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晏淡淡看著。


    眉心折了下,突然有幾分煩躁。


    他想,他以後一定是忍受不了她和別?人在一起的。這不過隻?是個假設遊戲,她和別?人做搭檔,她與旁人合作、商量、依賴,他就已經無法忍受。


    他垂下眼,眼睫在眼瞼處拓出一小片陰影。


    新的一局開始——


    不過一會的功夫,他丟出最後兩張牌。


    ——勝。


    同組三?個人:“……”


    梁音夜的遊戲精神還可以,隻?是遭不住這麽碾壓。


    說好的不那麽無情呢?


    她懷疑他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才會在這邊毫不留情地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接連幾局下來,其他人加起來贏了堪堪一半,他一個人一半。


    又一局開始,梁音夜抱著個抱枕,認真琢磨牌麵。但是打到一半,還是心如死灰地一塌肩。


    她突然想起什麽,眼前一亮,在桌下踢踢聞晏,“特別?。”


    她提醒著他,那天她以一頓飯為代價,這個人答應過她的要「特別?」讓著她。那晚上她付出的甚至還不止一頓飯──!


    機會這不就來了麽?現在還不讓,他準備什麽時候讓?


    她用眼神提醒他,有點凶,聞導不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邊旭好奇地問:“什麽?”


    這兩人擠眉弄眼的在說什麽呢?


    梁音夜怕他沒聽清,往他那邊傾了傾身:“說好的「特別?」。”


    她積極在爭取。


    聞晏摸了摸眉心,不置可否。


    但他那陣殺勢確實降下。


    後半場,其他人終於輸得不那麽慘烈了,梁音夜也得以在他手?下僥幸逃生。


    薑綿已經困暈了,倒在沙發上眯會,都瀅也是哈欠連連,貝伊望眼這邊,來打聽了下最後的戰績。聽見她說她還贏了聞晏的時候,先是震驚,再是不知想到什麽,最後變成意?味深長,從不理解到逐漸理解──當?然隻?有梁音夜才能贏聞晏啦!


    他也隻?會輸給?她吧。


    貝伊嗚嗚咽咽,他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好嗑。她真的是一會在兩情相悅的坑,一會在夜宴的坑,在兩個坑之間?搖擺不定。


    人家是三?分真七分假,他們是七分真三?分假。


    偏偏就是這真裏摻著假,才最是好嗑。


    梁音夜也犯著困,沒有再加入下一局,隻?由他們三?個男生去玩,她懶懶地靠在旁邊,地勢正好朝著聞晏,便?旁觀了下聞晏的牌局。


    貝伊偶然間?轉眼看到這一幕時,又是沉默——怎麽像極了小夫妻,擱一塊兒跟別?人打牌呢?


    梁音夜真的太困了,一局還沒看完,腦袋就一下一下地點著。尤其是她還會自動代入聞晏,試圖去思考他在想什麽,為什麽這麽下,這麽一來可不就更困。


    邊旭打得興起,越打越精神,還在琢磨自己該出什麽牌的時候,對麵安靜等待的人忽然有了個動作——聞晏拿了個抱枕,在梁音夜倒在沙發上的那一秒接著了她,她穩穩當?當?地枕住了柔軟的抱枕上。


    邊旭的動作就那麽停在了那裏,瞠目看著。


    他就差,張大嘴、驚掉下巴。


    當?事人卻?沒覺得有什麽,還在打量著,似乎是在看她有沒有枕好,亦或者就是單純想看。


    過了幾秒才複又看向他,好似在疑問,他怎麽還沒出好牌。


    邊旭:“……”


    不是,咱就是說,您這動作是不是太嫻熟了點?而且總覺得不太對勁呢?


    這要是往外播,網上分分鍾都不能平靜的吧?


    邊旭的動作有幾分僵硬地出了一張牌。


    他們在這又打了小半個小時,眼看時間?確實不早了,大家才收拾著準備結束。節目組已經收攤了,任由他們在這玩。


    貝伊叫醒薑綿,準備繼續叫梁音夜的時候,便?見得某人正站在她身前。


    貝伊微微一怔。隻?見梁音夜躺在沙發上睡得挺好,懷裏還抱著個抱枕,隻?是不知夢見什麽,即使是在睡夢中也蹙著眉。而男人俯身,一下一下輕柔地撫平她的眉心,直到她不再蹙眉方才鬆手?。


    貝伊不過是愣了下神的功夫,眼看著聞晏還準備直接抱起人上樓去睡了,她連忙上前阻止,小聲道:“還是叫她吧?”


