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薑曜歪曲重點,眨巴眨巴眼睛,“你在哪裏聽說的呀?”


    “酒館,南區的人自己說的。”


    薑曜眼睛裏的光跳了跳,慢慢應了一聲。


    屠森看著她,估摸差不多了,發出邀請,“你和我聯手怎麽樣,組固定隊,給那些自視甚高,名不副實的人一點顏色看看。”


    走著走著,兩人已經脫離了熱鬧的主幹道,來到河岸邊。


    昏暗中河水緩緩流淌,兩岸帶起一陣清風,吹拂薑曜沒有紮好的長發。


    她隨手理了理,遙望遠方高樓點上的燈火。


    “眼鏡哥哥……”


    “我叫屠森。”


    “那就屠森哥哥,我是長了一張傻瓜臉嗎?”


    屠森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曾經讓她害怕到躲在李光身後抵擋的陰桀。


    “什麽意思?”


    薑曜收回視線,咧開嘴,露出白貝似的牙齒。


    “你來煽動我,想利用我去探南區的底……你打錯主意了。”


    “是你對南區有意見,是你不甘心他們冷落你,漠視你,是你做不成屎裏的金子需要發泄。”


    “我的目標和你不一樣,你蠱惑不了我。”


    她對報複誰不感興趣,隻想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久。


    工具人,墊腳石,替死鬼。


    隻要生存所需,她也一定像答卷需要用筆一樣,把這三樣用好。


    第38章 平安小鎮(9)感情進度0%


    越是痛苦的地方, 酒精含量越高。


    平安小鎮的五家酒館生意都很興隆,進出酒客搖擺在清醒與糊塗之間,短暫地拋下煩惱憂愁, 沉湎於渾身麻痹的飄然之中。


    夜色微醺, 薑曜站在初入小鎮時來到的酒館門口。


    酒館不太現代化,從外表看就充斥著歐洲中世紀火把酒桶木條凳子的粗獷, 門簾裏人聲鼎沸, 熱火朝天。


    掀開門簾,入目就是男人精壯的赤膊,滿屋荷爾蒙躁動,玻璃酒杯和酒瓶倒得四處都是。


    人也倒得四處都是。


    這才晚上八點,該醉倒的都已經躺下了。


    酒館的麵積沒有很大,隻放了不到十張圓桌, 西北角開辟了一個單獨的角落, 放了隻旋轉彩燈, 大音響播著節奏明快的搖滾樂,五六個人在堪堪容納他們的“舞池”裏扭腰擺臀, 甩脫現實。


    吧台就在入口處, 唯一的酒保慢條理斯倒著酒, 吧台前的位置上分開坐了兩個人。


    薑曜進去的時候,其中一個打了個酒嗝,抱著酒杯衝入“舞池”。


    她掃視一圈, 看到兩個麵熟但不認識的人。


    酒保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停下倒酒的動作。


    “我想要一杯最便宜的酒。”


    薑曜在離酒保最近的位置坐下來, 雙手放在吧台上, 坐得端端正正。


    不像來喝酒, 像是準備上課。


    酒保依言給她倒了一杯顏色淺淡酒氣也淡的不知名酒液, “正宗水酒,承惠10積分。”


    他點點台麵,收款碼跳出。


    薑曜看了看可憐的積分餘額,完成掃碼。


    酒保把酒推給她,像對每一位生麵孔那樣對她說:“續杯隻要8積分,隨時為您服務。”


    薑曜鄭重地握住杯子,纖細的手指被酒液折射的光打成琥珀色。


    她盯著杯中倒影,微微張了下手指。


    舉起酒杯,嘴唇碰到杯口,讓酒液沾了沾唇,然後小心伸出舌頭舔了舔,隨即皺起眉頭。


    酒保嘴角一抽,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媽的,南區有什麽……什麽了不起!”薑曜麵熟的一個人喝醉了,大放厥詞,“我們是貨物嗎?還任他們挑挑揀揀,還考核……考核個屁,什麽互幫互助互相信賴……獎懲分明的團隊,還有那個對什麽都不滿意的傅醒……屁!都是個屁!”


    他新的格外明顯,老手們當笑話看著,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搭腔:“兄弟有骨氣!下次在副本裏遇見,打他們一個人仰馬翻!”


