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來時的一條大路,讓無數巨石轟然堵死,一絲縫隙也沒留下。


    “怎麽辦、怎麽會這樣……”指路的短發女生被眼睛景象嚇住,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顫聲道:“走不通了,路被堵死了。”


    “如果被它們追上來,就完了……我們會死在這裏……”


    絮絮叨叨帶哭腔的話在隧洞內蕩起回音,幾分鍾前,剛從數隻怪物手下逃出的幾人,此時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渙散。


    “找別的出口。”單馳抿著唇,盡量冷靜道:“來的洞不止一個,出去也是。”


    “怎麽找,我們包也丟了,身上什麽都沒有!”短發女生急促叫了聲,“食物不夠,還有……那些怪物。”


    “它們有多少隻?剛才就有好多,路上也有聲音,哪裏都是……”


    隊伍裏除了單馳和瀾,幾人根本沒有武力值,剛才在洞穴裏,胖子就被那怪物鱗爪抓破了肚子,此時還在往外溢著血。


    如果不是於汶清反應極快地從包裏拿出信號彈的話,他們七人根本不可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一覺睡醒洞裏世界都變了,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幾人隻能被動強硬消化掉洞裏有惡心怪物這一事實。


    明明早就有征兆了,懷姣和雨姐,一開始就提醒過了。


    “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有時間在這兒後悔不如想想怎麽……避開那些東西,逃出去。”


    於汶清唇色很白,他扶著受傷的胖子,抿唇道:“冷靜下來。”


    “不想死的話,都冷靜下來,動動腦子。”


    “它們已經露麵了,至少現在我們知道……那東西很多,但不是沒有弱點。”


    ……


    “一開始過河我們就被盯上了。”一處極為狹窄的死洞裏,七人圍坐再次圍坐在一起。


    身上背包隻剩兩個,裏麵放著少許食物和一些工具,單馳語氣低沉,收著聲音道:“懷姣和雨姐聽到的聲音,就是它們發出來的。”胡亂逃竄沒有用,從剛才那群怪物的反應和眼前種種跡象都能表明,它們是有智商的,甚至智力不低。


    躲在暗處,隱忍不發,一路跟隨著他們,會提前斷掉幾人退路,貓捉老鼠一般,將他們困死在洞裏。


    “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問出來的話無人回答,空氣潮悶下,幾人沉默不語。


    就像於汶清之前說的,現在深究這個問題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應對方法。


    “包裏的食物一天一頓最多隻能撐三天,正常情況下,三天,我們可以走出一個洞。”


    可未完之意卻是——目前情況並不正常。


    食物緊缺,路況不明,還有隨時隨地會出現的數量未知的怪物。


    他們之前交過手,那東西攻擊性強,速度級快,還有組織有紀律,聽從指揮。


    “那個白頭發的,應該就是它們的領頭羊。”在小怪被單馳一刀劃破肚子時,見勢不對,立馬調轉目標群起襲向胖子和於汶清。


    單馳和瀾在幫忙的時候都受到了猛烈攻擊,隊伍裏,到頭來反倒是兩個女生和懷姣三人安然無恙。


    “不奇怪嗎。”眾人神色微變,同時回想起先前的情況,陡然質疑道:“隻有他們三個人不會被攻擊。”


    兩個女生表情一怔,在這一刻,竟升起了些不合時宜的莫名放鬆感。


    懷姣聞言同樣驚愕,隻他還沒來得及多想,離他很近,從先前怪物出現就一直表現沉穩的瀾,忽地就說出了一句:“它們視力有問題。”


    懷姣看到幾人,驟然睜大眼。


    “什麽?”


    瀾仍是語氣平淡,道:“眼睛有問題,交手能發現,它們根本看不清東西。”


    單馳快速皺了下眉,仔細回想一瞬,也沉聲道:“確實,那怪物耳朵很尖,撲過來的時候耳朵一直在抖,但眼睛眨都不眨。”


    瞳孔還白蒙蒙一片,像覆著層奇怪粘膜。


    高馬尾女生聞言,遂猜測道:“你們的意思是說,它們會有區別男女的行為,是因為聲音……”


    “不對。”於汶清直接打斷了女生的話,反駁:“如果隻是單純區別男女,那懷姣怎麽會……”


    所有人視線忽然同時轉向懷姣。


    被他們緊盯著的人,漂亮的眼瞳半睜著,表情遲緩,好似不太明白大家為什麽看他。


    “那個白頭發的怪東西,當時在對你做什麽你知道嗎。”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懷姣手指僵硬,緊揪著褲腿,麵上卻仍做出副茫然表情,裝作聽不懂於汶清問話的樣子。


    ——不知道是該說這群人智商低還是分不清主次,現在是糾結老婆被啾咪這事的時候嗎


    ——你說他們智商低吧,接受能力都挺好,反應都挺快,還知道緊急研究怪物弱點,就是這腦洞……


    ——麻煩你們搞快點,本寶還想看白毛帥哥再出場狠叼小姣咪咪。


    ——樓上dd,白毛帥哥那真是吃奶的勁兒啊,老婆粉尖尖都恰紅了好心疼(我裝的


    懷姣:“……”


