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金姐如願出嫁了。


    也如邵金姐爹娘最開始打算的那樣男方的聘禮原封不動帶回男方,他們還給湊了八條腿的嫁妝。


    到了這會,邵金姐爹娘想女兒出嫁的心願又不那麽迫切了,大概也因為他們在邵金姐身上花的時間和精力更多些,越到了這個時候就越發舍不得了。


    當然,邵金姐是輕鬆了,出嫁當天,邵金姐還以為在玩躲貓貓。


    起初臨出門前,她娘給她蓋蓋頭,她杵著不幹。


    她娘就跟她說她們玩躲貓貓後邵金姐才願意的,才任她娘乖乖蓋上蓋頭。


    邵金姐娘給閨女蓋好蓋頭。


    中間還有些空閑,空閑時間邵金姐抵不住好奇伸手準備揪著蓋頭垂下來的絲線玩鬧,還不耐煩了問身邊人:“好了嗎?可以掀開了不?”


    身邊人告訴她:“還沒,還沒,在等待。”


    邵金姐哪會那麽耐煩,好幾次後她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蓋頭掀開。


    恰好她娘忙完回來看見阻止了她:“金姐啊,沒好了,好了叫你。而且娘跟你說蓋頭不能玩,自己不能揭開哦。”


    紹金姐不樂意,告訴她娘:“悶悶的。”


    她娘就建議她:“那你彎手指頭。”


    紹金姐不想彎手指,又試圖揭開蓋頭被她娘阻止,紹金姐隻得作罷,開始彎手指。


    邵金姐邊玩還問她娘:“要數數不?”


    “數數。”她娘告訴邵金姐要數數。


    邵金姐也聽話,一邊數數邊彎手指,如此也就忘了頭上的蓋頭,畢竟數數對她而言苦惱地很。


    想到後麵她愛玩玩的躲貓貓,邵金姐還是彎一個手指報一個數字,1,1,2……


    她娘就見傻閨女好半天,十指並用才隻曲下一指,大聲地報一。


    而後,又是半天過去,曲下一指,大聲報一。


    聞言,邵金姐大嫂準備糾正小姑子該說二,邵金姐她娘搖了搖頭,眼急手快的阻止了媳婦。


    臨出門紹金姐沉浸在數字的海洋。她娘再次叮囑她蓋頭要蓋好,不能玩,也不能自己揭開。


    她娘說了十遍不止,邵金姐好似才聽進去也難得有興趣的問她娘是你或爹來揭嗎?


    她娘說不是,是以後陪他玩一輩子的人。


    紹金姐疑惑問道哪是誰呢?


    她娘安撫說道揭蓋頭的時,她就知道了。


    紹金姐得了答複,也覺得如此。甚至還有點期盼,期盼什麽,她說不清,不過說不清可不耽誤她催促起來,娘,快點,再快點。


    邵金姐爹娘就這麽讓傻閨女出了門,夫妻倆站在門口望著邵金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久,他倆拿著農具也走出了家門。


