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了。”林小花坐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問剛進門地丈夫。


    馮自立告訴她孩子們已經睡了,又說:“我去洗澡了。”


    “快去。”林小花放下手裏的書嘴裏催促道,跟著她躺了下來。


    躺著躺著她也睡不著,不知怎得想到了她媽。這些年過去,林小花想起她的日子屈指可數。


    實際上到如今,媽媽的臉容是記不清了,畢竟媽媽離開她的時間太久,孩子的記憶也有限。


    不過,她至今記得奶奶呢對媽媽的評價。


    最開始奶奶說的是媽媽喜歡她,對她很好,至於其他的卻不遠多談。


    後麵知道媽媽被男人拋棄,也跟她說過那是個可憐的女人。


    到了後來奶奶說的是你媽雖不是好女人,但還算不虧為人。臨走總算對得起生養她的祖國,也給孩子留了些臉麵。


    “想什麽呢?”馮自立洗澡出來,看妻子直愣愣樣便問,說著邊打開被子躺了下來。


    林小花收起思緒,告訴丈夫:“不曉得怎麽想起了我媽。”


    “怎麽想起咱媽來了?”馮自立好奇。


    林小花:“馬上就九月九了。”


    “重陽節呀,”馮自立想著,便建議:“要不明後兩天我們帶著孩子去山上看看你媽。”


    “還有我奶。”林小花也同意,還補充。


    “行,還去看咱奶。”馮自立自然知道她媳婦跟她奶的感情,不說祖孫相依為命,就說她奶帶大了她,又硬是拖著身體看著孫女結了婚,生了老二,心願了了才閉眼,就知道老太太為人。


    想到這,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馮自立清心寡欲了起來,慢慢的睡意來了。


    旁邊林小花可不知道,此時,她側著身子看著身邊熟睡的馮自立還是有些花癡。


    可能隻有奶奶知道,她是很早就喜歡上的自立。一開始奶奶是不知道的,後麵自立去了城裏,她在家裏偷偷畫自立的畫像,奶奶才知道的,當時奶奶什麽也沒有,隻歎了口氣。


    你說說什麽了,她在鄉下,自立去了城裏,見不見麵不說,光一個城裏一個鄉下就是天壤之別,更不用提自立的心意。


    但她不會放棄,喜歡本就是她自己的事。為了可能有的以後,她想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以期某一天能跟得上他的腳步。


    於是,她開始努力的學習,除了這,她還勤練廚藝,女紅,甚至主動要求奶奶給調理身子。


    她是知道奶奶的一些秘密本事的,奶奶跟她說過。


    聞言奶奶隻是看了看她,說了聲到底是你媽的崽,跟著才點了點頭。


    至於容貌,她不擔心,爹媽給了她一個好樣貌的。


    時間花在這些上麵自然過的更快,三年很快過去。


    許是身心投入,她還算學有小成,當然,年紀也漸漸大了。


    鄉下地方,10歲過後,媒婆便開始登門。


    她也不例外,這些年陸陸續續有媒婆上門。


    到了如今,越趨近待嫁的年紀,天天是媒婆上門。


    每一家媒婆幾乎一套說辭,男方如何好,家人如何喜歡她。也誇她長得好,做的一手好飯菜,還識字。聽她說不著急結婚,又說兩家先說好,待孩子們身子骨再長長後定婚期也行。


    這些她都沒答應,她依舊在等,還想著在大點,她也進城。


    這天,她像往常一樣,早起出去洗了衣服回來。


    居然看到馮自立從院子走出來,盡管馮自立大了,也長高了,她還是認出了他。


    迎麵碰上,馮自立看到她還笑著說:“小花洗衣服回來了,剛你奶奶還在說你的。”


    林小花嬌羞地叫了聲自立哥,喜不自矜。


    對此,馮自立腳步不停,很快離開了。


    “奶奶奶奶”林小花看著他離開,才收起依依不舍,腳步輕快地叫喊著回家,她也趕緊問問奶奶是這麽回事,哎呀,也怪自己,剛剛都不曉得多說幾句,又想起自己今天沒打扮地一時又懊悔。


    林奶奶出現在院子,一看她這樣,老人家有什麽不知道地,到底是自己孫女,林奶奶把她知道地馮自立地信息一一告訴了她。


    林小花聽到馮自立帶著自己地妹妹回了凹,準備接手七爺地教書大計喜得叫了起來。


    “奶奶,你問沒問差不差老師?”林小花迫不及待,“或者他收不收我這麽大年紀的學生?”又想到:“剛剛你是說他妹一歲,要不我還去給他帶妹妹吧,他一個男娃怎知道帶娃。”


