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立馬凝固了一般,氣氛沉重昏暗起來。


    “靈兒,十九到底怎麽了?”


    雲山姥姥臉上的皺紋擰得更緊更深了,一抹從未有過的陰涼植入眼瞼,又期待著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


    “姥姥。”鷹鵜走到雲山姥姥麵前,試圖勸慰,卻也張不開口告訴姥姥白極已經死了的事實。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早晚都要麵對。


    想罷,鷹鵜掏出八楞醒心木,空中做法一番,隱隱白光乍現,不時,那白極殘留的一絲靈識竟在半空中隱隱成形,幻化出虛無縹緲若隱若現的白極。


    “十九!”


    眾人異口同聲的呼喚著。


    在夜幕星光之下,那如影如幻般的白極欣慰的笑了一笑,又不舍得看著前眼人,潺潺發聲,“姥姥、大師兄,六師兄,靈兒,我終於回來了。”


    “十九……”


    “十九師兄……!”


    白靈上前觸摸,卻是什麽都抓不到。


    白極笑了笑:


    “姥姥,師兄,十九走了,你們保重……”二字剛剛落地,那白極僅有的一點靈識已是耗盡無餘,那虛無縹緲的影子也漸漸模糊起來,最後消失在中空。


    任憑雲山姥姥與白龍等再怎麽呼喚,都不見了。


    眾人都知了。


    白極已經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許久


    被悲傷淹沒的空氣中,隻有沉默抽泣。


    “十九是怎麽死的?”


    姥姥打破了沉局,本是蒼老的臉龐,頃刻間,仿佛又添了幾道皺紋,兩目淒淒,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切,豈是人人都能懂得的苦楚,無量悲哀。


    姥姥眉鎖眼哀的望著白靈回答自己的問題。


    白靈自責怯怯,“都怪我。”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姥姥問你,你就如實答。”白龍悲中帶怒的對著白靈說道。


    白靈擦了擦眼角,俱實回答,


    “十九師兄是被狼七烈的黑蝴蝶所殺。”


    “黑蝴蝶?”雲山姥姥突然凝眉擴瞳,心裏一怔,“你繼續說。”


    “那日,十九師兄與狼七烈搏鬥時,狼七烈不知從哪裏喚出一隻玉勳來,玉勳一奏響,四周黑煙滾滾,頃刻間,成千上萬隻黑蝴蝶從四麵八方襲來,似一把把利劍,一聽玉勳的指令,便凶殘無比,肆意殺戮,我吹響內紅蕭與之抗衡,哪料那黑蝶越來越凶殘,十九師兄便是亡於黑蝶的追殺。”


    白靈再次想起十九師兄殘死的情景,仍是揪心痛肺,簌簌泣泣。


    “玉勳?”雲山姥姥似想到什麽,又喃喃自語,“難道是九眼玉勳?滅靈曲?”


    語落,臉上更加凝重了些,握著盤龍雲海拐杖的手也緊了一緊。


    幾個人疑惑的看著姥姥神情,不解其意。


    “姥姥,九眼玉勳是何物?滅靈曲又是什麽?”白煙急急的問。


    雲山姥姥往前行了幾步,娓娓道來,


    “滅靈曲善結怨惡之靈,以黑蝶化真身,黑蝶皆為唳,殺人於無形,滅生無道,避之不及,滅靈曲受控於九眼玉勳,而九眼玉勳又藏滅靈之曲,二者渾然一體,其之力道,善者持之改天換地,惡者持之能毀天滅地,自天界太已真人創下滅靈曲,試之有弊,恐生後患,便將這出世的九眼玉勳與滅靈曲壓於天界仙靈淵,並封鎖了萬年之久,如今又現世,還被狼七烈得之,實在是三界之不幸!”說完,姥姥長噓一口氣。


    白龍一聽,此物甚是厲害,難怪如此輕易便奪了十九的性命,可恨!


    “怎麽又是太已真人?他老人家可真會造物,弄個暗障術也就算了,還造出來個九眼玉勳,造出來也不知好好保管!竟讓它出來危害眾生。”白龍氣的埋怨起來。


    “白龍休的無理。”姥姥輕聲斥責他言出魯莽。


    接著說,“太已真人乃開天元神,受萬仙敬仰,就是老身我,活了萬年之久,也未曾見過他老人家的尊容,太已真人造物普渡眾生,本是心懷慈悲,豈料造化弄人,造的了物,卻控製不了浮動多變的人心呐。”


    聽姥姥一番言語,站在一旁的白靈默不作聲點點頭,而後冥思苦想起來,這“滅靈曲”三字像是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如此熟悉的字眼,到底在哪裏聽過呢?


