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甚至已經想好了,明年謝家除孝後,謝大老爺的官位可以再升級一級。


    看著皇帝在聖旨上蓋上玉璽,楊鉞高興地說:“那臣回家等候宣旨了,謝皇上成全!”


    “愛卿真的不改了?”


    “不改。”楊鉞斬釘截鐵地回答。


    “罷了。”皇帝將聖旨交給老太監,吩咐道:“派翰林季大人去宣讀旨意,既是喜事,一路敲鑼打鼓,吹簫嗩呐,陣勢大一些。”


    老太監心中忐忑,提醒了一句:“那位還重傷昏迷著,小楊將軍此舉是否不太妥當?是否該先與楊家長輩知會一聲?您也不能陪著楊小爺胡鬧啊。”


    皇帝大笑起來,“朕從認識他第一天起,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倒也無妨,他無非是想達成所願,其餘的,朕便當不知。”


    等宣旨的隊伍一路從皇宮抵達楊府,百姓們議論紛紛,懷疑楊家是不是又有人升官了。


    而且看著陣勢,恐怕升的官還不小。


    楊府中門大開,府中上下跪迎聖旨。


    季大人隻知是皇上要給楊鉞賜婚,並不知曉賜婚對象是誰,打開聖旨當眾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楊家有子,排行第六,統領三軍,為國建功,念其年及弱冠尚未娶妻,朕深感愧疚,今謝家有婦邵氏,乃武侯府之


    女,賢淑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


    季大人疑惑地看向楊府眾人,楊鉞何時得罪皇上了,怎麽給賜婚了一個寡婦?


    而且謝家難道事先得到消息了?為何謝大老爺夫婦也在此地?


    他滿腹疑問地讀完聖旨,對接旨的楊鉞說:“小楊將軍,恭喜了,您……”


    不待他話說完,楊鉞已經回了他一禮,“多謝季大人,改日大婚定請季大人做主賓!”


    他大手一揮,高興地喊道:“來人!今日全府上下賞三個月月銀,擺三天流水席,凡上門道喜者,皆可得回禮一份!”


    楊鉞說完握著聖旨大步往內院走去。


    楊夫人扶額衝眾人訕笑道:“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調皮的很,讓各位見笑了。”


    季大人感慨道:“算算時間,楊將軍去了也要滿三年了,不知府上何時辦喜事?”


    楊夫人料想他還不知道成親的另一位還躺在床上,模棱兩可地回答:“帶一切準備好就可辦大禮了,明年春天,府中幾位小兒也陸續成親,季大人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承蒙不棄,季某自然不敢推辭。”


    謝大爺擰了一把腿上的肉,問妻子:“楊鉞那小子剛才出去就是進宮求聖旨去了?”


    謝大夫人白了他一眼,之前楊鉞上門時,她就猜到是這麽回事,偏偏謝家兩位大老爺們覺得不太可能。


    甚至謝大爺還以為楊鉞看中的是他們女兒呢。


    “先回府再說,得趕緊給父親寫信。


    ”


    雖說是聖旨賜婚,但事關三府,有許許多多的事情尚未理清。


    楊鉞並不管這些,他拿著聖旨在邵芸琅耳邊又讀了一遍,還特意點出了那些讚美之詞。


    “皇上還是夠意思的,將你誇上天了,你聽聽,這些詞哪個能你挨邊了?”


    楊鉞將聖旨放在邵芸琅的枕頭邊,趴在她枕邊小聲說:“眾所周知,聖旨賜婚是不能改的,也不能和離,不能休夫,你就是我的楊夫人了。


    婚禮倒是不急,四位兄長還排著隊呢,等輪到我,起碼得一年時間,足夠你好起來。


    當年你和謝淵成親,喜服都是你一針一線繡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等咱們成親,就用那套喜服,免得你再勞累一回。


    楊府你住不習慣也不要緊,我在京城有好幾處宅子,你盡管挑一處喜歡的住著。


    你身體未愈,我恐怕不能帶你去邊關了,估計你也不想去,就在京城等我回來可好?


    若你想回姑蘇也行,那邊氣候好一些,風景也美,我在那邊的宅子修的可漂亮了,你過去就是女主人。


    當然,你想去其他的地方也行,如果能等我幾年就更好了,到時候我陪你走遍天下。”


    楊鉞在心中默念:其實隻要你活著,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邵芸琅,他們問我,為何看起來一點也不悲傷,還能快快樂樂地接旨?


    他們怎麽能會知道,我們多活的這些年都是賺到的,這輩子父母安好,兄弟健在,這已


    經是我上輩子的夙願了,能遇到你是最大的意外。


    你活著,我們快快樂樂做夫妻,你死了,我便陪著你長眠地下。


    不過你給我聽好了,聖旨賜婚已下,你就是我楊鉞的女人了,就算是死,也隻能與我合葬。


    雖然這麽做對不起謝淵哥,但你得對我負責,我的臉,我的身體,都烙上了屬於你的印記,這輩子不會有別人了。


    芸琅……雖然做一對鬼夫妻也沒什麽,可還是活著好啊,我們還有許多事情沒做,你不想親眼看著傷害你的人死嗎?


    皇帝不會親手殺了趙太後的。”楊鉞貼著邵芸琅的耳邊輕聲說,“她都沒死,你怎麽舍得死啊?”


