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家夥這幾日全然化成了陸沉珠的跟屁蟲,陸沉珠去哪,兩個小家夥去哪。


    最初柳予安還能忍受,甚至還覺得另個小家夥這般作為很是可愛,黏黏糊糊的,像甜甜粘牙的小糖糕。


    可接連幾日他們都要和陸沉珠一起入睡時,柳予安受不了了。


    他和陸沉珠也分別了幾個月了,他也想她啊。


    他們這麽跟著,他想抱抱親親都做不到。


    最終將陸沉珠從孩子堆裏解救出來的,是神出鬼沒的逍遙老仙。


    這日,逍遙老仙坐在桌案之前,身前放了一盞清茶,一個棋盤。


    這個棋盤陸沉珠見過,正是當初和李自在初識時,他設下的。


    “師祖?您怎麽來了?”


    逍遙老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棋盤上,半晌才道:“沉珠啊,你師叔祖呢?”


    陸沉珠愣了愣,“師叔祖沒回來嗎?”


    那日在小村莊一別,陸沉珠還以為師叔祖回了神劍山莊呢。


    逍遙老仙仔細看陸沉珠的神情,知道她沒說謊後,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他沒回來。”


    陸沉珠認識師祖多年,他老人家從來都是乾坤在握、悠然自若的,何時有這等失魂落魄的模樣?


    再加上李自在和師祖的年齡差異如此之大,但師祖還留著李自在的畫像。


    那八卦之火在陸沉珠的心底熊熊燃燒啊!


    “咳咳……”陸沉珠輕咳一聲道,“師祖啊,您和師叔之間是有什麽誤會嗎?為什麽師叔一開始看到我的時候,像是恨不得掐斷我的脖子?”


    陸沉珠說著,還做出一副後怕的表情。


    “您也知道,師叔祖他武藝高強,真真是踏雪無痕,平地可起驚雷的絕頂高手,徒孫我啊,差點就看不到您了師祖。”


    逍遙老仙嘴角微微抽搐:“……”


    他沒好氣地瞪了陸沉珠一眼,道:“別胡說八道,你師叔祖雖然凶名在外,可從來不是不講是非之人,更不會動手濫殺無辜。”


    “真的嗎?”陸沉珠錯愕道,“可師叔祖的名聲並不好啊,還有人說他是什麽……救一人殺一人。”


    “都是謠言罷了。”逍遙老仙沉默半晌,又道,“他有說歸途嗎?”


    “沒有。”陸沉珠搖頭,“但師叔祖將另外半套針法,還有醫術的要領和心得都教我了。”


    “嗯,既然給你了,那就是你的東西,你好好珍惜。”


    陸沉珠猶豫半晌,道:“師祖,徒孫能不能將這些知識和匯總?”


    逍遙老仙一下就明白了陸沉珠的用意。


    “你想寫書?”


    “是的。”


    這是她和陸靈霜談過之後突然有的念頭,她隻有一個人,就算醫術再高超,也不肯同時醫治成百上千人。


    不如將她自己的所學所想編成醫書,看看能不能幫助天下的大夫們。


    但逍遙門有很多醫術和針術都是不外傳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師祖會不會許可。


    逍遙老仙沉默半晌,突然笑了:“你想做就去做吧。”


    陸沉珠驚了,沒有否定,沒有質疑,沒有詢問……隻是一句“想做就去做吧”?!


    見陸沉珠呆呆看著自己,逍遙老仙起身道:“你不是我逍遙門中,第一個有這個念頭的人。”


    “第一個是誰?”


    “你師叔祖。”


    逍遙老仙眼底滿是懷念,溫和道:“難怪你師叔祖願意將針法傳給你,你和他一樣,都是真正的達濟天下之人。”


    逍遙老仙收起棋盤,小心翼翼將棋子放入了懷中,這才準備離開。


    他突然想起什麽,回眸道:“對了,你師叔若是求你,你最好別插手。”


    “師叔怎麽了?”陸沉珠不解,“為什麽不幫師叔?”


    “這人啊,一旦有了執念就會容易迷失。”


    留下這句話,逍遙老仙如同一陣清風般消失在了陸沉珠麵前。


    而翌日一早。


    一架奢華的馬車緩緩停在了神劍山莊之前,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於步歡。


    看著於步歡眼底的淤青,陸沉珠心中一沉道:“師叔?您這是怎麽了?”


    “小沉珠,你能不能幫幫我?”


    於步歡抬眸,眼裏滿是淡淡的倔強,就像一個固執的孩子般。


    若非昨日逍遙老仙提前給陸沉珠打了“預防針”,她說不定就一口答應了。


    “師叔,您想要什麽?”


    “你上來!”


    陸沉珠沉默半晌,還是上了馬車。


    於步歡掀開馬車內間的車簾,陸沉珠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躺在迎枕之上,身軀瘦弱,仿佛一張紙般隨時都會消散的人。


    過去的她,矜貴雍容。


    而現在她,像一朵失去水分的鮮花,隨時都會凋零。


    陸沉珠眼眶一下就紅了,唇瓣動了動,半晌道:“您……您這是……”


    長公主溫柔笑笑:“義母特意來看你,你不開心嗎?小沉珠。”


    “義母……”


    陸沉珠淚唰一下落下,被長公主用蒼白的指尖輕輕抹去,她輕聲對於步歡道:“我想和小沉珠獨處一下,可以嗎?”


    於步歡點頭,抬手揉了揉陸沉珠的腦袋,這次跳下了馬車。


    陸沉珠怔了怔,一個荒唐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


    “您和師叔之間……”


    長公主虛弱笑笑,淡然地搖頭道:“不是你想想的那樣,我們之間沒有別的關係,隻是病人和大夫……又或者說,是花藝師和賞花客。”


    陸沉珠一直在看長公主的神情,見她目光清亮而溫柔,陸沉珠才鬆了口氣。


    如果……


    她是說如果……


    如果小師叔真的愛上了長公主,以小師叔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隻怕這往後餘生,他都隻能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了。


    長公主的身體陸沉珠是知道的……說實話,能再活這麽五年,她已經非常驚訝了。


    若注定是一場悲劇,不如從未開始?


    不是嗎?


    但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長公主接下來的話還是讓陸沉珠眼眶發酸,心中如有刀尖在攪動。


    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嗓音裏是濃濃的疲憊。


    “你是於步歡的師侄,你勸勸他吧,他已經做得很好了,看到歐陽若成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就讓我走吧。”


    她累了,很累很累……


    她想,她是時候睡一個飽覺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九千歲他父憑子貴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瑰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瑰夏並收藏九千歲他父憑子貴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