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仙說了要去救茶花,不對,救長公主,當真當晚就搬去了長公主府,留下陸沉珠一個人呆在督公府。


    陸沉珠哭笑不得,但還是乖乖承擔起了“看著”柳予安的任務,也連夜搬到於步歡的落月院。


    是夜,沐浴更衣後的陸沉珠披上外衣、拎起藥箱,去了柳予安的院子,準備履行大夫的職責。


    “柳督公?”


    當柳予安從繁雜政事中抬眸時,看到的便是墨發披在身側,嫻靜柔順得宛若空穀幽蘭般的少女。


    氤氳的霧氣繚繞在她身側,那張皎潔如月的容顏,也染上了淺淺的緋色。


    就仿若隨著朔雪洄風,輕綴霜雪的桃夭。


    明媚、嬌美、靈動。


    柳予安的心跳不受控製開始加速,握筆的手也悄然攥緊,低聲道:“陸小姐怎麽來了?”


    “來給你把脈啊。”


    陸沉珠將藥箱放下擺好脈枕,示意柳予安將手放上去。


    柳予安卻突然起身道:“抱歉陸小姐,無塵剛提醒我,我還有一個要犯要審理。”


    無塵:“???”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番話?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但對上自家督公銳利的眼神,無塵隻能飛速上前替自家督公收拾物件。


    “對對對,我們還要出去一趟,陸小姐您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樣啊,”陸沉珠喃喃,“那好吧。”


    陸沉珠起身將東西收拾好,對柳予安微微一笑,“那柳督公路上小心,祝你一切順利。”


    看著她發絲略顯濕濡的發,柳予安鬼使神差喊住了她。


    陸沉珠不解:“怎麽了?”


    柳予安顰眉道:“初春夜涼,你這麽走回去,會感染風寒的。”


    陸沉珠方才著急來,也沒太留意。


    “啊,問題不大吧?”


    “你等等。”


    “嗯?”


    柳予安站在陸沉珠麵前伸出手,似乎要將她整個人攔在懷中般,可他卻不曾碰到她,隻有修長的指尖從她的鬢角一路下滑,像略過絲綢般順到了發尾,陣陣熱氣隨之騰起,溫柔地烘幹了陸沉珠的長發。


    他羽睫輕垂,呼吸輕輕打在她的頭頂,是好聞的清雪的氣息。


    “好了,回去路上小心。”


    柳予安的嗓音略顯沙啞,一種若有似無的情緒悄悄擴散,就連陸沉珠都隱隱有些不自在。


    她略顯局促地移開目光,隱約之中似乎看到了柳予安發紅的耳廓。


    隻是等她想再看時,看到的隻有他大步離開的背影。


    陸沉珠輕輕握住自己的發梢,上麵似乎還有他身上獨特的冷香,沁人心脾……


    ……


    翌日一早,督公府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你說是誰?”


    “是您的兄長和弟弟。”


    陸沉珠差點就忘了,自己還有一位兄長和一位弟弟,與她同父同母、血緣至親。


    但在他們二人的眼裏,她是何種形象就不用贅述了,卑劣無恥,咄咄逼人。


    既然他們兩看生厭,陸沉珠自然不會出去見他們。


    “他們來作甚?”


    “陸小姐啊,他們說是來接您回去準備萬春節的。”


    “萬春節?嗬嗬……”陸沉珠冷笑出聲,心道他們是來替陸靈霜找場子的還差不多。


    這幾日陸沉珠雖然沒有外出,但無痕每日都會將上京城中的情況告訴她。


    而陸靈霜果不其然沒閑著,又弄出了許多騷操,目的都是為了弄臭陸沉珠的名聲。


    何記淮被五十大板打廢了,根本無法給陸夫人繼續治療,陸靈霜隻能“被迫”去找別的名醫,買最貴的藥材,什麽靈芝、人參、蟲草花等等等等,以表達她對陸夫人最真誠的孺慕之情。


    最初陸靈霜還對自己的身份保密呢,可看著那流水一樣的藥材進了丞相府,眾人才曉得原來這些極其昂貴的藥材都是陸靈霜買的。


    為了陸夫人。


    這著實是孝感天地啊!


    和陸靈霜形成鮮明對比的,自然是陸沉珠了。


    陸沉珠作為陸夫人的親生女兒,不孝不悌將陸夫人氣病在先就不說了。


    為了自己的一點情情愛愛的小事,還不分青紅皂白抓了陸夫人的心腹,差點讓她當場斃命,這一舉動叫陸夫人的病雪上加霜。


    最可惡的是,她明明自己就是師從逍遙門的名醫,卻對陸夫人的病“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這還是人嗎?!


    啊呸!


    難怪陸丞相和陸夫人隻疼愛陸靈霜,要是他們,他們也恨不得掐死陸沉珠這種白眼狼。


    這種人就算醫術再高超,也是人渣!


    還有人說,幸好陸沉珠退了和白守元的婚事,否則白守元就被她連累了。


    “那奴婢這就去把他們攆走?”


    陸沉珠突然想起什麽,神秘一笑道:“不,不用,你隻需要告訴他們,我等等要去一趟湘波樓,今兒個沒時間見他們即可。”


    陸沉玨和陸沉允雖然被稱為陸家雙星,但在陸沉珠看來,他們兩人都是蠢貨。


    陸沉玨此人極其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從來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陸沉允則愚蠢得多,他就是陸靈霜忠實的“護衛犬”。


    若她給他們當頭一棒,想必情形一定很精彩吧?


    “您去湘波樓做什麽?”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陸沉珠神秘一笑,“我要去湘波樓發大財。”


    ……


    陸沉珠換了一身新衣衫,這是於步歡給她買的,還特意帶上了一套簡單大方的頭麵,略施薄粉就猶如洛神之女般,清雅脫俗,氣質逼人。


    陸沉珠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去湘波樓,是因為萬春節上有一個特別的傳統——以詩啟春評詩魁!


    每年的萬春節詩魁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會成為當年甚至是以後好多年眾人崇拜的對象。


    久而久之,上京城間就出現了“賭局”,賭的就是誰的詩寫得最好能奪得魁首,其中湘波樓的賭局最大最旺最受矚目。


    當年的陸靈霜,就是在萬春節上一鳴驚人的。


    而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白守元十分相信陸靈霜,在湘波樓押了陸靈霜賭贏,因此賺了一大筆銀子。


    至今這仍然是一段佳話。


    當然,它很快就會被打破了。


    “陸小姐,到了。”


    “好。”


    在得知陸沉珠的目的地後,陸家雙星便提早趕了過來,就等著對陸沉珠興師問罪。


    他們想了很多,陸沉珠這麽對待自己的母親,或許她會愧疚得整夜難眠,或許她會心虛得坐立不安。


    卻從沒想過,他們會看到一個如此……明麗娉婷的陸沉珠。


    就像是一抹飛虹,翩躚著從馬車走下,落在了他們的麵前。


    美輪美奐,驚鴻般耀眼。


    這個人,真的是他們記憶中的……陸沉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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