    “白靈,你怎麽了?”


    鷹鵜見她沉默不語,心思重重,便關心的喚了一聲。


    “沒什麽,這滅靈曲三字,仿佛在哪裏見過。”白靈撓了撓頭,自嘲,“可能是我想多了。”


    話剛落地,衣袖中引發一陣躁動不安。


    白靈拎起袖子,才想起,這袖子中還有一位異類朋友呢。


    如此折騰一夜,它怕是也要憋壞了,急著要出來吧。


    “好了毛球,這麽著急出來,那就出來吧,此地已經安全了。”


    毛球聽姑姑召喚,這才兮兮索索從袖中往外爬,一邊爬一邊埋怨姑姑的記性差,若非如此,才不要挑在這個時候現身。


    誰讓姑姑如此爛記性呢。


    若不出來點醒她,怕是百年後她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滅靈曲。


    幾人皆奇怪的望著白靈的袖子出奇。


    直到毛球現出半個腦袋,白龍一吼一瞪眼,


    “老鼠!哪裏來的老鼠?”


    本就嗓子粗胡子翹,這一吼,嚇得毛球將露出的半個腦袋趕緊縮了回去,而後又從袖子中丟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團,便交了差一般,再不敢出來了。


    “大師兄,你嚇到它了。”白靈責怪白龍說話太大聲了。


    白龍團了一下領口,一副本人說話一向如此大聲,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樣子。


    白靈往袖子裏看了一看,卻是見毛球又縮至一團白毛瑟瑟發抖。


    “那鼠,到底是什麽?”


    “它本是一隻有靈性的鼴鼠,是西楣山一位朋友所贈。”


    “你在西楣山還交上了朋友?”


    “一孩童而已……”


    白靈怕又引起一番是非爭執,便沒說那孩童是狼七烈的親兒子。


    “西楣山上能有什麽好人!”說完白龍一臉憎惡。


    白靈知道,大師兄因為十九師兄的事,還在悲痛氣憤之中,對西楣山上的任何東西都恨之入骨,可西楣山上也不全是壞人,比如:阿拓。


    不過


    他現在應該恨死自己了吧……


    白靈傷心了好一會兒,蹲下身子,撿起被毛球從袖子中丟出來的紙團,慢慢打開撫平。


    看著這紙上麵畫著一隻玉勳,旁邊幾行鬼畫符似的文字,瞬間恍然大悟。


    這紙,不就是那日被關在西楣山密室,毛球從那間密室裏偷出來的嗎?難怪如此眼熟。


    想不到毛球這小東西還挺上心,竟沒舍得丟。


    滅靈曲?


    白靈如獲至寶,將這殘頁雙手遞給姥姥,“姥姥,快看!這便是毛球從狼七烈的密室裏偷出來的。”


    雲山姥姥接過這張皺巴巴的紙,看了片刻,確認道,


    “果真是滅靈曲殘缺的一頁。”


    “姥姥,如今,這東西被狼七烈所得,隨隨便便吹個滅靈曲便可以翻天覆地,這、這如何是好?”白龍又急著追問。


    隻見姥姥長噓一口氣,道,“解鈴還須係鈴人。”


    “姥姥的意思是,請太已真人出山?”鷹鵜問道。


    雲山姥姥點點頭。


    這太已真人已隱退萬年之久,早不過問天界之事,就算是他座下的弟子,也不敢輕易驚擾其清休,更何況,是妖界之事?


    “可還有它法?”


    雲山姥姥又搖了搖頭。


    鷹鵜便明了似的,懂了姥姥的意思。


    若想請那太已真人出麵壓製滅靈曲,還得過天君這一關。


    說不定那太已真人看在天君的三分薄麵上,不會太固執。


    但,如此一來,天界插足此事,天君便有了足夠的底氣立身於妖界


    鷹秒快速的將這一切是非曲直理了個清楚。


    如今的局勢,天界最大,遲早都是這三界之主。


    也罷


    於是鷹鵜開口說,“姥姥,請太已真人出山之事,就交給我去辦吧。”


    雲山姥姥看了看鷹鵜,抿嘴笑了一笑,他是聰明人,無須再多說,已是什麽都明白了。


    但,此事還非得自己出麵更合適一些,畢竟自己與那天君也有幾分交情,鷹鵜再怎麽聰明能幹,到底是剛剛上位的鷹王,還年輕了些,想罷,姥姥便說,“鷹鵜,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你去做,請太已真人之事,還是老身親自跑一趟。”


    “你也該回去萬裏公藤山,準備準備,整頓鷹族軍隊備戰了,這會兒,狼七烈怕是等不急要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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