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接那玉牌接的顫顫巍巍,他仔細的辨認了上頭刻的小字,而後小心再小心的將它遞回去,心底火熱又翻江倒海:“原來是長樂郡主和顧世子,您兩位裏邊請——”


    將人迎進去之後他才有些為難:“這,兩位殿下今日來的匆忙,房間並未收拾……”


    縣丞雖從未接待過巡遊的皇室,但他也知道規矩,一般是要將府中的主院讓出去給皇室住的,更有甚者,直接將整座府讓出去也是有的。


    可別提這院子了,他那房間都沒收拾,哪裏好叫貴人住那他住過又沒收拾的房間呢,縣丞急的直流冷汗。


    顧玨往裏走的腳步不停,他拜了拜手:“不必如此麻煩,給我們隨意安排一個空院子好了,收拾幹淨便好。”


    那再好不過了,縣丞忙叫來奴才現在就將餘下空著的那最大、最好的院子收拾出來給貴人住。


    那奴才認真的點了頭,正要退出去,又被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縣丞叫住,後者扭頭恭敬問道:“兩位殿下,可否要下官叫人安排兩個院子?”


    “一個便好,我們用不了多大的地方。再給這些侍衛們安排一個地方住,都離近著些。”


    縣丞點頭,又重新吩咐過,這才放手讓奴才下去做事。


    “殿下們剛下馬車想必路途勞累,不若下官叫人去泡些茶來,一會兒待奴才們將院子收拾好了,殿下就能回去休息了?”


    “還是直接上午膳吧。”衛瑜道,“我餓了。”


    午膳過後兩人都回去睡了一覺,又奇跡般的都在半個時辰後醒來,打開門剛好碰見對方。


    顧玨和衛瑜在一個院子,兩件房間是相鄰的,不算豪華,卻比客棧住著要舒適多了。


    正打算在院子裏走走醒醒神呢,門口一個侍衛稟報:“縣丞夫人聽聞郡主與世子在府中暫住,攜女眷過來想要請安拜見,郡主,是見還是不見呢?”


    與顧玨對視一眼,她奇怪道:“我又不是皇祖母,向我來請什麽安呢?”


    顧玨抬手打了個哈欠,又從長庚手裏抽走自己的扇子,打開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誰知道呢,總之不見也沒關係。”


    “這樣不好吧,人家特地來的呢,我們還借住了人家的地方。”中午還吃了人家的飯。


    衛瑜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麵比較好,她吩咐侍衛:“你去將她們請進來吧。”


    然後衛瑜傻眼了。


    雖然知道是女眷,但她沒想到有那麽多人,這是整個縣丞府的女眷麽,這不是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過來了吧?


    院子裏的整個主廳的一半都占滿了人頭,場麵一時間有些壯觀。


    “郡主吉祥!”


    她眼看著,也就前麵幾個女眷行禮看著還像模像樣的,後麵的禮行的,擰巴的擰巴,用力過猛的用力過猛,甚至還有整個人跪下去,屁股翹的老高的,那還是個不算年輕的婦人……畫麵太美,她不敢看。


    第67章


    “不必多禮, 都起來吧。”衛瑜扶著額叫了起。


    “謝郡主——”這聲音倒是整齊,而且頗有些震耳欲聾的意味,沒辦法, 人太多了。


    然而——她們站起來沒一會兒後, 又再一次跪了下去。


    “參見世子!”


    剛才還在偷笑的顧玨笑意僵在嘴邊,知畫和鎖秋也險些忍不住了,感情還要跪兩回的,這禮行的實誠。


    顧玨輕咳一聲沒有說話,隻是抬了抬手, 可底下有大片人還是沒有看見, 他隻得又開了口:“起來吧。”


    “謝世子——”


    顧玨揣著手往後一靠,他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集訓過了再來的, 這模樣不像在行禮,像在喊口號。


    女眷們都露了個麵後,就安安分分的站著,待衛瑜叫她們落座, 她們就坐,隻是人太多了,能分得到座的也就那麽十個不到。


    坐的離衛瑜最近的也是剛才站在最前頭的,縣丞夫人, 他們暫住的這套宅子的女主人。


    夫人生的胖胖的,與竹竿似的縣丞大人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熱情的向他們說起了涪陵郡的特色地點, 說要改日叫縣丞大人帶他們去玩, 又介紹起自己這座宅子及周圍的商戶。


    說道一半哎呀了一聲, 再想開始介紹自己的女兒以及後頭那一大推七大姑八大姨時,顧玨不耐的打斷並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衛瑜願意給人麵子, 他可不願意,能叫他給麵子的人,太少,至少不包括剛才那群。


