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乘武功的精華,在於六品以上,七品的天意四象箭,隻需要將其中一式箭法練至大成即可。


    可第八品的天意四象箭,卻需要將‘風’、‘雨’、‘雷’、‘電’統統練至大成,並四式合一‘小萬象’。


    他此時差了不少。


    “霸拳第七品、天意四象箭逼近八品,還有刀法、內煉、橫練、異術……”


    南山霸的神情微妙。


    將‘滾龍拳’練至大成的他,當然知道上乘武功的修持不易。


    他的天賦放眼龍淵可算一流,可也是年過花甲,才堪堪將一門上乘武功練至八品的。


    這小子年歲不及自己三分之一,即便是娘胎裏練功,也沒道理將這般多的武功練至如此境界吧?


    楊獄自然聽出兩人語氣中的驚詫與試探,卻也不在意,眸光偏轉,望向城內四散的憐生教徒:“有話,稍後再說吧。總歸要將這城中的雜碎清理掉……”


    “我等人馬就在不遠處,稍後就到,這些叛逆,自然一個都逃不掉。”


    於方舟話未落地,楊獄已然一步竄出。


    崩崩崩—弓如霹靂,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這……”


    於方舟頓時皺眉。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這些換血都沒多少的小嘍囉,哪裏值得他們出手?


    “好大的殺性。”


    南山霸的神色也有些古怪,但想了想,身子一動,也自殺向城中。


    剛看完一場宗師之戰,他也有些手癢。


    兩人先後出手,於方舟也隻能無奈搖頭,配合出手。


    “嘖嘖。”


    已進了城的賈虛陽瞧的有趣,但他自然不會出手,卻也將隨身的幾個太監派了出去伺候。


    這世上,很少有某一個群體是全部精擅武功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於尋常人而言,習武的花銷承擔不起,也沒有那樣多的時間,哪怕是軍中,也沒有這個條件。


    唯一的例外,是東廠的太監。


    東廠的太監,幾乎全員習武。


    “啊!”


    “不要殺我!”


    “拚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馬巷鎮中的憐生教徒經曆了終其一生都不曾遇到過的大恐怖,以最高不過換血四五次的身手,迎上了三尊宗師中都算頂尖高手的追殺。


    直讓謝七、下了車的張龍福、王老道等人看的眼皮狂跳。


    熔爐鑄就、真氣加身,宗師級強者一人可比千軍,這個千軍,指的可不是守城的兵卒,而是各國的百戰精銳!


    這一番出手,盞茶時間都不到,滿城的憐生教徒、講經道人,甚至於趁火打劫的潑皮,就被殺了個幹淨。


    濃烈的血腥味,風都吹不散。


    “這位,是真沒半點宗師風度……”


    謝七喃喃自語,有些牙酸。


    “什麽叫宗師風度?莫說宗師,大宗師又如何?難道不要吃喝拉撒睡?”


    大老板端著酒壺、酒杯下樓,聽得這句話,不由的嗤笑:“拉屎莫非不蹲著?”


    “你這……”


    謝七整個無語到了,但偏生又反駁不得。


    不遠處的王老道麵皮也是一抽,拂袖不悅:“粗鄙!”


    大老板笑笑不說話,吃喝拉撒睡若是粗鄙,什麽又算得高雅?


    卻不想,居然有聲音飄來,認認真真的回答了他的提問:“確實也蹲著。”


    “誰?!”


    聽得身後傳來的聲音,謝七悚然一驚,麵對他的大老板,眼皮都不由狂跳起來。


    謝七猛然回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無聲無息間,一隊數百人的銀甲騎兵就來到了城門外,回大老板話的,是一個身高八尺還多的大將。


    其騎一匹烈焰龍馬,掌中一杆血色長槍,緩步而前,在他的感應中,就好似天都向著自己塌了過來。


    巨大的恐懼猶如實質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果然是‘上簽’!’謝七有些頭暈目眩,赤血龍駒、燎天槍,哪怕再如何孤陋寡聞的白州武林中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攔山關主將,白州大將軍,方征豪!


