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又有人推門而來。


    紹金姐正對房門,抬頭第一時間知道來人是馮十三。


    周九妹和阿花扭過頭也知道了來人是誰。


    剛進門的馮十三看到磨坊裏她們在,禮貌地率先打招呼:“嬸子,四嫂,阿花姐,你們在呀。”


    紹金姐先回他:”十三,你也來磨麵呀。”


    周九妹打趣:“十三,你來的正好,是不是要幫個忙?”


    馮十三聽周九妹這麽說,他是點了點頭,又身形力動來到紹金姐邊上:“嬸子,你讓開,我來。”


    紹金姐沒客氣,她離開馮十三接上。紹金姐之所以不客氣也因為磨盤畢竟僅有三個把手,最多也隻能三個人一起用力。


    還有就是馮十三為什麽單單問她,接紹金姐的棒那是因為傳統美德“敬老”的再延續。


    此時,阿花也跟著對馮十三打了招呼:“十三。”


    聞言,馮十三抬頭看了眼阿花,又叫了聲:“阿花姐。”


    馮十三接過紹金姐手裏的把手,新的一輪推磨又開始了。


    如此,紹金姐在磨坊閑了下來,不過,時間不長。


    許是馮十三助力,很快,阿花帶來的那些玉米粒都磨成了粉。


    最後大家又一起幫忙把玉米粉裝到阿花帶來的布袋子裏。


    空下來的磨嘈,周九妹也是手腳麻利地很快把家裏拿來的玉米粒倒進去。


    見此,阿花也主動開口說她留下來幫忙。


    紹金姐聽了自然是拒絕:“阿花,嬸子是很謝謝你,不過真的用不上。這會你也看到了我們帶來的玉米粒其實不多,很快就好。”


    “可是,嬸子和嫂子你們剛剛幫了我的。”阿花顯然沒有就這麽被紹金姐說動。


    紹金姐說:“阿花,如果是其他時候,嬸子一定不推辭。你看小寶難得在家,你就快回去,加上小花,一家人抓緊時間多聚聚。下次吧下次,下次嬸子一定不推辭。”


    旁邊馮十三也勸說:“阿花姐,你回去諾,我很有力氣的,還會幫忙嬸子她們的。”馮十三向阿花比了比他粗壯的手臂。


    阿花看馮十三如此,笑著說道:“十三,你就是個孩子。”


    馮十三本來看阿花對他笑很開心地,可是隨即聽對方說他是個孩子,馮十三反駁:“我才不是個孩子,阿花姐,我長大的了。”


    見此,阿花輕易地說:“是呀,你是個大人了。”


    馮十三聽阿花這麽說,心裏還是不滿意,可是他又不知道,也說不清楚為什麽。


    而且時間其實也沒給他機會讓他想清楚,阿花想到在家的丈夫同意先回去了。


    就這麽阿花率先離開磨坊。


    阿花走後,馮十三果真是說到做到繼續給她們幫忙。


    紹金姐,周九妹加上馮十三,三人組合推磨史無前例高效。


    紹金姐隻覺得沒用多久,她們家帶來的玉米粒就磨完了。


    她和周九妹一起把磨好的玉米粉裝到袋子裏。


    之後婆媳又留下來給馮十三幫忙,馮十三直說不用,可他一個小夥子怎麽抵得過一個老年婦女和一個中年婦女的攻擊。


    馮十三既然敵不過,紹金姐周九妹也就留了下來。


    婆媳又接著跟馮十三一起磨他帶過來的玉米粒。


    期間紹金姐也不忘八卦。


    她打趣般問馮十三:“十三呀,嬸子早就想喝你喜酒的,你到底什麽時候才鬆口說同意?”


    馮十三的婚事跟凹裏其他的小夥子不同,凹裏其他的小夥子娶老婆大概是隻要對方是個跟家裏沒有親緣的姑娘。


    而馮十三呢,小夥子本人可搶手了。至少紹金姐就知道凹裏凹外媒婆介紹了不少姑娘給馮十三,馮十三愣是沒答應一個。


    此時馮十三聽紹金姐這麽說,臉色緋紅:“嬸子,你不要急。”


    紹金姐更有意思了:“十三,跟嬸子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嬸子到時也替你尋摸尋摸?”


    周九妹也好奇加入:“是呀,十三你喜歡什麽樣呢?”


    馮十三臉上更是緋紅,好半天憋出一句話:“她是個好姑娘就好,我不挑的。”


    紹金姐怎麽可能相信,她還想繼續盤問,誰知馮十三帶來的玉米粒這麽快地磨成了粉。


    馮十三見玉米磨好了鬆了口氣,然後,他開始裝袋。


    紹金姐看馮十三把玉米麵裝袋,她在旁邊跟著問:“十三呀,你們家幾天磨一次麵呀?是不是跟你今天似的,每次帶這麽點玉米粒過來。如果是這樣,照這個頻率你們沒覺得折騰?”


    馮十三裝好了玉米麵,回了句沒有,就快速地跑著離開了。


    紹金姐甚至懷疑馮十三有拿她當洪水猛獸看待。


    紹金姐笑罵:“這孩子?躥那麽快幹嗎?我能吃人?”


