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行淵:“……應該不是。”


    就算是,也不可能把這個理由放在明麵上?來說。


    司安野難得替對方解釋,說:“應該是你猜出了賽事?組的對策,他們?擔心賽德爾將積分均分給聯邦軍校,影響了賽事?平衡。”


    所以幹脆送他們?一個晉級名額,把這尊攪事?的神?送走。


    林輕嵐輕“嘖”一聲,說:“怎麽玩不起?”


    她隻是輕輕吐槽一句,隨口?把這個話題帶過,又問:“你們?覺得祁涼可信嗎?”


    “我?不信任他。”


    司安野幾乎是搶答,語速極快,嫌惡之情?快要溢出來。


    林輕嵐倒是沒看出來司安野和祁涼之間還有?矛盾。


    一個對誰都是同一種笑容,另一個對誰都冷冰冰、麵無表情?;雙方幾乎也沒有?交集,在校內集訓期間師生情?也還算正常……


    桑行淵在這一分鍾裏又想了許多,改口?說:“如果祁涼真的被副本盯上?,我?建議賽德爾軍校同意晉級,對你們?也是一種保護。”


    林輕嵐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拒絕的?”


    桑行淵:“……”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腦回路嗎?


    林輕嵐:“司少校,我?們?能拿著這個晉級名額,去跟帝國做交易……我?是說坐地起價——”


    談話內容一下子跑偏。


    桑行淵滿頭黑線:“你是想說討價還價?”


    林輕嵐:“隨便,我?們?同意晉級應該是對帝國有?好?處,是不是該給我?們?一點提前晉級的獎勵?”


    桑行淵本想嚴厲拒絕,他向來是一個秉公執法的人,賽德爾軍校正常晉級,對帝國和聯邦來說都一樣,並不會?給誰帶來好?處。


    但他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腦子裏忽然?有?些?東西?自己浮起來了——不知是巧合還是錯覺,賽德爾軍校好?像相當針對帝國的幾所黑馬軍校。


    如果再比下去,帝國的幾所強校可能都無法突圍晉級了。


    桑行淵的話到嘴邊轉了彎,說:“如果繼續比下去,賽德爾軍校一定會?被圍剿。”


    林輕嵐:“那太好?了,正好?練兵。”


    桑行淵:“……”


    他心裏同樣清楚,且不提他們?打?不打?得過,圍剿賽德爾軍校對帝國軍校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賽德爾軍校接下來不需要去奪旗或者搶分,如果其他軍校來圍剿他們?,甚至會?被他們?拖死?。


    自己拿不到積分,會?被其他賽場的軍校趕超,而賽德爾軍校的霸主地位根本無法撼動,即便他們?接下來每一場比賽都被開局淘汰,積分也大概率能穩定在前十。


    更何況,幾場比賽裏,都有?不少軍校想要圍剿賽德爾軍校——結果讓賽德爾軍校積分數一騎絕塵的領先所有?軍校。


    司安野輕咳一聲,說:“這件事?我?明天會?去交涉,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大家的努力白費。”


    林輕嵐財迷本性暴露:“能給我?分點錢就更好?了。”


    桑行淵:“……”


    司安野:“這次想怎麽分成?”


    林輕嵐:“畢竟你去談判的,我?隻要一點點——回頭給你列個材料清單,你看著給。”


    桑行淵聽得歎為觀止,他第一次見?到教官和學生、長官和下屬能這樣談話。


    兩個人一言一語一問一答,談得輕鬆又融洽。


    林輕嵐:“所以白天的襲擊是你們?設計好?的?”


    “是……”司安野剛說出一個字,立刻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連忙改口?,“大致猜到,提前設置了埋伏,但沒想到有?叛徒。”


    “你這不就是欲蓋彌彰嗎。”


    林輕嵐笑起來。


    人在輕鬆沒有?防備的時候,就很容易說話露餡。


    她說的“你們?”可以代指這兩個人,也可以代指聯邦和帝國,但司安野刻意解釋一大段,想撇清他和桑行淵的合作關係,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越解釋越是露出馬腳。


    林輕嵐:“行吧,看樣子你們?是不想和我?合作,那就算了。”


    她一邊說,一邊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開始往外走。


    樓道間過分安靜,林輕嵐的腳步聲也格外突出。


    司安野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心裏居然?逐漸覺得踏實。


    但桑行淵不這麽想,他和林輕嵐非親非故,更多的是相互利用和交易的關係。


    桑行淵喊住她:“稍等。”


    林輕嵐步伐依舊,沒有?停下的打?算。


    司安野意識到他想幹什麽,猛然?將桑行淵的手臂往後一拉,想製止他。


    桑行淵畢竟軍校出生,巧輕化解了他的格鬥技巧,甩開他的手,三兩步大跨步下樓,移動到林輕嵐身邊,快速說:“你說對了,我?不信任帝國。”


    林輕嵐本來沒想摻和他們?打?架,但是桑行淵顯然?把她當成了緩衝帶,用她來隔開兩人。


    林輕嵐不滿:“這就是你合作的態度?”


