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菲迷迷糊糊,勉強的睡了一晚上,倒是有些期待他會帶她去哪兒。


    沒有想到,他竟然帶她來到郊外的一處寺廟。


    這裏環境清幽,一走進去,就感覺到與凡塵俗世不一樣的寧靜。


    今天不是周末,香客不多,在這裏走走,華菲的確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迎麵走來廟內的一個師父。


    見著霍北辰,師父停下腳步,雙手合十,一拜。


    霍北辰亦朝對方回拜。


    然後師父才繼續往前走去。


    “你跟廟裏的師父很熟?”華菲問。


    “我偶爾到這裏來,添一點香油。”霍北辰回答。


    華菲心頭疑惑,她所了解的霍北辰,沒有這類的信仰。


    他來這裏,是為誰添的香油?為了什麽添的香油?


    拜過大殿之後,霍北辰帶著她來到一間偏殿,這裏供奉著神靈。


    “有什麽話,你可以跟她說說。”霍北辰看著神像說道,“我在外麵等你。”


    華菲心想,她擔心的事,的確不是誰可以給出答案的。


    霍北辰能想到帶她來這裏,算是很用心了。


    入鄉隨俗,華菲雙膝跪倒在神像麵前,抬頭細細地看著。


    神像慈眉善目,充滿悲憫,人世間所有的苦痛都能在她這裏得到包容。


    把心裏話說給她聽,也是自己的一番傾訴吧。


    華菲默默地閉上雙眼,輕聲將自己心頭所想,心頭所願都說了出來……神像還是那尊神像,但她心裏的壓力得到了些許釋放。


    “霍北辰,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從偏殿出來,他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寺廟中閑逛。


    “一次偶然路過,”霍北辰回答,“覺得這裏環境不錯,所以進來坐了坐。”


    華菲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給這裏添香油,是為了什麽?”


    霍北辰嘴角微揚,“如果真要有個理由,那就是,我有錢,散點。”


    華菲:……


    他不肯說真話,她也不勉強了。


    “霍北辰,我想在這裏住兩天,”她看到寺廟裏有供香客小住的房間,“鑒定結果出來後,你給我打電話吧。”


    他開口之前,她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你不用留下來陪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霍北辰走了。


    但他留下了兩個助理,就住在華菲的房間隔壁。


    華菲沒當回事,要麽去大殿坐坐,要麽在寺廟裏轉悠,要麽在房間裏躺著休息,按心情消磨這兩天的時間。


    隻是寺廟裏的時間過得很慢,往往她感覺已經坐上了大半天,其實才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


    無意間轉過頭,隻見之前碰上的師父,正在殿內一角抹灰。


    他擦拭得非常仔細,像是要把門板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縫隙都擦拭幹淨。


    華菲看得入神,不知不覺走上前。


    “以前霍先生隻要有時間,也來這裏抹灰。”師父忽然開口,但手下的動作沒停。


    華菲猜到霍北辰經常來這裏,但沒有猜到,他會來這裏抹灰。


    “他因為什麽心裏不平靜?”她看出來了,師父的這種抹灰方法,是一種修行。


    是一種逼迫自己安靜下來的修行。


    “能說出來的,何必要修行?”師父語氣淡然。


    華菲想了想,上前拿起一塊抹布,學著師父的樣子,一點點抹灰。


    這個看起來簡單,實則需要極大的耐心,尤其是門上這些雕花,縫隙大小不一,繁多複雜,想要將它們擦幹淨,得一點點地摳。


    每擦亮一條縫隙,時間就流逝一些。


    而焦躁的心情,也在這種重複裏,被迫一點點平靜下來。


    勞作了一整天,晚上華菲的胃口特別好。


    清粥小菜也吃了很多,接著累得倒頭就睡。


    無暇去猜測鑒定結果是什麽樣。


    霍北辰總來抹灰,是為了不讓自己思考什麽呢……


    ……


    這晚,顧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林知白也已成為其中一員。


    保姆端上來一大盤炸丸子,特意放到了梁慕繁的麵前……這是梁慕繁的最愛。


    “阿姨我要千島醬,很多很多的千島醬。”梁慕繁睜大眼睛要求。


    “好的,當然要給小少爺很多很多的千島醬。”保姆笑著,將大半碗千島醬放到了他麵前。


    “不要叫我小少爺,叫我小可愛。”梁慕繁一本正經的要求。


    大家都笑了。


    顧母更是愛憐地輕撫他的小腦袋,“奶奶買了很多可愛多,都是給小可愛準備的。”


    梁慕繁將一顆炸丸子送到顧母嘴邊,丸子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醬,“給奶奶吃。”


    他最喜歡吃的東西,毫不猶豫地分享給長輩。


    他一直都這樣。


    然而今天這日常溫馨的一幕,卻讓顧繁煙情不自禁鼻子一酸。


    她立即垂下眼眸,將自己的情緒隱藏。


    晚上,她給梁慕繁洗澡,講故事,陪著他玩飛行棋……


    “媽媽,你是不是要出差去?”梁慕繁忽然問。


    “為什麽這麽問?”顧繁煙疑惑。


    “你每次出差之前都會陪我玩很久,”梁慕繁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不舍,“然後你會出去很長一段時間。”


    顧繁煙心頭的酸楚被徹底攪動,她緊緊地將梁慕繁抱住了。


    從領養的那一刻起,她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如果要讓他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去,她不敢想象,自己會有多麽的不舍和難過。


    “媽媽不傷心,小肉包在家裏等著你,我會乖乖的。”


    梁慕繁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他能感知到媽媽的情緒。


    “寶貝……”顧繁煙忍住淚水,擠出一絲笑意,“媽媽相信你會乖乖的,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好寶寶。”


    “就算有什麽事,那也一定是媽媽的錯。”


    梁慕繁還不太明白,隻是睜大雙眼看她。


    “小肉包。”林知白適時走進來,將他一把抱起,“隔壁的小哥哥來了,找你踢球,去不去?”


    顧繁煙一愣。


    林知白已將梁慕繁抱出去了,走廊裏傳來梁慕繁開心的笑聲。


    聽到他開心,顧繁煙總也是開心的。


    然而這一刻,她的開心之中泛起一陣難過。


    也許以後,她很少能再聽到他如此可愛又歡快的笑聲了。


    片刻,林知白折返。


    她見他的眼神難得嚴肅,便知道,鑒定結果是提前出來了。


    林知白在她身邊坐下來。


    她心裏頓時踏實了許多,也下定了決心。


    “鑒定結果出來了,是吧,”她點頭,“你說吧,不管什麽結果,我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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