    馮十三會不如此會覺得,他的答案此時無解,此時唯一可解的是周九妹不覺得婆婆能吃人。


    “娘才不是,娘這麽好。”


    隨後紹金姐周九妹離開磨坊。


    婆媳倆拿著布袋到家時,馮自學馮田生兄弟倆已經下學回家了。


    馮自學在廊下看到她們進屋叫道:“奶奶。娘,你們怎麽才回來?”


    紹金姐婆媳離開時有在瀟湘家門口跟在井邊洗衣的紹瀟湘說她們去磨坊磨麵,當然也問紹瀟湘要不要一起去,紹瀟湘說不用。


    顯然馮自學下學回來看她們不在,已經去隔壁聽紹瀟湘告知後了解了她們的動向。


    紹金姐以為孩子餓了,就問孫子:”餓肚子了?“


    馮自學搖了搖頭,矢口否認:“才沒有,你們沒回來,剛我還在跟自生說去磨坊走一趟的。”


    周九妹聽了兒子如此說:“太冷天了。早一點晚一會我和奶奶就回來了。”


    周九妹的意思是天氣還是很冷,孩子沒必要跑一趟磨坊。


    畢竟磨坊在村口,除了一個屋子,屋子也有一點點透風,實際上這樣的天在磨坊還是會冷的。


    隨後,馮自生也從廚房家裏走了出來,看到紹金姐和周九妹。


    馮自生分別叫了她們:“奶奶,娘,你們回來了。”


    就這麽一行人相遇一起朝廚房走去。


    紹金姐進了廚房就發現廚房已經有了煙火,廚房砧板上也有切好的蔬菜。


    顯然,已經有人開始做飯。


    就看是兄弟倆中的誰。


    很快,她也解了惑,從馮自學口中她知道是倆孫子一起做的。


    “奶奶,娘,你們快誇誇我,菜是我在院裏摘了後洗的。”


    馮自學這麽說也就表示餘下的鍋裏煮的飯和砧板上切地菜是馮自生的功勞。


    紹金姐表揚了真棒的大孫子,也點讚了二孫子今天午飯的付出。


    下午,紹金姐和周九妹真的帶著孩子們一起,一行四人是裏裏外外給家裏做了次大掃除。


    大掃除後,紹金姐和周九妹也不閑著,婆媳倆在堂屋一個剝玉米粒,一個做鞋襪。


    馮自學和馮自生兄弟也就自己的事要做,他們在吃飯的大桌上鞏固複習今天上午的學習內容。


    老七學堂隻有上午半天開課,下去是不用去的。


    兄弟倆一起學習,


    馮自學邊寫邊碎碎念。


    “敬字好難寫呀。”


    “紹字也不容易。”


    “勳字怎麽筆畫這麽多?”


    ……


    紹金姐一開始還好奇的湊過去看了,待發現馮自學他們今天的上課內容是四個字“敬紹成勳”。


    她也就知道孫子之後幾天的學習任務大概接下來便是掌握“林田自雲可樂,興貴長久,慶忠祥,盛業傳家裕”這些大字的梳洗。


    對麵馮自生是認認真真,安安靜靜地一畫一劃在本子上書寫他上午在學堂新學的大字。


    就是這麽對比鮮明,尤其如果你是在同一個方向看同一張桌子上學習的兩兄弟真是有些天差地別。


    之所以會如此,當然也有兄弟倆顏值上的差別。


    左邊跳脫,話不斷,長相極其普通的是馮自學。


    右邊全身心沉浸學習,顏值高的是馮自生。


    晚上,紹金姐躺在房間床上,臨睡前發現還是勞動的日子最美。


    至於離別帶來的那些愁緒,隨著白天的勞作,也被深沉的睡意拋在不知名的遠方。


    十七在夜色中漸漸消散,新的一天又如期而至。


    盡管新到來的今天,明天以及好幾個今天加明天,大家都有些不習慣馮田哥的不在家。


    像周九妹她是奄奄的,從馮田哥離開家開始。


    馮自學,馮自生兩兄弟,他們進出門習慣性開口喊道:“爹,我回來了”或“爹,我們去玩了。”


    那怕兄弟倆往往是一開口當即反應過來爹離家了,可習慣就是這麽可怕。


    紹金姐也有些不適應,她無時無處地對比感受著她崽田哥在家和不在家時,家裏的那些細節差異。


    比如她崽馮田哥在家,紹金姐每天用米或是揉麵用麵粉至少比現在她們每天用的量至少多個一瓢。


    更不要說每餐飯桌上多的那兩個菜碗。


    這一天的飯桌上,難得的家裏做了條魚。


    周九妹居然對著魚反胃,跟著跑到外麵去吐了舒服才過來,可是一坐下圍著魚的腥味她又要吐了。


    紹金姐一見她這樣,有什麽不明白的。


    果真,吃了飯,紹金姐打發馮自生跑腿叫郎中過來,郎中把了把脈,周九妹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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