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天色,還不到午時,走回去大約需要一個時辰,時間還很充裕。


    辛念煙又道:“一個時辰後,無論找沒找到,都來此地會合。”


    身後三人拱手領命,將自己馬牽到後方的樹邊栓好,避免它們吃到毒草毒花,這才四散開去。


    辛念煙抬手拔出後腰的匕首,寒光淩冽,身邊的寧無忌都不免多看了一眼。


    “好東西,哪兒來的?”寧無忌問。


    “王爺給的。”辛念煙轉動手腕看著手中的彎刃,神色尤為滿意。


    “嘖,我多餘問。”寧無忌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卻見辛念煙提步往河邊踱步過去。


    “你幹嘛呢?”寧無忌連忙叫住她。


    辛念煙指了指十來米寬的對岸,開口道:“你們都在這邊找,是不是得有人去河對岸看看?”


    寧無忌想了想,覺得有理,不過怎麽過去,是個問題。


    即便辛念煙是懂些輕身功夫的,也飛躍不過這麽寬的河道。


    “你不會怕水吧,會遊泳嗎?”辛念煙有些調侃的跟他打趣了一句。


    “除了武功,我沒有什麽其他不會的東西。”


    寧無忌極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辛念煙:“……”


    倒也不必回答得這麽詳盡,她不是很想知道。


    “但現在這麽冷,最好別下水,凍不死也得脫層皮。”


    寧無忌看了那河水一眼,中肯提出建議。


    辛念煙渾不在意掃他一眼,“誰說我要下水了?”


    這道讓寧無忌升起幾分疑惑,好奇辛念煙打算怎麽渡河。


    辛念煙沒有再理他,側目看向另一邊的竹林,提步過去停在一根翠竹下。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小刀,想了想收回刀鞘裏,從馬背的行囊上取了一把長劍下來。


    寧無忌沒有動,他倒要看看,這丫頭要幹什麽。


    隻見她動作幹脆利落一揮,那劍在她手裏猶如切豆腐一樣,將一棵翠竹斜斜切開。


    竹子倒了下來,辛念煙提著頭一頓削,一轉眼就將多餘的枝丫修得幹幹淨淨。


    寧無忌眉頭一挑,“你總不能紮個竹筏過去吧?”


    “那不至於,太費勁了。”


    說著,辛念煙順手又砍下一根細長的竹子,削去多餘的枝葉,在手裏掂了掂。


    而後寧無忌就見她拖著一根碗口粗細的翠竹走到河邊。


    “先生聽過一葦渡江嗎?”


    辛念煙將竹子的方向正對河那邊,抬腳踩上去。


    “你……”寧無忌看得一陣心驚,卻見她穩穩當當的站在了竹子上,兩手握著竹竿抵著河岸往對麵漂過去。


    “我不到一葦渡江的程度,但靠著一根竹子也勉強能過得去。”


    辛念煙一邊說,一邊將長細長的竹竿插入水底,一路拄著將自己推向河對麵。


    她幼年生活的地方是魚米之鄉,師父有時候出遠門沒人管,就容易挨餓,下河摸魚對她來說是日常,所以有這麽一手本事也不奇怪。


    其實先前因為被大水衝走,她還怕過很長時間的水,要不是師兄救她,隻怕現在不知道在哪座河床被衝刷成泥沙了。


    後來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她強迫自己下水學會了遊泳。


    畢竟,師兄不會一直在她身邊。


    辛念煙一根竹竿在手裏左右倒著拄在水底,將她一點一點推向了對岸,心中卻想起了很久很久沒回憶過的人。


    她大概五六歲的時候在,師兄就離開了,她現在連他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


    隻隱隱記得,是個很溫柔,會笑著摸她頭,帶她抓魚捕蝴蝶的大男孩。


    寧無忌就這麽看著她踩著一根竹子過了河,有些感慨這小丫頭,總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讓人眼前一亮。


    目送她上岸後,才轉身開始四處探索。


    辛念煙收好兩條竹竿,踢進草堆裏,從錦囊裏摸出來一把藥粉,在自己身上四處拍散,再往草裏一撒。


    河對岸與另一邊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同樣是滿地的奇花異草,還有爬滿尺蠖的黎梅術。


    辛念煙繞著黎梅樹開始在河邊找起來,挑了一根細長的樹枝砍下來,握著枝幹到處探。


    按理來說這個季節不該有蛇,但這個鬼地方實在奇怪,不能用常規的氣候去分劃。


    六川河邊像是沙漠中的綠洲,晝夜溫差極大,這種地方養出什麽來都不奇怪。


    她沿著河堤探索了很長時間,除了偶爾探到的毒蛇和毒蟲,還掏到一窩藏在草叢裏的鳥蛋外,沒什麽收獲。


    就在距離約定的時間不遠,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她看到一處斜坡。


    一陣風迎麵吹來,帶著一股焦臭的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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