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雖算不上是家宴,但許家也聚集了不少人,叔伯兄嫂長輩皆在,有些按耐不住激動的翹首以盼,林家隻來了林知鳶一個人,但她的排場也足夠大。


    送到許家的東西需要兩行人捧著排排站,都是些奇珍異果或者養生珠寶之類的高級禮品,其中還有一副送給許老先生的真跡字畫。


    老先生看了很歡喜,誇讚:“小鳶有心了,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


    林知鳶嗔道:“怎麽能這麽說,小鳶出國在外,這心裏頭可是時刻都記掛著爺爺的,登門拜訪遲了還望爺爺不要介意。”


    老先生被哄得很高興,一路由她攙扶著下樓,兩人聊得很融洽盡興。


    到了樓下,許家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打招呼,以示尊重,林知鳶麵麵俱到的送上禮,乖乖嘴甜的叫人,得了一眾滿意的眼神。


    恰逢這時許老先生出聲吩咐身旁的管家:“既然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也去把小少爺和小江叫過來吧。”


    一抬手,四下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規矩落坐,林知鳶看了看,被旁邊一個女人拉下來,悄聲道:“林小姐坐這裏,是清晝未來妻子的。”


    林知鳶笑著道謝,認出是許家叔伯那邊的人,聞言意有所指的詢問:“這怎麽好意思,那平時沒人坐這裏嗎?”


    女婦人剛得了禮物對她也滿意,是個人精,笑眯眯說:“林小姐放心,許家的座位都是固定了的,像這些重要的,旁人不敢亂碰就等著你呢。”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她還沒其他人坐過。


    林知鳶笑容更燦爛,親親熱熱的拉著她聊起天。


    不多時許清晝也下樓了,江羨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隔得遠遠的,旁邊許清川跟裴夕茴也手挽著手下來。


    裴夕茴經過她時,冷冷不屑的哼了聲,神情是掩不住的欣喜得意,嘲笑她今日就要落得個淒慘境地。


    江羨在許家這麽多年,許多規矩早就摸清了,低頭走向靠後的座位,毫無怨言的坐下。


    畢竟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在她,盡量降低存在感是最好的。


    落坐完畢,許老先生進行講話,大意無非就兩個,一個是歡迎林知鳶的到來,另一個就跟許清晝的婚事有關。


    “之前是有些誤會才耽誤了兩個小輩,現在都說清楚那清晝跟小江的婚約也就做不得數,趁著小鳶在,不如就早些重新把時間定下來,也好成人之美。”


    一句輕飄飄的做不得數,將被迫捆綁在一起八年的男女時間說得一文不值。


    無縫連接都能這麽自然。


    江羨緘默不言,腦海裏浮現的全是當年許家人個個鄙夷又嫌惡的嘴臉、振振有詞的指責。


    最後定格在床上,許清晝長睫下那雙黝黑深沉盯著她卻充滿排斥的眸眼,清清楚楚的刻印著對她的反感。


    猶如一把時時刻刻懸在她脖頸上的劍,一著不慎便是割喉刎殺,她從來都沒忘。


    上樓一趟的許清晝早已換下沾了煙酒氣息的著裝,洗過澡穿上幹淨衣服,發梢間仍然有些濕漉漉的,抬眼時,眉目寒涼:“我怎麽不知道我的婚事有變,有什麽爺爺為何不先過問同我商量?”


    許老先生神色嚴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長輩的決定,你有什麽不滿?”


    許清晝正用熱毛巾慢條斯理的擦著手,聞言猛地甩手砸在餐桌上,帶動刀叉餐具磕碰在瓷器上發出尖銳的動靜。


    霎時,四周沉寂,連呼吸聲都細微。ъiqugetv


    他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涼意:“八年前的訂婚我可以是被逼無奈,如今八年後就沒人能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這話尤其的叛逆反骨,老先生的臉倏然一沉,氣氛在瞬間劍拔弩張。


    林知鳶忙抬手安撫的搭上許清晝的胳膊,聲音輕輕柔柔的:“清晝,不要這樣跟爺爺說話。”


    許清晝笑容不變,目光從林知鳶的手落到她那張擔憂又隱隱喜悅激動的臉上,輕笑出聲,而後視線稍偏,捕捉到她後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的江羨身上。


    女人從始至終都很淡然,仿佛無論是什麽決定都引起不了她的情緒,像是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他斂下眸中暗芒,和顏悅色的笑看著林知鳶,啟唇道:“你放心,就算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也會息事寧人的。”


    一句話,不僅讓林知鳶,也讓其他人紛紛鬆了口氣。


    畢竟都清楚,這打小的混世魔王,長大了就連老先生壓製得都費勁,就擔心他一個翻臉無情,叫誰都不好過。


    林知鳶露出甜蜜的笑容,揪著他袖口的力度緊了緊,餘光掃過沉默寡言的江羨,唇邊弧度更大。


    許清晝沒有任何用餐的興致,走個過場便站起身,滿目疏離又冷色:“爺爺既然想讓我結婚,那就結,對此,我沒有任何異議。”


    一頓飯,大概除了林知鳶,沒有一個人真正放下心享用的。


    中途時,許老先生把江羨叫到一旁交代:“這些年你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你上上心,你做事爺爺向來放心,婚禮交給你沒問題吧?”


    江羨怎會不懂他這是何意,畢恭畢敬道:“沒有任何問題。”


    知道他這是在敲打,雖然她跟許清晝的婚約本就搖搖欲墜沒多少人當過真,但也要提防她是否有二心,江羨隻想冷笑,麵上不卑不亢。


    應付完老先生,江羨正打算離開,盡管許清晝跟林知鳶的婚事還沒公開,但她也沒了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


    剛轉身迎麵就碰上裴夕茴,她對她的嘲笑從林知鳶來到許家的那一刻開始,就沒落下過。


    如今更甚,到了她麵前嘖嘖搖頭歎息:“瞧我之前說什麽來著,你遲早得從許家滾蛋的,如今被一腳踢開的滋味如何?”


    江羨輕輕莞爾:“不能跟你做妯娌,有些遺憾罷了。”


    裴夕茴臉色一變,厭惡道:“就憑你也配?”


    “我是不配,你的知鳶最配。”


    裴夕茴打量著她,見她似不惱,有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心裏十分不悅:“你知道就好,你跟知鳶完全沒有可比性,她一回來,清晝就散了小情人,現在也要跟他結婚了,你要是還要點臉,就不要出現在他們麵前。”


    江羨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她上前微微附身靠近她,輕聲細語道:“不過我現在不受婚約束縛,是單身呢,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不要臉,要是來了興趣,比如撬牆角什麽的,想必你應該也沒意見吧。”


    裴夕茴那瞬間的神情仿佛見了鬼似的,還沒來得及反應,肩頭就猛地被江羨一撞,擦著她離開。


    腳步聲漸起,裴夕茴緊緊摳著手心轉身,衝著她的背影警告:“江羨,你敢亂來我就對你不客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掌上尤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河桑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河桑與並收藏掌上尤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