    司安野意識到他們?隔得很近,又怕黑燈瞎火傷著林輕嵐,隻能先停手,靠直覺摸黑護在林輕嵐麵前,警惕地盯著桑行淵。


    桑行淵直接攤牌:“我?們?二人想抓出聯邦和帝國中藏著的腐敗枝丫,需要你的幫助。”


    林輕嵐:“即便那個人是帝國女?皇?”


    桑行淵愣住。


    換做是以前,有?人跟他說這種話,無異於是在侮辱他、誤入帝國,他肯定要跟人幹一架。


    但今天的事?情?讓他意識到,帝國的腐敗枝丫比他想象中還要多,甚至極有?可能腐敗到根了。


    在這一瞬間,他甚至開始思索,如果edward星盜團真的是帝國女?皇養在旗下的黑刀,又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桑行淵嗓子發幹,聲音艱澀:“你知道些?什麽?”


    林輕嵐聳肩:“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隻是好?奇桑行淵對帝國不信任到了什麽程度。


    沒想到被質疑女?皇也不生氣,這得是遭遇了多重?大的打?擊。


    林輕嵐感受到了瞬間的殺意,來自桑行淵。


    但對方收斂得很快。


    林輕嵐不躲不避,一點也不擔心對方會?暴起傷人。


    或者說,有?信心自己不會?被傷到。


    倒是司安野,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方,徹底隔絕了桑行淵的視線。


    林輕嵐慢條斯理說:“我?見?過女?帝,在她登基的那一天。”


    桑行淵收斂脾氣,耐著性子問:“在她的巡遊禮上??”


    帝國皇儲登基的時候,在登基演講的同時,會?乘坐花車在中央星上?巡遊,讓帝國人民?見?證皇儲登基。


    按照時間推算,女?帝即位時,林輕嵐已經在edward星盜團。


    她以前行動不自由,多半是edward星盜團的骨幹帶她在街上?觀禮。


    還好?他們?戒備森嚴……


    桑行淵心裏居然?稍稍有?些?慶幸,還好?女?帝登基禮沒有?被不法分子破壞。


    誰知林輕嵐說:“是在慶功宴上?。”


    桑行淵猛然?抬頭:“這不可能!”


    林輕嵐忽然?有?點遺憾,這麽黑,再加上?司安野人高馬大,完全看不到桑行淵的表情?。


    可惜,失去了一場看好?戲的機會?。


    幾乎是剛冒出這個念頭,雞肋係統立刻給林輕嵐開啟直播鏡頭,近距離懟臉直播他的表情?特寫?。


    隻可惜是溫感鏡頭,畫麵是由不同程度的灰色組成。


    桑行淵臉上?的三分震驚兩分疑惑以及四分憤怒倒是展現的淋漓盡致。


    雞肋係統有?點委屈:【附近沒有?可調用的鏡頭。】


    林輕嵐頓時理解了為什麽他們?要選在這裏開密會?。


    沒有?攝像頭監控行程,溫感相機無法錄音,且非特殊情?況不調用。


    這兩個人是想悄悄搞大事?啊。


    林輕嵐敏銳察覺到,兩個人都沒有?帶光腦,身上?多半也沒有?帶任何電子產品。


    林輕嵐觀察了一會?兒兩個人的表情?和著裝,才慢悠悠說:“不僅參加了慶功宴,還坐在貴賓席,女?王還過來敬酒了。”


    桑行淵出離憤怒,氣都不順暢了,稍微平複一下情?緒,質問:“你當時多大?”


    林輕嵐:“七八九歲?忘了。反正不超過十歲,宴會?裏沒有?其他小孩,我?是唯一一個。”


    桑行淵並沒有?參加這場慶功宴,隻能沉默地聽,並生悶氣。


    但林輕嵐說得有?模有?樣:“他們?沒準備給小孩的飲料,隻有?酒,各種各樣的酒。但是小孩子不能喝酒,最後edward讓人給我?買了難喝的果汁,還嫌棄我?麻煩。”


    桑行淵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有?這麽一場慶功宴,參與的人很少,都是女?帝和她的親屬們?。


    edward憑什麽出現在這裏?


    ——而且還能在沒有?小孩的宴會?場所,帶上?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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