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的這份滿意持續不到24小時就滅了!


    因為,隔壁的住戶竟然是陸臨!


    她的那個心情……


    簡直了好嗎!


    虧她租房的時候還覺得這房子沒什麽缺陷。


    好嘛,現在最大的缺陷就出現了。


    還有比跟陸臨做鄰居更大的缺陷嗎!?


    難怪隔壁看起來不像有人常住,試問一個常年吃住在公司的人,怎麽可能讓家裏看起來像有人常住?


    要不是太過逾越,蘇溪都想問問陸臨。


    是什麽讓他交著每個月八千的租金,還天天睡在公司的?


    是愛嗎?是錢多燒手嗎???


    再一次在電梯裏撞見陸臨的時候,蘇溪內心是崩潰的。


    她明明已經專門等陸臨下班走人再回家了,為什麽還能遇上?


    逼仄的空間裏,氣氛壓抑到讓人喘不上氣,蘇溪硬著頭皮打招呼。


    “陸gd,這麽巧啊。”


    陸臨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用眼神表達了對這種無意義寒暄行為的鄙視。


    “……”蘇溪不想說話了,甚至還想把剛剛主動打招呼的自己掐死。


    電梯到了頂層,蘇溪下意識的沒動,這是一種習慣性的行為,後出電梯也是種禮貌。


    可是陸臨也沒動。


    兩人站在敞著門的電梯裏,默默對望。


    蘇溪心裏罵罵咧咧的彈幕早已刷屏,麵上還得保持風度。


    “陸gd吃過晚飯了嗎?”


    “……”


    蘇溪又想把自己掐死了。


    寒暄什麽寒暄!陸臨是懂寒暄這種禮節的人嗎?


    他不是!


    陸臨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直到蘇溪開始覺得不自在才開口道:“不走就讓開,別擋路。”


    “???”是她擋路嗎!!


    說話的時候稍微摸一下良心能死??


    擦肩而過時,陸臨腳步微微頓了頓。


    “沒吃。”


    蘇溪差點脫口而出,那你下班之後幹嘛去了?兩個小時不夠你吃飯?


    好在理智讓她懸崖勒馬,畢竟她的人設還得維持。


    雖然,她的人設在陸臨麵前早崩了,可隻要他們沒有實質性的衝突,她並不想當一個有事沒事就懟天懟地懟空氣的人。


    於是蘇溪慣性地笑了笑,隻是大腦一片空白。


    誰能告訴她,麵對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她該給什麽反應?


    正常情況下,以陸臨的性格不應該沒吃也說吃過了,或者直接不搭理她嗎?


    蘇溪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隻覺得無比沉重。


    她幹笑兩聲,打了個哈哈。


    “那陸gd早點吃飯吧,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陸臨:“……我不吃辣。”


    蘇溪看了看食品袋裏的青椒,嘴角直抽抽,心說你吃不吃辣關老娘毛事。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口味重。”


    “……”


    陸臨摔門進屋了。


    蘇溪緊跟著火速回家,靠在門上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哎,真是不能更倒黴,跟他住一個公寓簡直是拉低我的幸福指數。”


    說實話,蘇溪現在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陸臨的。


    她看不慣陸臨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又實在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說》項目也多虧了陸臨的提醒,否則真的大量投入人力和資金做了,才叫真的沒法收場。


    再加上……那兩次詭異的情況,還有最近陸臨的異常表現,讓她不得不猜測,或許這人跟她遭遇了同樣的事情。


    麵對難兄難弟,蘇溪難免會有點剛不起來。


    “算了,回頭想辦法試探試探吧。”


    要真是難兄難弟,沒準還能組隊比比誰更倒黴。


    自從獨居之後,不知道是她自己沒察覺,還是真的一切正常,總之詭異的事情再也沒出現過。


    蘇溪照舊盡量熬著晚睡,隻是把精力集中在了工作上,對於《他說》的調整,她也有了模糊的想法。


    直到次日一早,她在家門口的墊子上看見了一個直徑十五公分左右的包裝盒。


    花邊,提手位置上還紮了根蕾絲。


    怎麽看怎麽像是點心包裝盒。


    可為什麽點心包裝盒會放在她家門口?


    莫非有詐?!


    蘇溪蹲下身,盡量和包裝盒保持著能聞到味道,又相對安全的距離,認真專注的抽著小巧的鼻尖聞來聞去。


    陸臨開門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蘇溪像個小奶貓似的撅著屁股圍著點心盒打轉的模樣。


    “你……在幹什麽?”


