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收斂又可以說是咄咄逼人的,對著自己說出一些似是而非、無法細想的話。


    “要我證明嗎?”楚珩還在問著。


    先前在懷姣拿出“證據”,表情驟變、隱約的一點失控情緒,在這一刻好像位置顛倒又重新占了上風。


    他正如懷姣想的,像變了個人一樣。


    嘴上說的話和將要做的事,甚至連他直播間裏看了他這麽久直播的那些觀眾們,都忍不住刷出了滿屏的“臥槽”。


    畢竟在這天之前,楚珩在所有人眼裏都是非常標準的冰山禁欲人設。


    誰都想不到他會有這樣崩人設的時候。


    懷姣漲紅了臉,仍躺在掌心上的那根“狼人毛發”如燙手山芋般,扔也不是,繼續捏著也不是,他被楚珩靠近一步,就連帶著整個後背都在麻。


    純屬是被嚇的。


    “怎麽不說話了。”楚珩不知是不是被他呆傻表情取悅到了,麵上都止不住露出一點細微笑意,平直的嘴角微翹著,聲音不那麽冷的跟他道:“你剛才不是很肯定嗎,說這麽長、肯定不是人身上的。”


    “懷疑我是狼人?”


    男人一雙淡色瞳孔在臥室白熾燈下照射下越發淺淡,直盯著一個人看時,冷血動物般壓迫力十足。


    隻他衣衫不整,行為打扮此時看著都不太正經,特別是在懷姣那副可憐無措小模樣的對比下。


    懷姣越是不說話,他就越是占上風,之前的一點錯愕表情好像都是裝出來的一樣,此時運籌帷幄的惡劣樣子才是他真正本相。


    “我現在自證清白你要看嗎?”他說話語速極快,一字一句表達的意思卻很直白明了。


    而也正是過於直白,所以懷姣才這樣手腳僵硬的話都不敢回。


    “不……不用了、”他漲紅著一張臉,結結巴巴道。


    懷姣還做不出來,隻為了個遊戲裏的不確定線索就去看別人下麵的這種事。


    他臉上羞恥又尷尬的表情太過明顯,楚珩抿著唇,看樣子是真的要被逗笑了。


    楚珩都能想象的到,自己剛才如果沒出來、又或者沒發現他藏東西的小動作的話,對方之後會做出些什麽蠢事……


    不外乎在晚上七個玩家都在場的驅逐投票上,自以為聰明、實際沒頭沒腦的,將手上攥著的東西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來,然後用他在自己床上搜到的所謂“毛發”來證明自己就是個狼人。


    這實在很像懷姣能做出來的事,楚珩跟麵前人隻接觸了兩天,連熟悉都算不上,但莫名其妙覺得這就是懷姣會做的。


    懷姣低著腦袋躲避他視線,絕口不再提關於“毛發”的事。


    楚珩也明白點到即止的道理。


    他麵朝懷姣轉過身,本來想說句什麽帶過這事,但等他一瞥到懷姣那張呆呆傻傻的臉,舌頭一卷,到嘴邊的話轉瞬又變成了:“你真的不看嗎?”


    ……


    楚珩背對著懷姣站在衣櫃前換著衣服,浴巾被丟在一旁,洇著濕氣搭在床沿上。


    在他身後,懷姣束手束腳的木愣站在屋裏。


    “你可以坐在床上。”他沒轉過身也知道懷姣在幹什麽。


    楚珩腦子聰明眼睛也很好,他清楚知道懷姣可能有點怕自己。


    不是可能也不是有點,懷姣應該很怕自己。第一晚放逐投票上自己對他的惡劣態度,和之後每一次刻薄又毒舌的對話,誰聽了都要怕他。


    更別說是懷姣這樣謹慎膽小的人。


    他在自己房間裏連坐都不敢坐。


    如果自己不遞個台階過去的話,懷姣可能就算這樣一直傻站著等他。


    漂亮且不聰明。


    這是楚珩對懷姣的第一印象,一直到此時也沒改變過。


    隻是現在不聰明後麵可能還要加上個可憐又聽話的標簽。


    聽話到在被眾人留下來、搜查完房間後,還會老老實實幫他將房間打掃一遍。


    除了沒有工具清理不掉的地板腳印,其他衣櫃裏、床上、桌上,四處都有被整理過的痕跡。


    楚珩要是出來慢一點,也許懷姣連床都要幫他重新鋪好。


    直播屏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刷了滿屏的彈幕,興奮的、誇張的,其中有一條更是刷了百來次,楚珩隻分心瞥一眼,目光就一下頓住。


    ——他不是小聖母,是笨笨的漂亮小人妻


    現下小人妻在他的準許下,正並著腿局促坐在他床邊。


    ……


    大部隊另外五人不知道已經搜到了哪個房間,楚珩不急,也並不打算跟他們一起行動。


    “我可以走了嗎?”懷姣見他換好衣服,緊緊張張的問出句話。


    楚珩挑眉,沒有直接應他,而是道:“你還懷疑我是狼人嗎?”