    區區一個小縣城的叛亂,怎麽可能引來這樣的大人物?!


    “方征豪!”


    瞧見來人,大老板心中也是‘咯噔’一聲。


    謝七想得到的東西,他怎麽可能想不到?


    隻是……


    ‘難道老夫出門卜的可是下簽?’他心中泛起嘀咕。


    不遠處的張龍福、王老道等人卻是臉色煞白一片,尤其是前者,被追殺了好幾個月,簡直有些風聲鶴唳。


    “不止大宗師,武聖也得蹲著。”


    方征豪翻身下馬,掃過狼藉的地麵,目光落在了賈虛陽的身上:“這位公公,怎麽稱呼?”


    “咱家姓賈。”


    賈虛陽抬手,語氣陰柔:“都說青州兵冠絕龍淵,如今來看,方大將軍更勝一籌啊!這烽火燃起攏共也沒幾個時辰吧,可真是難為大將軍了。”


    他語氣中帶著嘲諷。


    邊關養寇自重並不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這些年,很多所謂的造反,都是這些邊將刻意為之的。


    一來,是避免被撤離駐地。


    二來,平叛就是功績。


    隻是,敢如此堂而皇之勾結憐生教的,天下隻怕都沒幾個。


    不由得,他心中就提起小心。


    “方某得知消息,星夜而來,卻還是晚了一步……”


    方征豪微微一笑,不再理會這老太監,眸光一轉,落在了兀自有些顫栗的張龍福身上:“世子,咱們回吧?”


    他的眸光似有千鈞重量,不要說張龍福,便是王老道都抵擋不住,便有千萬句話,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直至城中傳來聲音,方才鬆了口氣。


    “回哪去?”


    不高不低的聲音未落,似被血腥氣沾染,麵色多了幾分冷酷的楊獄緩步而來。


    他的身側,是神色凝重起來的於方舟、南山霸。


    “方征豪!”


    於方舟麵色一沉,餘光卻掃了一眼楊獄。


    這時候,他才知道這位為何要執意先料理了那些憐生教徒了,錯過之前,再想出手,隻怕都沒有時間。


    “方大將軍,久違了。”


    南山霸語氣低沉。


    “於兄、方兄,一別二十年,兩位似乎沒什麽長進。看來,是道城太過舒坦了些。”


    隨意將長槍插在地上,方征豪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三人。


    “玄關之難,你作為親曆者,難道不知?”


    於方舟漠然不語,南山霸卻不由的冷哼。


    “這麽說,也不錯。隻是,兩位百竅貫通二十年有多,卻還是不得突破,想來,機會也不大了。”


    似是因為見得故人,亦或者另有深意,方征豪的話少見的多了起來。


    聞聽此言,於方舟兩人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無法洞徹玄關一竅,是他們畢生之痛。


    “嗬—”方征豪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楊獄身上:“如此年紀就有此等武功,難怪魏正先都不忍殺你,放了你一馬。也難怪,你能將烈血打成重傷。”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落在眾人耳中,卻猶如金鐵摩擦,刺耳而尖銳。


    無論是誰,但凡與他目光接觸,皆是身軀一顫,如遭雷殛,平靜的掃視,卻比起武林中秘傳的目擊功夫還要可怖的多。


    唯有楊獄恍若未覺。


    玄關洞徹,精氣神合一交融,大宗師武者,已掌握了‘勢’,行走坐臥之間,似與周身的虛空連成一片。


    尋常武者不要說交手,隻需氣勢一壓,就足可不戰而屈人之兵,好似傳說中才有的‘龍威’。


    可比之在流積山幻境中擊殺了他數十上百次的西府趙王張玄霸,卻又如清風拂麵一般了。


    這讓方征豪都稍稍有些訝異,不由升起愛才之心。


    如此人物,若是臣服於他,未來必是他的左膀右臂……


    “姐,楊大哥。”


    見得楊獄等人,張龍福心中稍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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