轉，隻是強忍著沒有讓它流下來。
嘴裏嘟囔著：“不！我不想這樣的！”
常繼祖卻沒有選擇寬慰他，而是冷冷的對他說道。
“伸出手，還有一下！”
朱瞻基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朱瞻基的手上三條紅印整齊劃一。
“這一尺，是要告訴你，上位者無論做什麽事都要深思熟慮，因為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決定無數人的生死！珍惜人命！”
朱瞻基不哭了，他陷入了沉思。
一個八歲的孩子陷入沉思，這也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卻也是常繼祖希望看到的事情。
作為大明的第四位帝王，不拿人命當回事，肆意妄為可還行？
在常繼祖前世，朱高熾都沒有殺朱高煦，可朱瞻基卻殺了，而且是用了極其殘忍的方法，把人扣在三百斤的銅缸裏，再點火把人活活炙死！本來可以一刀殺了，卻非要用這樣暴虐的手段！
說朱瞻基惡毒已經算是常繼祖嘴下留情了。
他不知道朱瞻基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那個樣子，但是他來了，那大明就不能變成前世那樣！
就在朱瞻基沉思，常繼祖看著朱瞻基沉思的時候。
門外卻突然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太子駕到！”
從常繼祖這個方向看過去，朱瞻基現在的模樣就是那種小孩子做了壞事卻被大人發現之後，準備負隅頑抗的表情。
常繼祖笑道：“世子，你還沒有回答我，我這個故事好聽嗎？”
朱瞻基沉默了半晌，才沉聲說道：“常叔，瞻基是什麽地方讓你看出了破綻呢？”
常繼祖輕輕搖了搖頭：“你行事破綻極少，隻是我要告訴你，在你的計劃沒有完成之前，不要有任何的得意，一點點小小的失誤就能讓你的計劃功虧一簣！”
朱瞻基若有所思：“常叔，我想起來了，是吳溥被帶走的時候，我那時心中得意，臉上沒有控製住，你是在那時候對我有懷疑的吧？”
常繼祖笑著點點頭：“沒錯，一個八歲的孩子，在經曆了驚嚇之後，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恢複笑容，並且在我看過去的時候，還立刻就收斂，你要說這其中沒有蹊蹺，誰能相信呢？”
“那常叔，伱怎麽會想到去聞那碗殘茶呢？”朱瞻基此時並沒有急著否認，而是向常繼祖詢問起自己的錯處。
常繼祖笑得很開心：“吳溥是建文時候的舉人，乃是進士出身，雖然為人齷齪了一點，卻是極能審時度勢之人，不然也不會在投了陛下之後，又來教你，這樣的一個人物，怎麽可能會因為你的一點小錯誤就下這樣的重手，他可是惜命的狠。”
“我見他打完之後，神情恍惚，就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再看見你的笑容，哪裏還會判斷不出來，此事就是你所為呢？”
“要想讓一個人變得瘋狂，若不是他腦子壞掉了，那就是有人給他下藥了，看吳溥後麵的神情，顯然腦子沒壞，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你給下藥了。”
“至於那碗殘茶，我隻是隨便聞聞，並沒有聞到有什麽味道。”
朱瞻基卻奇怪的問道：“那你怎麽知道是我下的藥？”可隨即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麽，瞪大了雙眼盯著常繼祖：“你剛才是在詐我！”
“不錯，反應很快！”常繼祖讚許的給朱瞻基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我並不確定那藥是不是下到了茶裏，所以接著聞茶的過程，其實就是在觀察你的行為舉止，很遺憾，你當時露了怯！”
朱瞻基若有所思。
可常繼祖卻回頭，從吳溥的桌子上操起了另一根戒尺，走到了朱瞻基麵前。
“現在，可以伸出手來受罰了吧？”
朱瞻基一臉驚訝的看著常繼祖：“常叔，你要打我？”
常繼祖撇了撇嘴：“我不是要打你，我隻是讓你承受計劃失敗之後的懲罰！順便讓你長長記性！”
朱瞻基不情不願的伸出了手。
常繼祖也不客氣，直接舉起戒尺就給了朱瞻基一下。
朱瞻基的手立刻就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印子。
“這第一尺，是打你行事不周密，導致計劃功敗垂成！”
朱瞻基一愣，本來想哭，現在卻又被憋了回去。
“再伸手！”
朱瞻基乖乖的又把手伸了出去。
常繼祖又給了朱瞻基一下。
“這第二尺，是打你心術不正，用心歹毒！”
又是一道印子。
可這次朱瞻基不幹了！
“常叔，你憑什麽說我心術不正？憑什麽說我用心歹毒？”
喲，還不服？我就喜歡這種不服的孩子。
常繼祖盯著朱瞻基的眼睛問道：“我問你，若是今天我沒來，或者是我並沒有來得及護住你，你覺得吳溥的下場會是怎麽樣？”
朱瞻基卻小嘴一撇：“無非就是被我父親趕出東宮，從此不能再來教書唄！”
常繼祖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還是太天真！你若是真的挨了吳溥的這一記戒尺，你以為他隻是會被趕出去而已嘛？不！他會被你爺爺給抓起來，嚴刑拷打他背後有沒有主使人，為何要來行刺世子！”
“行刺？！”朱瞻基不敢置信的看著常繼祖：“常叔，不至於吧！我隻是不想聽他上課而已！”
常繼祖冷笑一聲：“不至於？你得感謝紀綱現在不在應天，若是紀綱接手了吳溥，在他的逼供之下，吳溥隻能是刺客，然後又會從吳溥的嘴裏挖出許許多多的無辜的人，最後，應天城裏殺一個血流成河！無數家庭破碎，無數人頭落地，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不！這不可能！”朱瞻基小臉漲的通紅，他不願意去想常繼祖描繪的那個場麵。
他不敢相信，自己不過就是不想上吳溥的課，怎麽可能會變成那個樣子。
“你這是危言聳聽！”朱瞻基直接指著常繼祖怒吼。
常繼祖卻不說話，隻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朱瞻基。
“你本來可以用正確的方法去讓吳溥離開，可是你卻選了最危險的一種方式，用這樣的方式來趕走你的師傅，不是蠢就是壞，你當然不蠢，所以你隻是單純的壞！我說你用心惡毒說錯了嗎？”
常繼祖的話就算是一個成年人，若是心裏承受能力不強，也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朱瞻基的眼淚在眼圈裏直打轉，隻是強忍著沒有讓它流下來。
嘴裏嘟囔著：“不！我不想這樣的！”
常繼祖卻沒有選擇寬慰他，而是冷冷的對他說道。
“伸出手，還有一下！”
朱瞻基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朱瞻基的手上三條紅印整齊劃一。
“這一尺，是要告訴你，上位者無論做什麽事都要深思熟慮，因為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會決定無數人的生死！珍惜人命！”
朱瞻基不哭了，他陷入了沉思。
一個八歲的孩子陷入沉思，這也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卻也是常繼祖希望看到的事情。
作為大明的第四位帝王，不拿人命當回事，肆意妄為可還行？
在常繼祖前世，朱高熾都沒有殺朱高煦，可朱瞻基卻殺了，而且是用了極其殘忍的方法，把人扣在三百斤的銅缸裏，再點火把人活活炙死！本來可以一刀殺了，卻非要用這樣暴虐的手段！
說朱瞻基惡毒已經算是常繼祖嘴下留情了。
他不知道朱瞻基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那個樣子，但是他來了，那大明就不能變成前世那樣！
就在朱瞻基沉思，常繼祖看著朱瞻基沉思的時候。
門外卻突然傳來內侍的通傳聲。
“太子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