    “……”蘇溪的心態略崩,尷尬的直起腰,“開門時發現這盒子放在我門口,有點好奇。”


    從氣味判斷裏麵應該是烘焙類的點心,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下毒。


    陸臨挑了挑眉,伸出兩指撚起點心盒。


    “你是小學生?不知道來曆不明的東西不可以亂碰?”


    蘇溪麻木臉:“陸gd,容我提醒你一下,現在隨便亂碰來曆不明東西的人是你。”


    “……”


    陸臨臉色不太好,不是生氣或者情緒低落,而是倦怠,疲憊的感覺完全沒法遮掩。


    這種臉色蘇溪挺熟悉,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自個的臉色估計沒比陸臨好多少。


    “我幫你扔……”


    陸臨正要把點心盒扔進垃圾桶裏,視線卻驀的頓住,他飛快的拽下貼在包裝盒側邊的便簽紙,神情驟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怎麽了?”蘇溪察覺他神色有異,連忙問道。


    陸臨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沒事。”


    蘇溪信他才有鬼,踮起腳搶過便簽紙。


    [這是我親手做的餅幹,希望你喜歡。]


    後麵還附帶了個騷包至極的紅色桃心。


    蘇溪也綠了臉。


    她住過來之後,除了上班從不出門,公寓住戶也隻認識陸臨一個,送這東西來的到底是誰?


    而且這路數……


    看著怎麽這麽像變態???


    “我怎麽覺得……”蘇溪皺了皺眉,“這字跡好像有點眼熟?”


    難道真是認識的人?


    陸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扔了吧,萬一有人給你下毒呢?”


    蘇溪深以為然,隨手把便簽紙搓成團扔了垃圾桶。


    “……”陸臨心梗。


    如果說這種事第一次還能當成惡作劇的話,那麽連續五天看見門外的點心盒之後,蘇溪就沒法不把它當回事了。


    說好的森居安保一流呢?


    說好的居住環境一級棒呢?


    她最近本身就因為睡眠不足精神受挫,現在又添了點心盒的事,差點原地爆炸。


    “……不能忍!”


    剛開門出來的陸臨胳膊一僵,若無其事道:“怎麽?”


    “又來了!我要去保安室調監控!”


    別讓她查出來是誰!否則這事兒沒完!


    陸臨滿臉複雜。


    “我跟你一起去。”


    -


    監控室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的監控錄像被人做了手腳,不但值班的保安沒有發現問題,連錄像也沒拍到?”


    蘇溪不是不講理的人,可住在所謂安保措施一流的公寓裏,卻出現這種問題,實在讓她很難不產生負麵情緒。


    兩個輪班的保安臉色難堪,管理員也是滿臉尷尬。


    “實在是對不起,都是我們疏忽大意了。”


    蘇溪也不想不依不饒,可這事總得解決。


    “我不需要你們道歉,也知道你們辛苦,可是這件事不解決,我怎麽能放心住下去?”


    現在上班的兩個保安恰巧是前天晚上值夜班的,聞言便道:“女士,我們森居的安保工作從來沒有出過錯,夜班值守連個瞌睡都不敢打,可監控錄像真的沒發現過異常!”


    蘇溪聽的直皺眉:“那我門口的東西又是怎麽來的?”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重,管理員急得滿頭汗,一個勁的道歉,蘇溪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失控,強忍著沒再說出指責的話來。


    就在場麵漸漸僵持時,陸臨終於開口。


    “我看看監控錄像。”


    他說的看看當然不是單純的監控畫麵,而是想看看被人動手腳的痕跡。


    蘇溪眼睛一亮,忙問管理員。


    “可以嗎?我朋友的電腦技術很好。”


    管理員自知理虧,也擔心蘇溪真的上火投訴,隻得借驢下坡。


    “當然可以。”


    陸臨坐在電腦前,表情怎麽看怎麽古怪,情緒複雜的讓人分辨不能。


    男人修長的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著,十分後,陸臨回過頭。


    “第一次出現錄像刪減是五天前,淩晨一點半,刪減了大概二十分鍾的內容,第二次是四天前,淩晨兩點十五,刪減內容十七分鍾,第三次是三天前,淩晨三點半,刪減內容十五分鍾,第四次是……”


    陸臨語氣毫無波瀾的把具體數值報了一遍,保安和管理員聽的目瞪口呆,蘇溪倒是毫不意外。


    連qk內網都黑的動的男人,查個這還不是小意思?