    楊鉞拿了濕布給邵芸琅擦臉,才躺了兩天,邵芸琅氣色極差,雙唇慘白,鬼見了都怕。


    他玩性大起,去拿了胭脂水粉過來給邵芸琅上妝。


    這門手藝還多虧了他曾經喬裝過,略懂一點點。


    胭脂上唇,紅豔豔的煞是好看。


    楊鉞沒忍住下嘴啃了一口,“這是雅集最貴的胭脂,我娘都買不到的,我給你囤了許多。”


    “咳咳……小楊將軍,該換藥了。”錢太醫站在門口說道。


    楊鉞趕緊擦掉嘴唇上沾染的胭脂,收起作案工具,將位置讓出來。


    “錢老進來吧。”


    錢太醫背著藥箱進來,身後跟著一名頭低低的醫女,顯然剛才那一幕兩人盡收眼底。


    楊鉞沒在意這些,期待地問:“錢老,她的身體有好轉嗎?”


    錢太醫上


    前診脈,白了他一眼,“你難道沒發現她發高熱了嗎?虧你還貼了這麽久……脈象很弱,能不能活就看能否過了這一關了。”


    戰場上,許多士兵並不是死於傷痛,而是死於傷後傷口的感染。


    第371章 武侯來了


    楊鉞擠出笑容說:“有勞錢老多費心了,我還想請您喝喜酒呢。”


    “聽說了,恭喜啊,京城小霸王終於也要成家了。”錢老打趣道。


    楊鉞不妨礙他們換藥,出去將門關上,看到了長戈急匆匆地跑進來。


    “查清楚了?”楊鉞背著手沉聲問道。


    長戈將一份名單遞給他,“京城內外一共三個據點,七十八個人,已經全部鏟除,不敢說所有,但趙家的精銳都在此了。”


    “趙國公府可有動靜?”楊鉞看都沒看那份名單,隨手撕了。


    “起初有人通風報信,被奴才扔了兩回屍體到國公府門口,之後就不敢再出頭了。”


    “哼,老東西會知道怕嗎?趙家現在看著如喪家之犬,可隻要給他們機會,照樣會跳起來咬人。”楊鉞帶著長戈走出去。


    路上遇到拿到賞錢的下人,楊鉞隨口吩咐了一句:“去將本少爺院子裝扮的喜慶一些,多抱一些好看的花盆過去,動作輕點兒。”


    “遵命,恭喜六少爺,謝六少爺賞。”


    楊鉞嘴角壓抑不住地往上翹,“等你們六少夫人醒了,本少爺還有重賞!”


    下人們紛紛誠心祈禱六少夫人能醒過來,不僅楊府的人在祈禱,府外的百姓在得知楊鉞的舉動後也加入了祈禱的隊伍。


    楊鉞從前是有些紈絝,但這些年所作所為都是人人稱頌的,他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名女子,這名女子出身品貌都上乘,唯一不好的就是嫁過人。


    可嫁的


    也是風光霽月的謝三爺,能同時被這兩位看上,說明這女子確實有過人之處。


    楊蹇從外頭回來,衣裳都沒換就直接過來找楊鉞。


    “凶案現場還在清理,凶手抓住了幾個活口,官府已經在審問了,不過按照我們的推測,這些人嘴裏問不出有用的東西來。


    還有,我們在努力辨別死者的身份,隻是大多數都燒的麵目全非,很難辨認。”


    楊鉞頓了一下,問道:“可有找到邵芸琅那兩個貼身丫鬟的下落?一個叫靈犀一個叫墨香。”


    楊蹇表情凝重,對他說:“有人在山莊後門看到了一具屍體,全身插滿了箭羽,隔壁莊子有人認出是那個叫靈犀的丫頭。”


    長戈忍不住哽咽了一聲,“少爺……靈犀她……”


    楊鉞抹了一把臉,“你去把人帶回來,好好安葬!”


    “是!”長戈轉身跑了出去,雙拳握緊,後悔之前殺那群雜碎時下手太快了。


    他們這哪是刺殺啊,簡直是衝著滅門去的。


    連靈犀都沒能逃出來,墨香那丫頭更不可能活著了。


    “楊鉞,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誰下的手?你不要說你不知道。”楊蹇憤怒地質問道。


    “沒什麽不能說的,是趙家,或者說是趙太後主使的。”


    “為什麽?她恨你我能理解,為何要衝一個寡婦下手?”


    楊蹇想到從前這二人往來甚密,驚訝地問:“難道她當初也參與了?”


    楊鉞這會兒才覺得渾身疲憊,靠在一旁的柱


    子上,苦笑道:“大哥可還記得淮王之死。”


    “當然……你當時不是說……”楊蹇當時就懷疑他了,如果結合當時淮王妃的控訴,那幕後真凶還真是這二人。


    “你們……你們還真是厲害!既然早狼狽為奸了,為何還會讓她嫁到謝家去!”


    楊蹇都忍不住想讚歎:這兩個簡直是天生一對,禍害別人做什麽?


    “因為當時沒這個機會啊。”楊鉞也後悔,早知道會是這樣,還不如破壞了邵芸琅和謝淵的親事,讓她在邵家當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不過如果是那樣,邵芸琅應該不會開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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