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有什麽事兒?怎麽就跑來了?”


    孫福見屋裏就他和許學誌後,這才問出這句話來。


    許學誌也沒有兜圈子,直接坦言道。


    “舅舅這次我們要發財了,你外甥我可是給你找個好營生!”


    孫福有些不解,在大山裏麵有啥可以做生意的,再說了,現在做生意就是投機倒把被抓了,可是要坐牢的,情節嚴重的,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孫福以為這次許學誌下鄉回來,還沒有學乖,又開始做起歪門邪道的事兒來,正想教訓他一頓。


    臉一下子嚴肅起來。


    隻有許學誌嬉皮笑臉的,似乎有很大的把握能勸說得了孫大舅。


    “舅舅你先聽我說呀,聽我說完你就知道了這可是千載難得的機會。”


    孫福陰沉著一個臉,想了想,心裏也想知道許學誌能說出什麽樣的話來,隨即點了點頭。


    “成,你說。”


    孫福那麽一大塊頭坐在炕桌旁,誰坐在旁邊都感覺到壓力,可許學誌像是沒事人一樣,根本不知道啥叫威壓。


    拿起筷子,夾了口炕上先上的菜,這才把他和魏老大做的事就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不過也隻能說些能說的。


    孫福聽完之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畢竟他今天在山上奔走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餓得不行,吃了裏筷子菜墊墊肚子後,想了想這才道。


    “有風險嗎?咱們這些年吃穿不愁,可也再經不起折騰,要是關係全村的安危,那這事兒也甭說了。”


    孫福淡定地說出他的擔憂和打算。


    至於許學誌似乎在家裏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要害了,沒有多說什麽。


    反而偷偷下了炕,穿上鞋走到他今天帶過來的麻袋裏,掏了許久,這才找到他偷偷買的一瓶酒來,這個還是他在供銷社裏買的汾酒。


    就是這酒許學誌,還覺得可以入口。


    找到後趕緊跑回炕上,舉著酒跟孫福炫耀。


    “大舅,我是那種坑親戚的人嗎?再說了從小你們就疼我,我哪舍得讓你們擔驚受怕的。”


    “放心吧,我早就跟那魏老大他說明白了,以後我們專門給他提供糧食,他叫人來拉走就行,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出了事兒他幫兜底。”


    “反正我們這裏山溝溝,誰也不知道是我們村的,我跟他說是紅旗公社的,到時候我們到公社找好地點,每次交易都得換地方,時間都定在晚上,甲地收錢,乙地收貨,錢貨不同行,見人不見物,我們也安全些,出了事我們抬腿就能跑,省得貨物的拖累。”


    “至於我,又沒有啥證據,我們來個死不認賬就完了。”


    孫福被許學誌這麽一勸說,有些動搖。


    因為這幾日照顧他爹,看許學誌手裏那瓶酒,他就眼睛一亮。


    “好你小子,就知道你不會做虧本買賣,來給你大舅倒一杯。”


    許學誌這才笑嘻嘻地,給孫福倒了酒。


    也不說糧食的事了。


    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兩舅甥都喝了一口後。


    許學誌這才問起孫姥爺的事。


    “舅舅,你跟我說實話,姥爺到底傷得重不重?實在不行就趕緊送醫院。”


    許學誌這次卻嚴肅說起這事。


    劉小翠端了一盆兒,紅燒兔子進來,滿滿的一大盆兒就快跟一臉盆兒那麽大了。


    味兒鮮美,顏色也看起來格外誘人,許學誌這個吃過山珍海味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日沒有開葷,居然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吸溜一下,咽了咽口水,眼睛就往紅燒兔子肉瞧。


    問到孫有根的病,劉小翠進來就聽到這話。


    就丈夫又喝上了,恨天不成鋼的道。


    “上啥醫院啊,你姥爺就扭了腳,養養就沒事。”


    “回去別跟你媽說,省得她擔心不說,還得回來一趟,你媽那小身子板回來,可得折騰得夠嗆。”


    許學誌聽到這話,心裏也鬆了口氣。


    被劉小翠沒收了酒杯的孫福,覺得在外甥麵前丟了麵子。


    又是多年被壓製那一方,早就沒有重振雄風的魄力,隻能尷尬笑了笑。


    給許學誌夾了很多菜,特別是紅燒兔子,滿滿的一碗都是。


    “瞧你學誌瘦的,回來就好好補補,來不夠再自己盛。”