    邵金姐就這麽出了門。


    她彎著手指頭數數,邊腳步不停地被人挽著手臂帶著走。從她家所在的紹家湖到嫁過去的馮家凹,紹金姐都迷糊了,她數不清彎了多少次手指頭,頭上的蓋頭還在。


    半道上,邵金姐一度鬧著不玩了,還是身邊的嬸子往她嘴裏塞了顆糖,她才老實。


    邵金姐嘴裏含著糖,躲貓貓被她拋到了腦後。


    嫂子看著吃著津津有味的邵金姐不知道說什麽。


    嫂子知道邵金姐嫁去夫家坐落在馮家凹,她沒去過,不過聽就知道馮家凹在山凹凹裏,離邵家湖遠著了。


    如果說邵金姐娘家所在的村落邵家湖離鎮有很一段距離,村民當天天摸黑亮時出發去鎮上,一路大步走不停歇,得近中午才到。


    加上回程,一天真不夠。也有人一天趕著回來,那是沒辦法。畢竟人一天來回太泛不找,身體累不說,山路上也不安全。


    馮家凹離鎮上隻更遠的。邵家湖村民到鎮上的時候,馮家凹的村民還在山坡上爬了。


    不止如此,他這整天都得在山裏耗著,一路大步不停歇到夜幕,他大概才到山腳下。


    山腳下離鎮上算近了,走路三個多小時。也因此,她知道這麽些年馮家凹的村民出來走動的不多。


    邵金姐夫家就坐落在這樣的一個山凹凹裏。


    期間,邵金姐又鬧著不幹了,嫂子又拿出一顆糖。


    邵金姐便是在一顆顆糖的“腐蝕”下到了夫家。


    她夫家姓馮,是馮家凹六層以上馮姓家庭中一個,凹裏凡是馮姓都沾著親,都同一個祖宗。當然,這麽些年過去村裏其他外性家族與馮家追根溯源多多少少也沾著親,這源於早先馮家凹最初的婚姻市場更多走的是內部解決並內部消耗的路線,這不許多年過去,因為他家和他家的姻親,你家和我家的姻親,村裏家家戶戶就這麽也連上了親。


    如此凹裏的鄰家也還成了親戚家,如此馮家凹也隻能從外聘媳婦進來了。


    當然還因為凹裏窮,娶媳婦的難度比其他地方會更難,如是夫家條件在這,媳婦標準自然會有所下降,這不邵金姐年紀一到就落到了有心媒人心裏,如此才成就這麽段姻緣。


    實際上,坐觀馮家凹,真正像邵金姐加進來的姑娘還是有數。


    畢竟,姑娘許給馮家凹代表著拿到的彩禮不會多這是事實。


    大概也是這樣一對比,紹金姐在婚嫁市場才有了一席之地。


    就這樣,邵金姐出嫁了,嫁到了馮家凹,嫁給了馮林中。


    你可別看,馮家凹在山窩窩裏,日子也窮,可馮家既然還有字輩,馮家字輩為“敬紹成勳,林田自雲可樂,興貴長久,慶忠祥,盛業傳家裕”循環往複,如實,馮家各家按字輩給孩子取名。


    馮林中逢“林”字輩,父母給他取了個中字,一胎得中個帶把了中,故得名馮林中。


    馮林中是長子,可惜父母雙亡,那還是早些年,馮林中的父母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往生,彼時,馮田間還小,馮田間是馮林中弟弟,他們這一宗就他們倆兄弟倆。


    家裏總共這麽兩兄弟,兩口人,家裏日子可想而知,即便加上後來嫁進來的邵金姐,這個家也不過才三口人,當然以上這些嫁過來的邵金姐是不關心的。


    這麽些年,她一路癡癡傻傻,懵懵懂懂過著,熟悉的,記憶深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除了她爹,她娘,也就是她睡過的稻草窩床和家裏的田地。


    邵金姐嫁進來起初還以為爹娘在別處躲貓貓,她找了又找,再找,還是沒找到,她急地哭了。


    她也試圖回去,回家去,她不會走她跟人說,所有人都說回家。


    聽過的人卻笑著告訴她這就是她家,根本不送她回去。


    邵金姐急了,還發起了脾氣。


    可這些都沒有,她也想過不吃飯,可餓肚子太難受。


    她隻有一餐沒吃,肚子就咕咕地叫,太難受了。


    她再也不要餓肚子了。


    到了後來,邵金姐還是會說回家,但再也不說嚷嚷著不吃飯了。


    另外,她在這裏還有了玩伴,她現在跟小矮子馮林間玩得不錯。


    期間,她還無數次跟著大家一起爬樹,人家都在樹枝上掏鳥窩了,她依舊在樹根處掙紮。


    她也跟著小矮子在小溪捉魚,魚沒捉住,臉濺地都是水。


    ……


    紹金姐覺得有意思極了,這些活動她前麵可多沒有過,除了爹娘不再身邊,換了個陌生人,她日子過的有意思多了。


    尤其是隨著冬天的到來,天冷了,可奇怪的是她睡覺的時候被窩裏不冷了,大個子馮林中把被窩躺得可暖和暖和了,她抱著他睡可舒服。


    一整個冬天過去她手腳不癢,沒生凍瘡,就是還留鼻涕。


    為此,小矮子還帶人笑過她,她差點急哭了,不過,很快她笑了。


    因為隨後大個子打了小矮子板子,小矮子疼的哭了。


    她開心了。


    邵金姐在馮家凹的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冬去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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