    那人豪氣十足地拍胸脯:“包……包在我身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瘋狂大笑。


    南區和北區從來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進副本後都靠實力說話,有交鋒有退讓,在平安小鎮自然也不是一方完全碾壓一方。


    忌諱歸忌諱,該唱反調的還是會唱反調。


    薑曜轉了轉酒杯。


    南區也就是個實力比較強的普通組織。


    僅此而已。


    大家笑了一陣後,有人說:“南區新人都帶完了吧,月底了,該準備衝一波了。”


    氣氛沉悶了點。


    “時間過得也太快了,又得進去了。”


    “次奧,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大家怎麽都這麽能拖!”


    “咱們普通人不都一個想法麽,能活一天是一天嘍,當然是選擇晚一天冒險!”


    又有人說:“不過,你們聽沒聽說,南區這次留下了七八個人,傅醒和徐行又發生了爭執。”


    薑曜的耳朵動了動,偷偷往說話人的方向看去。


    那人的同伴接話:“真的?傅醒是不是快不行了啊,留下七八個人就證明是徐行贏了吧……又是徐行贏,他還有沒有點存在感了?”


    “他不是一直沒有存在感嗎?傅隊,副隊,嗬嗬嗬……”


    有人領悟了同音兩個隊後不同的兩個意思,紛紛笑起來。


    “說起來傅醒還是很給他們南區的人省事兒的嘛,就算在徐行麵前,南區的人也不用顧忌稱呼,要是換個姓王的,就得叫王副隊了。”


    “喂喂,別老提那個名字,想惹麻煩是不是?傅醒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那人會啊!”


    眾人一頓,再說就抹了稱呼。


    “你們說,傅醒到底在想什麽?”


    “第一名的事情少關心,與其花心思去揣摩他,不如想想第二名想幹什麽……”


    他們說了很多,南區被頻頻提起。


    薑曜發現傅醒在平安小鎮的地位和自己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之前無論是陳慧還是閔秋,表現出的對傅醒的崇拜和狂熱讓她以為,傅醒在平安小鎮的地位就是最高,最讓人忌憚的。


    可現在看來,那個被甩開十五個mvp,屈居第二的徐行才是大家最不願意招惹的。


    這很奇怪。


    平安小鎮沒有法律,也沒什麽製度,群居模式和原始部落沒有差別,應該是特別以強者為尊的構架,那為什麽擁有絕對實力的第一名反而不如第二名來得讓人忌諱呢?


    胡思亂想間酒館驟然安靜下來,一瞬間薑曜清晰地聽到兩種聲音,一種是搖滾樂裏的金屬音,一種是自己的指腹帶動酒杯在吧台台麵上蹭動的聲音。


    把一切攪渾的人聲消失了。


    一陣風吹過來,門簾掀起,一群人進入酒館,徑自占了隻坐了一個人的桌子。


    薑曜扭頭去看。


    “舞池”中有個女人回過頭來,看見那張桌子上坐著的人眼尾一挑,隨即一撩頭發,風情萬種地走過去。


    她扭著水蛇一般的小腰,身姿款款地在下巴方正的男人腿上坐下。


    白皙的手臂柔弱無骨地纏上對方強壯的肩頸。


    “徐隊長,這麽巧~”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話題中心的另一位主人公——徐行。


    徐行勾著笑,手掌不客氣地放在女人腰上揉了一把,“巧嗎,原來你不是專門來等我的?”


    女人咯咯嬌笑,親密地摟住他,聲音越發甜膩:“不期而遇才是天賜良緣,徐隊長真是不解風情~今天怎麽有興致出來喝酒呢?”


    原來這就是徐行。


    薑曜記住了男人的長相。


    還沒來得及把他和傅醒放在一起比較,這人下一秒的動作就讓她皺起了眉頭。


    徐行的手伸進女人衣內,語氣低沉:“不出來喝酒,怎麽看得見你賣弄風騷,嗯?”


    下流。


    女人嬌笑不止,一把扣住那隻摸到自己的胸口去的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神情不變,聲線不變。


    “你們男人真有意思,心裏看不上人家,身體總是看得上的~”


    徐行留戀滑嫩的手感,低聲直笑,“玩玩總是可以的……”


    他說著,另一隻手便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摸向女人裙底。


    女人牽起唇角,輕輕撥開他的手。


    身體從徐行腿上離開,她甩甩細嫩的手指,將濃密的長發撥到身前,身姿舒展,最大限度地展現出曼妙的曲線。


    一群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徐行目不轉睛盯著她,“欲擒故縱這戲碼已經過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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