    “還帶娃,你知道帶娃呦。”林奶奶聽了笑道。


    “我怎麽不知道帶娃。”林小花反問,隨後補充道:“再說我也沒說帶娃,如果他開口,讓我幹什麽都可以的。”


    “不知羞。”林奶奶點評。


    “奶奶,我都長大了,到嫁人的年紀了。”林小花不依。


    “哦,那是誰昨天還把媒婆趕出門的?”林奶奶明知故問,“也說不急著嫁人的。”


    “奶奶,”林小花被揭了老底,臉上掛不住了,開始撒嬌,上身抱住林老太身子邊搖晃邊道:“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麽呀?”林奶奶問,“你個小妮子給老婆子我說了嗎?”


    “我喜歡馮自立,我要嫁給他。”林小花自己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大喊了出來。


    “你真不知羞呀,叫那麽大聲幹嗎?你奶我耳朵好著了。”林老太跟著喊。


    林小花這才忸怩了起來,“我就是喜歡他。”說著還是羞紅了臉。


    “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太到底拗不過孫女,還很主動提起:“要不奶上門問問?”


    “不好吧。”林小花有些不好意思。


    林老太一見孫女這樣,有什麽不清楚的,還說:“那奶就不問了,還是坐等人家上門吧。”


    林小花急了:“奶,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哦。”


    “那你知道說怎麽辦?”林老太就問林小花。


    “.......”林小花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麽辦,便丟下句“您看著辦。”跑著回房。


    “這小妮子。”林老太看著孫女跑去得背影罵道。


    同時,老太太還有些憂愁,還不知道對方有意沒意的,也怕孫女剃頭虱子一頭熱。


    林小花不知道奶奶的擔憂,她是個敢想也敢做的性子。


    林老太這頭還沒動靜,她就知道了學校沒有女老師,於是跑去馮自立麵前自告奮勇說學校都有女同學了,是不是也要加女老師。


    林小花沒說自己想做女老師,馮自立是聽出來了。


    盡管學校目前還是男學生為主,但還是有開明的家長在問收不收女孩子。


    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加女老師的,畢竟鄉下地方女同誌不好招,本來讀書的女同誌就少,即便有那麽個讀了書的也是進了城,更何況女老師。


    於是,馮自立想著既然林小花湊上來,那就考考她。如果學識過硬,收個女老師正好。


    一番經驗,馮自立看出來了林小花算是有把刷子,不過,他沒當場點頭,隻說考慮考慮。


    林小花失落而歸。


    隔天,她又上門了,還是毛遂自薦。


    馮自立這才點了點頭。


    就這麽著林小花之於成了同事,原先是同鄉的一個小妹妹。


    林小花呢,自覺進了一步,跟著開始下一步,用一個概況,叫纏。


    隻要在學校,除了上課,馮自立在那,她必定跟到那。凡是馮自立說的,她都奉為圭臬。她時不時的還送馮自立一點自己做的小點心,馮自立拒絕,她丟下籃子就跑。甚至靠著每天刷臉,在馮自立小妹妹那裏混了個臉熟。


    她的心思如此昭然若揭,沒過多久,大家也知道了。


    有些看不慣的人吐槽她林小花跟在男人屁股後麵跑,說她跟她媽一樣離不得男人,也有人意味深點撥她小花,咱女人得矜持,不僅如此更難聽的話都有,無論哪裏都不凡惡人,也少不了不懷好意的。一切的一切,林小花都不在乎。


    林老太再次上了門,“老妹妹。”


    “老姐姐來了,稀客呀。”此時紹金姐帶著馮自堅,馮自信在院子裏玩過家家,看到林老太上門隻能迎道。天知道她家林小花怎麽回事,上次她奶上門來給她和自立結親,她問過自立意思知道自立不同意後,她就上門跟林老太說了結果。林老太聽了雖說有些不高興也是點了頭同意的。


    可隨後她家林小花還是如故,如此流言碎語更多了。


    偏偏林小花不當回事,馮自立為了學校還得倚重林小花這個唯一女老師,今年學校女同學收了多了點,女老師少不得,辭人雖說容易,可更不好找人。


    如此紹金姐都想自己上了,可惜她的知識沒有來源。甚至有次她還開玩笑跟馮自立說讓他從了林小花算了,林小花也還拿得出手。她擔心這樣鬧下去,孫子不好教書。馮自立當時沒作聲。


    林老太上門自己也知道尷尬,故才一落座便道:“老妹妹,姐姐就不兜圈子了,這次上門還是問問咱小花和自立的事。”


    “老姐姐,我也實話實說。你家林小花年紀正好,要相貌有相貌,能養活自己,嫁誰不行怎麽就巴著咱自立這跟瓜苗不放,如果他倆郎親愜意是皆大歡喜的,可......”