    她有些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能修複嗎?”


    陸臨眸光微閃。


    “不能。”


    蘇溪略微有些失望,歎了口氣道:“好歹發現了點規律,每次都會比前一天晚一點,為什麽呢?”


    “女士,您放心,今天晚上我們一定會注意,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晚上我們可以安排保安在頂樓值夜。”


    蘇溪點了點頭,眼下也隻能這樣了。


    下午時周晚打來電話約飯,蘇溪心不在焉的拒了,琢磨了半晌才猶猶豫豫的跟周晚說了點心盒的事。


    周晚聽的眼皮直跳:“那什麽……大外甥,你說你覺得便簽紙上的字跡眼熟……對吧?”


    “嗯……沒錯,但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


    “……有多眼熟?”周晚心中惴惴,“能眼熟到像你自己寫的程度嗎?”


    蘇溪:“!!!”


    “按你的說法,保安也沒發現不對,公寓淩晨也沒有陌生人進出,大外甥,我記得你……挺會烤餅幹的吧?”


    蘇溪登時腦殼發昏。


    在周晚說之前,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


    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你這麽一提醒,我倒是反應過來了,我最近都不太敢睡覺,每天都是撐到熬不住了再休息,時間上好像也……”


    因為持續熬夜,習慣之後就能越撐越久,所以她最近一天睡的比一天晚,跟監控錄像被刪減的時間似乎也對上了。


    周晚也聽的頭皮發麻,這事兒也太獵奇了。


    “小舅舅……你說我自己給自己送小餅幹是什麽心態?”


    周晚:“……”


    他特麽怎麽知道?!


    “完了完了完了,我還讓保安今天晚上在頂樓值夜,萬一人家看見我大半夜不睡覺,往自家門口放小餅幹,完事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安保做的差,會不會覺得我有病???”


    周晚:“……大概會報警吧。”


    “……”蘇溪默了默,“我現在去跟管理員說不用管了,還來得及嗎?”


    “此地無銀三百兩?”周晚頓了頓,“我覺得你應該再去確認下字跡。”


    “……沒法確認。”


    “??”


    “我怕有人在小餅幹裏下毒,每次都是直接扔,便簽紙也隻看過一次。”而且大多數時候都是陸臨幫她扔的。


    陸臨?


    “不對,搞不好有辦法。”蘇溪急匆匆的穿上外套,抓著鑰匙就往隔壁跑,“小舅舅我先掛了啊,晚點打給你。”


    陸臨開門挺磨嘰,身上鬆鬆垮垮的套了件單衣,滿臉倦容。


    “有事?”


    “你有留點心盒上的便簽紙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陸臨脊骨僵了僵,頗為不自在的調整了下站姿,“沒有。”


    蘇溪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以陸臨的性格,會留下才更奇怪好嗎?


    她抽出隨身帶著的簽字筆,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就是那句“親愛的,這是我親手做的餅幹,希望你喜歡。”


    陸臨的表情隨著她的動作漸漸扭曲,最後竟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可惜蘇溪渾然不覺,還一個勁把筆記本往陸臨麵前送。


    “那個……你也是看過便簽紙的。”蘇溪咬咬牙,破罐子破摔,“你覺得便簽紙上的字跟我的字……像嗎?”


    “……”


    陸臨半晌沒說話,好一會兒才抬起手搭在臉上,肩膀小幅度的聳動了幾下。


    蘇溪看的臉青麵黑,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


    “陸gd,容我問一句,請問你是在嘲笑我嗎?”


    “不好笑?”陸臨放下手,“你是在懷疑你自己?”


    “……”蘇溪心裏咯噔一下。


    “為什麽會懷疑自己?”


    “……”這問題讓她怎麽答??


    “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你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


    蘇溪無話可說,隻能原地表演了個一問三不知,死豬不怕開水燙。


    好在陸臨似乎並不是真想打破砂鍋問到底,見她不吭聲之後就接過筆記本翻了兩下。


    動作要多不走心就有多不走心,看的蘇溪直翻白眼。


    “放心,不像。”


    陸臨沒說的是,如果把蘇溪列為嫌疑人,那麽就有個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漏洞。


    以蘇溪使用電腦的水準,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刪減監控錄像,更沒辦法在事發當時覆蓋監控內容,糊弄過森居的保安。


    可這一點……他沒法提醒。


    畢竟蘇溪洗清嫌疑的點就是陸臨被列為嫌疑人的點。


    這特麽可真是太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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