    他問的坦誠,懷姣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要說真的不懷疑了那肯定是假的,昨晚一過他身份不作好,不止是懷姣,應該所有人都這樣想。


    “我昨晚驗的五號,他也是金水。”


    突兀的一句話讓懷姣表情呆了瞬。


    換好衣服的楚珩抱臂靠在櫃子旁,他視線微垂,看著懷姣淡聲道:“本來應該在晚上投票前報出查驗的,但是現在覺得提前說也沒什麽問題。”


    懷姣聞言,微睜著雙眼睛,愣愣問他:“為什麽單獨告訴我……”


    楚珩直白道:“你是目前除五號外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第一晚的金水。”


    懷姣頗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可是……如果你是真預言家,你昨晚也沒有……”


    “悍跳狼第一晚被票出去,在我已經坐實預言家的情況下不刀我反留下我一命,狼人想做什麽、很難理解嗎?”


    楚珩皺起眉,恢複正常語氣,冷硬道:“所有人都這樣想的話,不出意外今晚被票出去的會是我。”


    “晚上刀一個白天走一個,好人直接落後兩個輪次。”


    “等不到第三天好人就要崩盤。”


    懷姣半張著嘴,“啊”了聲,好像沒聽明白似的,遲緩問他:“那、那怎麽辦?”


    好像已經信了他的話一樣。


    楚珩微不可查的舒了下眉心,他站直,從衣櫃旁走到懷姣麵前,僅隔著一步站定。


    一站一坐的過近姿勢讓懷姣略有些尷尬,他咬了下嘴唇,又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麽辦……”


    楚珩見他這樣終於笑了下。


    視線繞過懷姣緊咬唇瓣,對他道:“乖乖聽我的就行。”


    第100章 天黑請閉眼


    “我可以相信你嗎?”懷姣想了想,還是問道。


    雖然是在這樣問,但他的表情在楚珩眼裏分明是:我已經相信你了,所以你不可以騙我。


    楚珩心想,麵前人大概比他在遊戲副本裏遇到的任何一個npc,都要蠢一點。


    是就算已經證據在手,也可以被他臨場發揮的三兩句話騙到臉紅退卻的蠢。


    像低端c級本裏,被他利用欺騙、活不過第一晚的笨蛋炮灰。


    楚珩本可以回答很快,像他以前無數次做任務時那樣,用完美無缺的演技,和毫無漏洞絕對坦誠的語氣,告訴他:“你可以相信我。”


    而不是現在此時、被他一雙含水的眼睛望著,喉結壓了壓,眼皮垂覆,停頓了至少兩三秒鍾,才語氣不明又模棱兩可的,重複回他一句:“聽我的就行。”


    懷姣咬著嘴唇,對他點了點頭,看樣子似乎狠鬆了口氣。


    他整個人都鬆懈許多,坐在楚珩床邊,一直緊繃的肩背也落下來,“我本來以為你跟五號都是狼的。”


    他對著楚珩,放低音量小聲坦白道:“五號給我的感覺就很像狼,剛才發現二號屍體的時候就隻有他不在場,他好像一點都不緊張,我在樓頂找到他時他還在抽煙……”


    懷姣攏著腿,抬頭看了楚珩一眼:“如果不是你發了金水的話,我肯定要懷疑他。”


    楚珩聞言,微挑了下眉,說:“你抿狼都全靠猜的嗎。”


    “那怎麽辦,我又聽不太懂……”懷姣嘴角垂著,糊裏糊塗道:“昨天晚上投票的時候我就沒有聽明白,誰也不敢投,如果當時七號沒有棄票的話、可能八號也就不會淘汰了。”


    楚珩似乎笑了聲,唇角細微抬起個弧度,“聽不聽的懂都無所謂,這個遊戲場外線索更重要。”


    “嗯,我也覺得!”懷姣很快接過台階,“剛才看到二號屍體我就覺得了,比起單純靠發言猜身份,直接找到狼人的作案線索肯定更有用。”


    懷姣想了好多關於場外的東西,拋開遊戲設定和各種發言,在他看來目前關於狼人的直觀線索就是:狼人有工具,狼人殺人需要親自動手。


    這兩條線索延伸一下,再聯係死去玩家的信息。


    二號那樣一個大塊頭的肌肉男,狼人團隊究極是怎樣做到將他殺死且不留證據的。


    二號難道不會反抗嗎?他要是反抗了,狼人就算人再多,多多少少也會留下點痕跡。


    房間裏床上地板上到處是血跡,屋子那樣小,三個或者四個大男人站在一起,血濺出來多少會噴到身上……


    “發什麽呆。”


    懷姣說話間忽然自顧自發起愣,楚珩目光繞著他的臉,等了幾息,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


    “啊?”懷姣回神,見他在看自己,忙搖頭道:“沒什麽,就是、想到點事……”


    他隨意扯開話題想糊弄過去,隻沒想到楚珩卻似乎不打算放過他,見他躲閃,仍繼續問道:“想到什麽,說來聽聽。”


    懷姣愣了下,抬起頭看他。


    對方覆著眼睫,冷淡視線直白注視著他。


    “就是、我想到第一天晚上,狼人行動的時候,好像來過我的房間……”


    “什麽?”


    懷姣看到楚珩一下皺了眉,幾乎是瞬間的反應。


    “來過你的房間是什麽意思,你看到他們了?”男人眉心攏著,語氣略有些快的朝懷姣道:“說清楚一點,他們進去了?”


    最後這句懷姣聽著有點奇怪,懷姣沒有多想,擺擺手解釋道:“不是、沒有,他們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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