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杯之人,哪能成事?


    一扭頭,卻見張龍福也似是大醉了,手舞足蹈,不住的吵嚷著要喝。


    “……”


    若不以內氣驅離酒意,換血武者的酒量也未必個個驚人,但齊六一的酒量,卻著實驚人。


    在楊獄的極力挽留之下,他也足足喝了八大壇子酒,方才醉倒。


    “呼!”


    眼見得幾個護衛將齊六一抬上樓去,楊獄也已醉的站不住腳,好在他留著一分清醒,毛孔舒張,酒意就被驅離大半。


    “秦姒……”


    瞥了一眼正在給張龍福驅酒的王老道,楊獄心念一動,正要以心眼催使‘千裏鎖魂’,突的似有所覺。


    就見得雨夜中,仍是男裝幹練打扮,隻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的秦姒撐著傘,自遠處走來。


    真是她?


    楊獄心中微震,滿身酒意就自消失了。


    “楊兄……”


    見得楊獄滿身血汙,神色微緊,快走幾步,將滿身疲憊的趙坤落下了幾步,後者吹胡子瞪眼,卻也隻得捏鼻子跟上去。


    “哇!”


    大口嘔吐,張龍福猛然驚醒:“姐夫莫走!”


    呼!


    正給他拍背的王老道身子一僵,突然察覺到似有不對,抬眼望去,就見得一雖為男裝打扮,卻難掩清麗的女子。


    秦姒合起紙傘,眸光流轉,落在楊獄身上:“姐夫?”


    第387章 楊獄的決斷!


    稀稀拉拉的小雨下了一天,此時已至傍晚,酒樓中本有些暗,但此刻,卻似整個亮了起來。


    這是?


    張龍福迷迷瞪瞪沒有回過神,王老道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這女子的語氣,好似有些……


    “秦大家。”


    楊獄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張龍福,微笑相迎。


    “楊兄是真不憐惜自己身子,每每見之,都是觸目驚心。”


    秦姒輕咬下唇,餘光掃過張龍福。


    她多靈慧的心思,察言觀色就能察覺到許多東西,但楊獄不說,她也不問,不想去問。


    “此間酒氣過重,尋處幹淨的屋子詳聊吧?”


    楊獄神色如常,囑咐王老道備一桌酒菜,領著秦姒尋了處房間,很有些灰頭土臉的趙坤亦步亦趨。


    直至被關在門外。


    “師叔在外稍歇,容我為楊兄療傷。”


    趙坤臉更黑了。


    房間內,秦姒取出火折子點燃燭火,如豆燈火下,越發的嬌俏可人。


    許是大戰後血氣仍有餘溫,楊獄隻覺身上稍熱,輕咳兩聲,轉移話題,詢問秦姒此來的目的。


    “剛進青州城,就聽見楊兄大展神威,可喜可賀呢!”


    秦姒沒回答,隻是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不急。”


    楊獄擺擺手:“先吃了飯,我這點傷勢,不打緊。”


    “怎麽不打緊?血肉模糊,吃得下飯嗎?”


    秦姒瞪眼,卻哪裏拗的過楊獄,隻得無奈坐下。


    兩人在燈火下交談飲茶,說著上次離別之後的經曆,以及一些值得一說的趣事。


    楊獄很享受這種平靜,大戰之後繃緊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這才有閑暇將此番收獲整理。


    最大的收獲,卻不是袁飛的命數,而是這口夜魔刀。


    “夜魔刀啊。”


    秦姒打量著這口通體黝黑似連光線都不會折射的黑刀,好奇的伸手觸摸,入手卻是滾燙,好似燒紅的烙鐵。


    “這口夜魔刀據說七百年前一位蓋世高手‘夜魔’的佩刀,此人憑借一門‘夜魔刀’縱橫天下,那時天下沒有武聖,還是七位大宗師聯手方才將其扼殺。”


    楊獄輕彈此刀,眼底卻泛起催使通幽之後的光芒。


    【夜魔刀】


    【命數:二金二紅一綠一白一灰】


    【嗜血之刃(淡金)、夜魔縱橫(淡金)、五感剝奪(淡紅)、五感增幅(淡紅)、百鍛玄鐵(深綠)、殺人過千(白)不易磨損(灰)】


    【狀態:已開鋒】


    接近千鍛的神兵,七條命數,二金二紅!


