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岑頤上了馬車,正想往鏡弦身邊湊,就被鏡弦冰冷的眼神震懾住,規規矩矩坐到一旁。


    鏡弦頭疼的把頭靠在車壁上,今天真是夠玄幻的,皇女和國師姿態都低得不可思議,父親甚至把軍印給了自己,挺美好的一天,偏生多了這麽個大活人。


    這岑頤,九成是國師專門培養的,現在送到自己身邊,無非是為了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偏生自己還無法拒絕。


    難道自己真得三天兩頭去找他聽曲?


    鏡弦頭更疼了,聽曲是好事,但也撐不住天天聽呐。


    “楚郎中,到宅院了。”外間傳來車夫的聲音。


    鏡弦這才回魂,一看左右沒人,不等人開門,就一腳踹開大門,飛一般溜進了宅院中。


    岑頤愣了好一會兒,才翩然進入宅院,柔聲勸慰道:“楚大人不用擔心,岑頤方才進來的時候看了,大門這邊是一個死胡同,除了住在這的人,不會有人經過的。”


    “是嗎?”鏡弦不動聲色的離岑頤遠了點。


    “自然,岑頤不會騙楚大人的。”岑頤展露出一個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含情脈脈凝視著鏡弦。


    鏡弦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邊往門外跑一邊道:“我去看看,你收拾一下東西吧,想住哪兒隨便住就行。”


    鏡弦話音才落,就已經躥回大門處,探出半個身子,見外麵沒人,往死胡同那邊去了。


    岑頤滿心疑惑,楚鏡弦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明明充滿了迷戀,現在怎麽突然不理會自己了?難道自己在車上惹到了她?或者她隻是因為害怕被父親發現而心神不寧?


    不管是什麽什麽原因,岑頤注定猜想不到了。更無人發現,鏡弦進入死胡同中後,一把將似笑非笑的辰三拽了出來。


    “咳,樓主。”辰三連忙克製住想笑的衝動,低頭努力調整表情。


    鏡弦哪會看不出,辰三這貨滿臉的幸災樂禍,但現在事情緊急,沒法教訓這貨,隻能先無視了去。


    “你一會兒換身裝扮,假裝是我爹給我定的未婚夫,然後把我帶走。千萬別出錯漏,就靠你了,我可不想留這聽他彈曲,還沒落霞院的小娘子們彈的好聽。”


    鏡弦慎重地交代完,拍了拍辰三肩膀,毅然轉身朝宅院去了。


    辰三看著鏡弦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步伐,忍不住笑出了聲,又想到鏡弦的話,明知是假,心中還是滿滿的甜意。


    時間不多,辰三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去京都最出名的製衣坊,買下了最好的那套紅衣,又趕到瑾玉軒買下其鎮店玉冠,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配飾。匆匆沐浴後,辰三穿戴好衣服,趕回那座宅院。


    鏡弦回到私宅,想著一會兒有人前來救場,心情放鬆了不少,頗有興致地與岑頤胡扯著。


    岑頤見鏡弦與自己相談甚歡,更加相信鏡弦隻是擔心被楚靳發現,而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夠。


    圓桌上,兩人聊著聊著,岑頤離鏡弦越來越近,借著添茶的時機,攜起鏡弦玉指,就欲深情地訴出海誓山盟。卻忽聞門外一陣喧嘩,一名紅衣男子直直闖了進來,小童擋不住也追不上,隻能跟在後麵焦急地叫罵。


    紅衣男子男子玉冠束發,容貌不輸岑頤分毫,氣度猶有過之,正是褪去偽裝之後的辰三。


    鏡弦看清來人,心中一定,假裝怕被發現,匆匆埋頭。


    辰三滿臉怒色衝進來,看到岑頤拉著鏡弦的手,假怒也變成了真怒,眼中閃過一抹酸澀,急步上前,奪過鏡弦玉手,一把將鏡弦拉到自己身後。


    岑頤看到辰三眼中的酸澀,正猜測這人應該是鏡弦的某個男寵,就聽辰三強忍怒氣道:“弦兒,跟我回去。”


    鏡弦從辰三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掙紮著吼道:“你不要以為我爹把我許給你你就可以幹擾我的生活,且不說我還沒嫁給你,就算嫁給你了,你也別想管我。”


    辰三卻不理會鏡弦的話,狠狠瞪了一眼岑頤,拽著鏡弦就往外走。


    鏡弦似乎有所顧忌,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被迫隨辰三出了宅院。


    岑頤說不上話,隻能目瞪口呆看著鏡弦被辰三帶走,待回過神來,急急命書童將鏡弦已有婚配的事告知了國師。


    辰三耳尖通紅,拉著鏡弦走出一段距離,連忙鬆開手。


    鏡弦沒有察覺辰三的異樣,拍著胸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逃回舊軍營,抱著熙月訴苦:“我的熙月啊,你是不知道,他來真的!我就紙上談兵而已,他居然想來真的,我差點晚節不保啊!”


    辰三穿著那襲紅衣,春風得意地站在一旁偷笑。


    熙月白了辰三一眼,拍著鏡弦安慰道:“小姐,辰三不是把你救出來了嘛,沒事了啊。這還有一摞情報,你先看看,我就先去處理情報了。”


    熙月說完,拍拍手出了房間,鏡弦怔怔看了看眼前的情報,緩緩抬頭望向辰三。


    “哎看我這腦子,衣服還沒換呢!”辰三拍拍腦袋,望著房頂踱步出了房間。


    鏡弦恨恨地磨著牙,認命地開始整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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