    在兩人說話的期間,它取決於自己的表哥和老了又回到這屋裏來坐在一起,坐在炕桌上吃起飯來了,因為幾個表哥都吃得分量比較多,所以舅媽今天做的菜都是按盆來算。


    一盆兒白菜燉粉條,一盆兒紅燒兔子一盆兒手擀麵,還有之前炒的雞蛋。


    把整個炕桌放得滿滿當當,差點就放不下去,幸好幾個人還坐得下,把碗都端在手上開始端著碗裏麵條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有點其樂融融的感覺。


    許學誌又跟大舅說了關於糧食的事,一旁大表哥舉著酒杯,詫異地道。


    “學誌,怎麽?不是你親自過來換糧嗎?”


    孫福也有些疑惑,看著許學誌,等他怎麽說。


    “我?那不成,再說了過幾天知青辦給我分配的工作也快下來了,到時候哪有時間總往這邊跑,接手的人是我認識的,專做糧食投機倒把,人傻錢多上頭還有人照著。”


    許學誌舉起酒杯,與大表哥碰了碰。


    “我也不瞞你們,他為了能跟咱們這裏換糧食被我狠狠宰了一筆,到時候你和二表哥結婚的時候,我一人送一台收音機,全新的,怎麽樣?”


    許學誌能外頭吃得開,就因為這人仗義又不小氣,對身邊的人好,所以那些小弟都給都喜歡跟他混。


    當時要不是想到舅家還有這樣子的好地方,不然他也賺不到那900塊錢。


    孫福聽完點了點頭,可別小看了孫福,他看起來五大三粗,有點武夫的樣子。


    卻是孫家村裏生產隊的大隊長。


    哪裏不知道換糧食裏頭貓膩,兩舅甥相處那麽多年,哪裏不知道許學誌就是無利不起早的主,聽到許學誌大大方方承認。


    孫福這個當舅舅心裏還有點自豪,他們小妹生的娃兒,才不是那些沒有腦子的混混呢。


    這腦子就隨他們孫家,孩子機靈著呢。


    又聽這小子答應給兩台收音機,心裏十分高興,遂紅光滿麵的,答應了下來。


    “行了,等會兒跟我去你大姥爺那,商量商量,今年大家收的糧食不少,買了換了錢,還剩不少。”


    “就我們家,放地窖裏還有去年的糧食,這個也可以拿出去買買。”


    孫福口中的大爺爺,就是孫有根的哥哥,是他們孫家的族長,在他們孫家人心裏,可比村長和大隊書記地位高多了。


    所以出了什麽事,都習慣性都聽他的。


    六○年鬧饑荒的時候,他們村裏的出息基本都是上交公糧,根本就沒有啥餘糧。


    孫家人之所以尊敬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初就是他在大家即將餓起的時候,果斷帶領大家偷偷摸摸在山上開了一片平地種糧食,不然他們別說有糧食換工業品了,不餓死都是萬幸的了。


    到現在,山上那地還在種著呢,家家戶戶才有餘糧。


    一旁的劉婆子,她早就不管家裏的事,啥事讓孩子們自己做主,她做個顧好自己和老頭子身體不拖累自己孩子就行。


    對於飯桌許學誌與孫福商量的事,她沒有表態。


    她隻盯著外孫的碗,隻要許學誌的碗一空,她立馬就把肉給舔上。


    把許學誌吃得一頭汗,這一碗肉吃得無窮無盡,到最後都快吃吐了,這才罷休。


    到了晚上,許學誌頂著快有4個月的肚子,跟在孫福後頭,拎著許學誌在供銷社買的雞蛋糕和偷偷在孫紅梅的櫃子裏,拿了一罐麥乳精,來到孫族長家裏。


    此時老人家,還沒有睡,正看著火,聽孫兒鬧呢。


    孫福來到院子,先是在門外喊了一聲。


    “大伯,我孫福,找你有事商量!”


    屋裏一個快八十歲,還精神抖擻,身手敏捷正哄著孫子糖吃呢。


    就喊一聲,耳朵靈活著聽見外頭是誰。


    老人家咳了兩聲,過了一會兒才道。


    “進來吧,院門沒鎖。”


    孫福這才帶許學誌進去。


    許學誌跟在孫福後頭,嘴甜地喊。


    “大姥爺,我許學誌呀,今天來看您來了。”


    老人家老了就喜歡熱鬧,起先還沒有認出來許學誌是誰。


    後來孫福一解釋才想起來。


    “哦,你是紅梅生的那調皮鬼!”