    毫無疑問,這是一口神兵,落在修習夜魔刀的武者身上,更是如虎添翼,同時,也是一件食材。


    其中蘊含著袁飛,以及七百年前那位夜魔大宗師的刀道意誌。


    錚—


    似是感受到夜魔刀的嗡鳴,楊獄腰間的兩刃刀突的出鞘一寸,猶如一雙睜開雙眸的餓狼,狠狠的盯著,露出貪婪的味道。


    “楊兄這口刀……”


    秦姒似有察覺,看向兩刃刀,有些驚訝,這口刀在她的感應中,似乎比之那夜魔刀還要危險。


    這也是一口魔刀?!


    “這口刀,是我以一種特殊的手法打造,且每日都要以呼吸吐納溝通,與我心意相連,不會有問題。”


    歸刀入鞘,收起夜魔,楊獄解釋了一句。


    這時,王老道也將飯菜端了上來,見得兩人獨處一室,心口突然有些發悶,重重放下托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讓等候在外的趙坤好一陣惱火。


    “人沒幾兩肉,脾氣倒很大!”


    趙坤罵罵咧咧進來,用過飯菜後,又罵罵咧咧的被趕了出去,但他也沒走,就等在門口,豎著耳朵偷聽。


    酒足飯飽,楊獄沒再拒絕,秦姒挽起袖口,輕揉其肩背,催使神通。


    “呼!”


    感受著沒入肩背的溫熱之氣,楊獄的身體放緩。


    袁飛非是等閑之輩,其武功、體魄、刀法、拳腳皆是頂尖一流,但他所受最重的傷,卻還是來自自身的爆發。


    橫練與內氣一般,皆是苦熬的功夫,然而,後者還有丹藥可以輔助,但前者,哪怕有著丹藥,進展仍是緩慢。


    人體精細而複雜,每一次蛻變,都要戒急而重緩,以潛移默化的溫養為主,太過劇烈,就會傷及自身。


    但凡橫練大成之輩,無不是多年苦熬,數十年方才可成,楊獄的進展比之尋常武者快了極多。


    但金剛不壞身的進展,仍是諸般武功中最低的。


    以至於勁力勃發之時,體內受損嚴重,若不及時處理,甚至會留下暗傷。


    然而,伴隨著秦姒的輕輕揉捏,那溫熱的氣流所過,諸般刺痛與損傷就隨之消失,絲絲縷縷實質般的黑氣自一處處傷口飄出。


    卻未散去,而是如同發絲般緩緩飄落在地,落處,木板都被割裂出道道細微的痕跡來。


    “真氣凝練,甲子不息。”


    秦姒鬆開手,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輕輕擦拭,也在打量著那猶如實質般的真氣。


    百經熔鑄,氣血交融,內息化作真氣,其已非內息的虛幻可比,而是如同實質,哪怕離體之後,都可長存。


    妥善保管,甚至可留存甲子。


    “秦大家妙手回春,足可羞死天下醫師了。”


    舒展著筋骨,楊獄隻覺神清氣爽,不由的讚歎。


    他的傷勢並不重,卻繁瑣,以他自己運功祛除的話,至少需要月餘時間,但秦姒一搭手,盞茶時間都不到。


    “不過是神通取巧,與醫師們日夜研習,卻又不同了。”


    秦姒擦拭汗珠,聞言搖搖頭:“楊兄切記,神通盡量不要外露,於人於己都無好處。你我的神通,於某方麵來說,勝過他人數十年修持,極易惹人仇視。”


    “楊某明白。”


    聯想著袁飛的態度,楊獄點頭。


    換位思考,假設他每日苦熬體魄,搬運氣血,數十年艱苦修持,某個無名之輩隻因為‘運氣好’就一舉超越,心中多少也會有些不平衡。


    隻是,他這神通,得來可也不易。


    流積山中,他死了不下百次,幻境之中,身死不會魂滅,可那種生死一線間的恐怖,痛楚,卻是全盤承受了的。


    “楊兄懂得就好。”


    秦姒為他斟茶,心中憂慮稍去。


    天下間到底有多少神通者,她並不清楚,可在師叔祖的口中,她知曉每隔幾年,就有神通者被人圍殺的事情發生。


    楊獄身懷道果,且樹敵眾多,很難說是否會被某些人頂上。


    “這幾日,你不要離開我太遠,齊六一都出動了,六扇門隻怕已經察覺到你們的蹤跡了。”


    感應著齊六一的氣息,楊獄微微搖頭:“林道人真個惹怒了六扇門,這當口,你不該下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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