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塔·達科特出生在卡倫斯特,是一名富商與底層科研人員的孩子。他童年時光沒有多少故事,隻是像大多數富家子弟一樣按部就班地學習與玩鬧。在他大學畢業那年,即碧藍曆元年,塞壬降臨。轉年,科研領域徹底與世俗分隔,成立了與軍事機構和行政機構呈鼎足之勢的科研機構……


    ……碧藍曆三年,維斯塔·達科特的母親失蹤,父親發瘋,財團崩解……


    ……碧藍曆七年,維斯塔·達科特從失蹤的前任市長烏列科斯·加赫爾的手中接過了市長之職……


    ……碧藍曆十四年,即玫瑰會議開始的那一年,維斯塔·達科特被指控參加了一場國際謀殺案,然而從那之後維斯塔·達科特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信。


    ————摘選自《多麵人生——維斯塔·達科特傳》蒙蒂·克羅伊【撒丁帝國】著


    踩踏在堅實的地麵上,呂明不禁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濃鬱的花香湧進了喉嚨,讓他隱約感覺空氣泛著甜膩。他右手壓在額頭上,眯著眼睛朝遠處眺望。大部分都是低矮的花園別墅。白色的泥牆,姿態紛呈的屋頂讓每一棟樓都顯得那麽與眾不同,就像是一朵朵種類不同的鮮花閃耀著令人不忍移目的美麗。


    但一座高塔卻破壞了這裏的恬靜,在這座牧歌城市中顯得如此紮眼。那座藍色的高塔完全用金屬鑄就,表麵反射著刺目的光輝,其紮眼的程度就像是一片充滿野趣的田野中插著一根表麵打過光的水泥柱子。


    那裏藏著羅伊的秘密。存在性實驗的實驗體。


    歸國的少澤已經將他在這裏的所見所聞盡數告知了呂明。那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故事中的某個人正坐在呂明的大腿上,麵色蒼白地看著他。


    在得知自己身世的部分真相後,羅伊多次希望呂明帶著自己來一趟卡倫斯特,但都被呂明否決了。


    他雖然已經貴為東煌的總指揮官,但軍事機構與科研機構本就是兩條互不相幹的直線,更何況以他這幾年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科研機構名義上與軍事機構和行政機構分權而立,但實際上它已經完全超脫世俗,不受任何世俗權力與觀念的束縛。


    他當然不會讓羅伊冒這個險,而他也相信這裏並非最初的實驗地。畢竟他遇到羅伊的那一年,高塔尚未建成。


    存在性實驗培養出了一位不存在的羅伊。那麽其他實驗呢?歌者、雙子、雪女、預知性還有……


    毀滅性。


    他們究竟打算培養出什麽樣的怪物?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隻覺得自己似乎不小心闖入了餐館的後廚,看到了廚師們忙著處理食材的場景。


    “您好,請問您就是呂明先生嗎?”一名年輕的女士捧著一個小巧的銀質盒子迎了上來。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潔白的長裙,頭上戴著一頂別著一朵鮮紅玫瑰的女士軟帽。從衣著可以看出這位女士就是卡倫斯特為自己準備的向導。


    呂明點了點頭,接過了女士遞過來的銀質盒子道:“麻煩您了。”


    “您不要這麽說,我可消受不起。我叫蘿尓·布洛耶,您可以直接叫我蘿尓。”蘿尓捂著嘴笑道。


    “好的,蘿尓。”呂明回以一個微笑,“那麽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嗎?這嘈雜的機場可不是閑聊的好地方。”


    “請跟我來吧。”


    離開了機場,呂明坐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專車。聽著舒緩悅耳的輕音樂,他透過車窗,望著外麵那片綠油油的田野與稀疏的低矮樹木。這種開闊明亮的景色是在東煌難以看到的。


    東煌的東南是連綿起伏的群山與泥濘難行的沼澤。可以成規模的城市,不是建立在臨海地區,就是建立在群山環繞的逼仄盆地中。更有像墨虞這樣既靠近大海,又被群山擠壓的地方。


    至於東煌西北,雖是一片開闊的平原,但與秀色可餐的卡倫斯特相比,就少了幾分恬靜與安然,多了幾分粗獷與野性。


    “你知道有幾個國家的代表到了嗎?”呂明問道。


    “重櫻的長門巫女、維希教廷的勒斯·傅裏葉、北方聯合的斯洛維基·馬薩托夫。”


    “也就是說還差皇家的威斯克·特列斯、白鷹的艾芙莉·盧斯塔特、鐵血的黑暗界和自由鳶尾的……”呂明停了下來,他突然發現邀請名單上並未列上自由鳶尾的代表。


    “自由鳶尾的代表同樣是威斯克·特列斯。”


    “哦?”呂明的眉毛一挑,“也就是說自由鳶尾並未派出自己的代表?”


    “嗯。”


    ……


    “這件事情為什麽要聽皇家的?”可怖的權杖用力地撞擊在地麵上,發出了一聲鈍響。


    “這是高層的意思。”聖女貞德攤開了雙手,聳了聳肩道。


    “我已經能想象到他們會怎麽瓜分我們的地盤了。”凱旋坐在沙發上,左手捏著一塊白色的手帕,擦拭著手中的細劍。她的嘴巴微微嘟著,眼中閃爍著淚光。


    “維希教廷的總統是勒斯·傅裏葉。”聖女貞德說出這句話後,其餘艦娘全都沉默了。


    勒斯的手段,他們已經見過了。那並非尋常人可以匹敵。而對方明顯不會出讓太多利益。即便是碧藍航線陣營的諸國聯合施壓,恐怕也隻能收回一片小的可憐的國土。這還沒有算上這些國家分羹的情況。


    “沒錯。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自由鳶尾實際上已經亡國了,我們隻是自由鳶尾殘存的孤魂。高層們已經放棄了掙紮,打算在這裏建立一片自治區。”


    “自由鳶尾大區。”倔強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沒錯,請大家簽字吧。”聖女貞德揚起了頭,努力讓自己的淚水不至於流下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走到了窗前。


    這裏就是未來的家。聖女貞德望著眼前衰敗的漁村與荒涼蕭瑟的山巒。美麗浪漫的蘇特朗林地、幽歌之森,巍峨雄偉的烏洛山都將成為過去,現在他們擁有的隻剩下這座滿是魚腥的飛魚村與周遭的一小片荒山。甚至就連這些實質上都是皇家的。


    “聖女貞德姐姐,輪到你了。”倔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她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在桌子上吧。”


    聖女貞德轉過身,眼角的餘光瞥到了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樓下。她身穿一襲紅白兩色的主教袍,頭上帶著一頂暗金色的冠冕。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權杖,其杖身銀白,杖頭燦金,呈類十字架狀,白金雙色緞帶打出一個規整的蝴蝶結係在杖頭的下方。


    “文件先不急著簽了。我們要迎接一個人。”聖女貞德語氣顫抖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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