    “小時候,還偷我酒喝,偷拿你大姥姥的米筒,害得她找不到舀米筒,那一晚上,做飯多做半鍋,害得她氣得半死!”


    許學誌還真不知道自己幹過這事,隻好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從小許家孩子多,他又是男孩子難免淘氣得很,有時候孫紅梅嫌棄兒子煩,就扔到鄉下娘家去。


    所以小時候可以說在孫家村長大的。


    大姥姥,正好端甜茶進來,甜茶就是雞蛋和糖拿開水衝出來的。


    客人越得到主人重視的打雞蛋也越多。


    到許學誌手裏,要不是碗裝不下,兩碗又太多,大姥姥能給碗裏打八個雞蛋。


    此時正好一碗滿滿甜茶,端給許學誌。


    “可不是,小時候淘氣地恨得牙癢癢,現在長大居然長那麽俊。”


    “你媽給你說媳婦沒有?不然大姥姥給你說一個?”


    老人家就喜歡拉郎配,更何況許學誌又長得那麽好。


    誰見,都想給他說煤。


    許學誌本就是厚臉皮的,喝了一口甜茶,給肚子溜溜縫,喝了幾口隻覺太甜才放下來。


    “大姥姥,你說唄,你給我說八個媳婦,我都不嫌少!”


    大姥姥,慈祥看著許學誌,被他這句話逗得笑起來。


    “你這小子就是貪心,現在新國家,可不興以前大老婆小老婆的,娶一個就夠你受的。”


    許學誌也隻是嘿嘿笑,他是有這心,他也沒有那個身子骨呀,八個老婆一天伺候一個,一星期七天都在交公糧,還有一個老婆還得輪流來,他是覺得命活太久,找死呢?


    他想想,地下就是一涼。


    最後說正事了,許學誌才感覺好些。


    孫有貴,孫有根的大哥,從來就是殺伐果敢之人。


    聽了許學誌和孫福來說換糧食的事。


    因為大姥姥一邊看著,沒敢拿出自己煙杆,隻好吃著自己家做的紅薯幹,吃得格外香。


    一口牙,還居然能吃得動這些。


    認真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這事我去跟大夥說,這事要成了,村裏也能過個好年,省得我們一村單身漢娶不到媳婦。”


    提到這個,許學誌想起了孫長盛,一開始好好的,聽他是誰後,臉拉得老長,似乎自己和他有些過節?


    事情辦成了,許學誌和孫福也沒有多待,至於那碗許學誌喝剩下甜茶,許學誌忍著肚子飽不行,硬是喝下去。


    出了門的許學誌,都得扶著牆才能出去,挺著大肚子,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許學誌這是懷了幾個月肚子呢。


    回去路上,許學誌喘著氣,一邊小心翼翼走,一邊問孫福。


    “大舅,我是不是跟長盛有啥過節,他看起來對我有些意見呀?”


    孫福冷不丁提到長盛,想了想才知道許學誌說是誰。


    又想了想了,哈哈笑著怕打許學誌後背差點把許學誌飽肚子,拍吐出來。


    “那可不是有意見嗎?打小你就長得好,有一次你姥姥給你打扮成姑娘樣,長盛來家後,看到你打扮成姑娘樣子,吵著有你給他當媳婦。”


    “那麽多年了,他都結婚了,碰你小子不就想起來了嗎?”


    許學誌本來還以為,自己太淘氣把人家打了,誰知道居然是因為這個。


    要不是現在天太黑,看不見許學誌黑著臉的模樣,孫福又笑話一會兒。


    兩人回去之後,洗漱之後睡下了。


    因為是鄉下房子,可比許家大多了。


    今晚許學誌還能單獨睡一個房間,不用聞臭腳味兒和呼嚕聲,許學誌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翌日清晨。


    因為前天下了雪,山上都是茫茫一片雪白,遠處山頂上還彌漫一層霧,看起來格外壯觀。


    難得起早的許學誌,一邊在院子裏打拳,一邊欣賞著山上的美景。


    ……


    天剛亮時候,他就熱了兩盆昨晚剩飯,端到後院去,喂兩頭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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