    餘下的紹金姐沒說,但意思林老太懂,果真,她懂。


    林老太告訴紹金姐說:“我知道的,我知道......”卻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紹金姐頭都疼了,又得安慰:“老姐姐,不哭呀。”


    “羞羞羞,哭哭臉。”馮自堅從院裏跑了進來說了句又跑出去,嘴裏還喊:“妹妹妹妹。”


    熊孩子猶如一陣颶風,甚至紹金姐都沒來得及對孫子嚎上一嗓子小家夥就跑出去了。


    這會紹金姐頭更疼了,連忙賠罪:“老姐姐,見諒見諒,孩子不懂事,莫怪哦。”


    林老太不知什麽時候止了哭泣,聽紹金姐這麽說還擺了擺手:“沒事,孩子說的也是事實。”


    後麵兩人都草草收了下尾,林老太說告辭,紹金姐虛留片刻,如此一番林老太走了。


    如此兩年過去,馮自立未娶,林小花依舊未嫁。


    甚至,馮自立為了減少跟林小花見麵,還辭去了學校職位,專心致力於糧種改革。


    又是兩年過去,馮自立依舊未娶,林小花成了待嫁老姑娘。


    中間林老太上了第三次門,結果也就如故。


    林老太看著依舊堅挺的孫女,也開始勸說林小花另擇佳婿嫁了,林小花死也不同意。林老太氣的幹脆不管了,孫女就差一根藤上吊死,她管什麽呀什麽,幹脆放手,如此她也不用那般丟人。


    紹金姐也以為這兩沒戲了,盡管一開始她也沒想過看戲來著。


    可時間久了,她也和凹裏的其他人一樣做起了觀眾。


    這些年凹裏也有了其他的口風,是勸說馮自立的,“自立娶了吧,林小花都上三次門求嫁了。”


    每每聽到這些話,馮自立麵無表情,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就也不表態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林小花沒有感覺。


    這些年,馮自立不是沒相過親,可每天他興衝衝去相親,到了女方那頭,女方都會問起林小花,要不是女方說自己沒有林小花漂亮,也沒有林小花識字,就是女方家長問他跟林小花怎麽回事,大概她們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不由懷疑馮自立為人。


    馮自立無論說什麽都是徒勞,概因人們既定印象已成。


    到了如今,馮自立偶爾也在想娶誰不都是娶,要不娶林小花得了,無論如何,他不會吃虧。


    林小花則是遇上過有人在說她難聽話的,旁邊還有人替他出頭:“男未婚女未嫁,管那麽寬幹嗎?又沒吃你家大米。”


    她一如既往的堅持要嫁馮自立,隨著這麽多年過去,她也重新認識了馮自立,或者說是更立體的長大了的馮自立,她欣喜於她對他的每一個不同發現,喜歡他的擔當,喜歡他對家人的好,他所有的都好喜歡,也崇拜為工作全身心投入的他。


    最後他倆從了事,還是托了馮自信一次烏龍。


    那是夏天的某一天,馮自信不見了,馮自立找了好些地方都沒找到,恰好他經過時有人嚷嚷早先在河邊看到過馮自信,馮自立聽到這不由多想小妹不會掉水裏了吧,想著他趕去了水邊,然而他到了後發現有人比他更早跳了水。


    這個人就是林小花。


    林小花在水裏找了好久還是沒發現馮自信,就想著遠點,不知不覺就離得遠了。


    這時,馮自信卻出現在了岸邊,她衝著水裏的馮自立:“哥,你幹啥呢,快上來。”


    馮自立看到岸邊的妹子放了心,跟著準備回岸,緊跟他想到水裏的林小花,扭頭通知她,然後,馮自立發現林小花溺水了。


    見狀,馮自立趕緊遊到了林小花身邊,一把撈起林小花,跟著又帶著林小花朝岸邊遊了過去。


    馮自立順利到了岸,林小花也在眾人幫助下趟在了岸邊。


    林小花昏過去了,眾人無論怎麽叫都不行,開始了唱衰道,“作孽呀,小花年紀輕輕的。林婆子這下怎麽活呢。”


    馮自立再也顧不得什麽直接上前,在城裏時,他跟洋大夫學了些急救知識,其中就有落了水的。


    於是這般,林小花醒了。


    又很快,馮自立和林小花在眾人的見證下辦了喜酒,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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