    其他人困得厲害,已經走了四個。


    節目組也已經結束錄製,在這現場的人不過他們還有一個都瀅。


    他用氣音道:“不用。”


    他抱起她,送她回房間?。


    貝伊撓撓頭。


    她轉頭看向都瀅,卻?見都瀅一臉見怪不怪,搭上她肩膀道:“回去睡覺了,好困。”


    貝伊:“……我們要不要禮貌性地驚訝一下?”


    都瀅輕笑:“他剛剛要是偷吻,我才會禮貌性地驚訝下——驚訝他居然已經這麽不把我們倆當?外人了。”


    貝伊沉默。


    很?有道理。


    她又忍不住嘀咕:“他剛剛那樣你?看見沒有?好溫柔……”


    是平時不曾外露過的溫柔。


    好像重?一點手?腳,都會驚擾她的小心。


    聞晏給?她蓋好被子?後,隻?在原地停留了會,便?準備離開。卻?在轉身時,餘光瞥見了床頭櫃上的幾個藥瓶,他猶疑了下,幾秒之後,仍是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眼。


    在看之前,他猜測應該是什麽保健品,或者褪黑素、安眠藥什麽的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演員壓力大,失眠也正常。


    隻?是看了幾瓶後他發現其中確實有安眠藥,卻?沒有什麽保健品——他依次拿起來確認過,確定這些全都是藥品。


    男人的薄唇逐漸抿緊,動作也在收緊。他將瓶身握在手?心,看了熟睡的她一眼,眸光深重?。


    好像有什麽秘密,在黑暗中被扯出了一小片光亮,叫他得以窺見。


    ——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藥?


    他知道他不該多看,腦子?裏卻?好像有一道聲音,在趕著他往前走,叫他無法放下。


    聞晏在從她的房間?出去以後,依次去找了趟貝伊和都瀅。


    /


    這次錄製得有點久,一連錄夠了幾期的素材,但是又感覺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結束了。


    這段時間?,嘉賓們很?充分地感受了下這座城市,臨要結束大家全是不舍。


    這裏的風情很?好,給?他們一種真的在這裏談了一場戀愛的感覺,浪漫、沉浸、極致。而結尾也就意?味著這場夢要醒了。


    錄製的最後關頭,依照慣例要重?


    銥驊


    新組隊,這次節目組依然是給?了嘉賓們很?大的自由與主動權——


    每個人都需要給?四位異性嘉賓寫一封信,最初印象、最終印象、最深印象,主要就是將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想對對方說的一些心裏話,直白地袒露對對方的感覺。


    與此同時,每個人也都會收到四封信。


    最後再由他們根據收到的信件內容來自行選擇搭檔嘉賓。一次組不成,會有第二次和第三?次機會。


    下次錄製就以這個結果為分組,不會更改。


    而這也將會是他們最後一次進行組隊。


    等下次錄製完,也就進入了這一季節目的尾聲。


    工作人員最後介紹道:“成功組隊的嘉賓寫給?對方的信件隻?有兩位當?事嘉賓知曉,而嘉賓收到的其它信件到時候可能會公?開。”


    一開始嘉賓們還不以為意?,等說到這裏,他們才重?視起來,互相嘀嘀咕咕的開始商量。


    梁音夜原本心裏已經有決定,但是這個規則打得她有點猝不及防。她捏著信件的手?指收緊,指尖微泛著白。


    一時間?,竟搖擺不定,拿不定主意?。


    ——工作人員講完規則,嘉賓們可以回房間?去寫信。


    但是看得出來,嘉賓們一個比一個糾結,都在琢磨該寫什麽。


    有一個尺度得把握,不僅是彼此之間?的尺度,還得是能展露給?觀眾的尺度。


    會公?開是比較值得顧慮的一點。


    可是偏偏又有一封不用被公?開。


    那麽不被公?開的那一封,如果能夠確定是哪封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寫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私話?


    這一晚,他們有充裕的時間?來準備這一封信。


    梁音夜寫完了給?邊旭的一封,開始著筆寫給?蘇慕延的。她很?幸運,這次遇到的嘉賓性格都很?好,相處起來很?融洽,她在來錄製之前的一些關於相處的擔憂都沒有實現。


    這兩封信好寫,難寫的是剩下兩封——她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要選誰。


    原本最後一次組隊,她想維持現狀,但是突然有些猶豫,總覺得不大安心。


    ——如果她沒有和聞晏組隊,那聞晏寫給?她的信就會公?開。


    而她並不知道他會寫些什麽。


    如果是正常內容倒還好,但如果是……不能被人看見的內容怎麽辦?


    萬一他篤定她會選他,篤定他們的信件不會公?開,然後寫一些比較私密的內容;或者他不篤定,但是一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些端倪……?


    任何一個可能都不行。


    她現在不確定他的態度,也就成了她最大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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