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歐陽若還要繼續口無遮攔,慶武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禦案,對張敬初四人大喝:“你們四人還不速速坦白,都啞巴了嗎?”


    四人這才呆呆抬起頭,眼神裏盡是迷茫,一言不發。


    四家長輩立刻抓住機會向慶武帝哭。


    “皇上!您看他們的表情,他們都被嚇傻了!”


    “對對對,一定是有人對他們屈打成招了!”


    “要不然怎麽嚇成這個樣子?”


    “還請皇上做主啊!”


    “柳予安,”慶武帝立刻將矛頭對準柳予安,“昨日他們都由你錦衣衛帶走了,這是怎麽了?”


    “請皇上稍後,臣這就處理。”


    柳予安踱步到四人麵前,微微彎下腰身,低聲說了什麽,四人竟然齊刷刷開始顫抖,然後一邊磕頭一邊謝罪。


    “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詛咒長公主!更不該想著四周無人就對世子展開報複!還想殺人滅口,然後將一切退給意外!”


    “還請皇上饒命!”


    “還請吾皇網開一麵!”


    “我們錯了!”


    ……


    陸沉珠和歐陽若都傻眼了,他們還以為要費一番唇色,或者請白守元來做假證呢,沒想到事情這就解決了?


    就這麽簡單?


    四家長輩們聞言,差點氣得上來抽他們幾巴掌。


    “你們胡言亂語什麽!”


    張敬初仿佛想起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縮著脖子道:“我們沒有胡言亂語!是我們對歐陽若懷恨在心,是我們的錯啊……嗚嗚嗚……”


    其他三人的狀況也沒比張敬初好到哪去,同樣哭得稀裏嘩啦。


    慶武帝看得心煩,冷冷道:“既然他們都認罪了,那就秉公處理吧,都拉下去!”


    “是!”


    等四家人都被帶下去之後,馬先生也告退,一直沉默不言的長公主慢慢起身。


    “皇上,本宮自知命不久矣,這日不如撞日,有件大事還需要皇上您下旨。”


    “什麽?”


    “本宮仔細想過了,若兒為人稚嫩單純,心中更是存不了事,將來鳳羽軍若落在他手上,說不定反倒是一件禍事。”


    慶武帝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長公主的意思……是要將鳳羽軍的指揮權交出來?!


    從先帝將鳳羽軍交給長公主那一刻開始,他們兄弟就眼紅了無數次。


    可這麽多年來,哪怕是慶武帝繼承皇位之後,礙於先皇和長公主的影響力,他也並未動用手段搶奪鳳羽軍的指揮權。


    現在它終於要到他手上了嗎?!


    “哈哈哈哈!”慶武帝大笑出聲,“長公主,你難得有此覺悟,朕心甚慰啊,若兒這孩子的確心思太單純了些,不是鳳羽軍繼承人的上上選。”


    “的確。”


    慶武帝整個人都充斥著肉眼可見的喜悅,“那這個鳳羽軍……”


    長公主搶在慶武帝之前,不急不緩將自己的話說完。


    “所以勞煩皇上您下旨,鳳羽軍就由靈夙縣主來繼承吧。”


    慶武帝:“!!!”


    慶武帝急得一下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本宮說,鳳羽軍就由靈夙縣主繼承。”


    “荒唐!胡鬧!”慶武帝怒喝出聲,又看向一旁的陸沉珠,神色有著深深的不滿。


    陸沉珠被看得一臉無辜,她也是剛剛才得知這個“消息”,別這麽看著她啊皇上。


    “本宮並未胡鬧。”長公主風輕雲淡道,“你也知道,先皇曾立下遺旨,鳳羽軍不能被‘皇上’所有,以免無人為鑒,無人吐真言,鳳羽軍最大的作用是一把尺、一杆秤、一麵鏡子,讓皇上您看到天下蒼生之苦,能聽到黎民百姓之言。”


    慶武帝冷哼一聲道:“那朕可以指派別人。”


    “您想指派誰?”長公主反問,“您所指派的人,哪個不是您的純臣?而靈夙不同,靈夙曾遊曆天下多年,見過蒼生之痛,也救過蒼生之難,她是真正地走入了百姓,知曉那些苦難,對一切感同身受,而不是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花架子。所以將來如果您需要一杆秤,一把尺,本宮……不,是皇妹我相信,她會幫到您的,皇兄。”


    長公主已經有很多年不曾叫慶武帝“皇兄”了,她這一聲“皇兄”直接讓慶武帝滿腔的情緒都平複了。


    他靜靜望著下方坐在椅子上的女人,雖然容貌依舊雍容端莊,但她的確憔悴了……


    或許再過幾年又或者幾個月,她就會撒手人寰。


    罷了。


    到底兄妹一場。


    “好,朕答應你,擬旨讓靈夙繼承鳳羽軍。”


    “多謝皇兄。”長公主微微一笑,又用眼神示意陸沉珠謝禮。


    被迫趕鴨子上架的陸沉珠隻能硬著頭皮“謝主隆恩”。


    從勤文殿出來時陸沉珠手持密旨和鳳羽令,雖然現在鳳羽軍的掌權人還是長公主,但隻要她去世,陸沉珠就自動繼承鳳羽軍。


    陸沉珠眼神複雜地看著長公主:“義母,您沒必要這麽做的,救歐陽若是因為他是您的兒子,不需要別的報酬。”


    長公主一改在慶武帝麵前的“病態”,笑道:“傻孩子,誰告訴你我這是給你的報酬?”


    難道不是?


    這可是鳳羽軍啊!


    “若兒生性散漫,的確不是鳳羽軍的最好繼承人,哪怕不是你,將來我也會挑選別人。”


    陸沉珠深怕歐陽若會不滿,不料這傻孩子卻一邊聽一邊點頭,認同得不能再認同。


    陸沉珠:“……”


    “而且將來,若兒還需要你慢慢教導。”長公主抬起手,輕輕撫了撫陸沉珠的鬢角,像一個十分和藹的長輩,“你們兩個是手足同胞,可要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雖然隻是一觸即離,但陸沉珠還是感覺到了長公主指尖的冰涼。


    難道,連小師叔都對長公主的病無計可施嗎?


    陷入沉思的陸沉珠並未察覺長公主又挑眉看了看柳予安,眼神裏滿是溫柔,又一次重複了那句話。


    “手足同胞可要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柳予安緊握拳頭移開目光,道:“長公主和世子先回去休息吧,本督公帶陸小姐去收債。”


    一聽要收債,原本還渾身疼的歐陽若立刻來了精神。


    “五十萬兩白銀!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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