    寬鬆的黑色棉布衣被輕巧撩開,懷姣分神多看兩眼彈幕的功夫,身上就忽然一涼。


    強光手電筒的亮度被調至最低,數米來寬,圍坐七人的逼仄死洞裏,懷姣讓人掀著衣服,拿手電照在麵前。


    事情走向過於奇怪,眼下發展突兀又詭異,懷姣都反應不過來,前一秒還在認真分析洞穴怪物弱點的一群人,這時怎麽就突然……


    更怪異的是,現在伸手撩著他衣服的人,是眉目清冷,外表像個性冷淡一樣的,瀾。


    “氣味。”


    圓圓的一個小尖,怯怯往外翹著。


    男人骨相優越的高挺鼻梁,湊的很近,似輕嗅了嗅,呼出的冰涼氣息使得被捉住手的懷姣,止不住細細顫了顫。


    空氣粘稠又安靜。


    懷姣不確定耳邊當時有沒有聽到奇怪的喉結滾動聲音。


    “眼睛沒有用,其他感官會提升。”


    “聲音,或者氣味,是辨別雌性的方法。”


    瀾語氣平緩的,說出了一個極其離譜的詞。


    離譜到,懷姣在進入這個副本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開始懷疑起這個名叫瀾的男人的身份。


    他到底是做什麽的,能聯想到這些。


    “一直沒有動手並不是因為有多聰明,而是眼前這盤菜裏有除了食物以外的珍貴東西。”


    劇情隻剛走到發現怪物的開始部分,就急轉直下地往奇怪方向走去。


    懷姣微顫著眼睫,聽身旁瀾,冷靜克製,不冷不熱道。


    “河洞裏有動物交尾的味道,它們看到你,很興奮。”


    “從第一次走水路開始,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一而再再而三的。”


    克製不住、


    “欺負它的雌性。”


    第71章 溶洞怪影


    隊裏六個大學生,竟然還沒人反駁他。


    在說到“雌性”這個詞的時候,除了身旁單馳的表情變化稍有些大之外,其餘幾人都隻詫異一瞬,接著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先不說雌性這個詞用在人身上有多難以理解,懷姣一個男的,被說是雌性更是離奇。


    懷姣想起第一次坐船入水洞時,返程路上遭遇的那次。


    從他腰側揉磨到胸前的那隻冷冰冰的手,濕濕滑滑冒著涼氣,因為視線不清,又沒聯想到怪物身上去,當時就一直誤以為是坐在他身旁的單馳在故意惹他。


    他又氣又惱怒的裝傻鬧了半天,惹得王二牛還和單馳打了一架。


    最後甚至還要無辜受害人單馳大晚上去浴棚裏堵他,給他送巧克力,又是澄清又是哄他的,第二天上山還背了他一路……


    懷姣想到這兒莫名其妙就有點點羞愧,覺得單馳才是真無妄之災,老背鍋俠了。


    “難怪他一直說有人摸他。”於汶清這時也反應過來,他眉峰高挑,作出個恍然的表情,“之前肚子上的印子,也是水洞裏的那怪物在搞鬼。”


    “我們還都以為是單馳……”


    直到現在才洗清冤屈的單馳:“……”


    罷了。


    “所以到底是個什麽味兒啊?”分明眼下還不是個可以滿足好奇心的好時機,幾人仍身處危險中。可陰晦小洞裏,被低亮度的手電筒燈光照著的漂亮小鬼,正無可抵抗地被揭著衣服,在他們眼前露出軟處。


    連脫離人性、凶惡異常的畸形怪物都要再三惹弄的人。


    怎麽能不讓人多想。


    瀾湊近輕嗅的那一下,感同身受一般,身旁離得近的兩人,被那抵到鼻尖的滾圓小珠引的,都好像清楚聞到了點什麽似的。


    懷姣還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讓人揭開衣服嗅聞身上味道的時候。


    衣擺被放下,瀾沒有直接回答於汶清的問題,隻垂下眼,淡聲道:“它們需要繁衍,辨別雌性的方法是味道,找到我們隻需要聽聲音。”


    男人隻一句話就輕描淡寫把話題扯回原位。


    懷姣似懂非懂,在一旁老實抱腿坐著,聽麵前逐漸冷靜下來的眾人,逐步分析:“這樣看來,它們唯一的弱點好像就是……沒有視力?”


    見沒人反駁,短發女生抿了抿春,高興提議道:“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既然眼睛是弱點,那我們可以利用……”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讓人打斷了,打斷她的是皺眉坐在懷姣身旁的單馳。


    男人眉心緊蹙,冷聲指正:“那並不是弱點。”


    低亮的手電筒燈光被猝然按滅,單馳身處黑暗中心,道:“是一種進化。”


    全然漆黑的密閉空間,與外界隔離的獨立生態係統。摒棄了在洞穴環境裏對它們來說最無用的眼睛,獲得其他感官的提升。


    “在這裏,耳朵鼻子都有用,隻除了眼睛。”


    因為在沒有光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視力。


    它們隻用聽覺和嗅覺就能清楚找到,食物和雌性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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