    衛瑜沒有責怪顧玨,相反,她自己也鬆了口氣:“皇祖母真是不容易的。”每月初一十五都要麵對那麽多庶祖母們,比今天這些人還要多。


    “我要給皇祖母多帶些禮物回去!”她捏著小拳頭,暗暗在心裏作出決定。


    下午他們就在縣丞府的周圍隨意逛了逛,買了些小吃,然後順腿跑去縣丞夫人所說的“涪陵著名景點”芋湖邊看了看。


    芋湖的位置比他們想象的要遠,靠純腳力走了一刻鍾,終於還是在路上花銀錢叫了輛車,又是一刻多鍾後,他們終於看見了傳說中的湖。


    今天天氣好,陽光撒在水麵,風拂過,波光粼粼,時不時有水波紋在湖麵漾開,增添了絲絲生氣。


    這片湖實在是算不得小,其大小都可以埋下幾棟縣丞府了,邊緣還修建著好幾條木棧道,正對著棧道的水麵上停著好幾艘雕梁畫棟的畫舫。


    那大的有千百米長,四五層高,華麗又氣派,站在岸上還能看到一扇扇窗戶裏飄出來的淺色紗簾。


    小的也有,僅有一層高,就好似大一些的漁船加上了一個頂,但在這景色優美的芋湖上,倒也不失詩意。


    “我想坐!”衛瑜當即就提出了要求。


    她詢問又期待的看向顧玨,後者沒有拒絕,卻說:“可以,但是明日再來,今日日頭都快要下去了。”


    他沒說的是,白日還好,可一旦夜色籠罩,那層層輕紗揚起的碩大畫舫,看樣子可就不是什麽正經地方了。


    衛瑜不管那麽多,總之沒被拒絕,她就很開心啦,她大大的應了聲:“嗯!”而後又補充道:“我明日要坐最大的那座畫舫!”


    像是山竹和鎖秋兩人還在應和,知畫和侍衛長早就默默退下去尋畫舫的主人商談了。


    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原來這擁有畫舫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衛宗室的王爺,晴王,衛瑜的一位王叔的。


    原來是那位王叔的封地就在附近,是以在此置辦了一輛畫舫,準備隨時來這裏玩的。


    這不是巧了麽,都是自家王叔,還能不好說話麽?


    果然一聽知畫她主子的身份,原本有些目中無人的畫舫管事一下變成熱情起來,好似兩人是許久未見的親戚一般,最後離開時,知畫還告訴了他衛瑜他們如今暫住的地方。


    知畫談妥了事情回來一說,衛瑜也很驚訝,怎麽都出了京城了,還是哪兒都能碰到親戚呢?


    晴王?這名字,怎麽好似耳熟,卻又沒什麽印象呢?


    回到縣丞府用完晚膳後,她摸去隔壁顧玨的屋子裏,問了他這個問題。


    “大約是康王向你提到過。”見她一臉不解,顧玨解釋道,“康王與晴王,關係是不錯的。”


    衛瑜努力的在腦中搜尋,總算艱難的在犄角旮旯裏摳出那麽個人物來,好像她有記憶許多年,這個晴王隻參加過兩三回宮宴……所以著實不能怪她對不上臉。


    她壓下心裏的心虛,朝顧玨問道:“那晴王叔,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顧玨想了想,仍舊回道:“康王與晴王,關係是不錯的。”


    衛瑜以為她懂了,但其實沒完全懂。


    康王的話,就是吃喝玩樂,但是晴王的話,那就是吃喝嫖賭了,這大約就是為什麽皇上將他的封地放到如此遠,當然,也有晴王與當今皇室血緣出三服的關係。


    “那晴王叔應該也是個好人。”衛瑜淺淺下了結論。


    顧玨沒說話,晴王他,算不上好人,但也,不算壞。


    時間不早了,他幹脆利落的將人提到隔壁的房間去:“明日要想出去玩就早點睡。”


    聞言衛瑜揚起了拳頭軟軟的落了下去,而後順從的滑溜進被窩,兩隻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好似在說:我乖吧?


    顧玨輕笑一聲,替她吹滅了燃的最明的那盞蠟燭:“晚安。”


    “晚安!”


    第二天到了江邊出乎人的意料,他們昨兒談論的晴王本人竟也到了畫舫前,衛瑜總算是看清了這個王叔的模樣,可真是和康皇叔大不一樣啊。


    首先康皇叔沒有這樣瘦,晴王叔卻可以稱得上是苗條,兩個叔叔麵上都是笑吟吟的,但康皇叔看上去比較和氣,晴王叔就比較像狐狸,當然啦,最明顯的不同還是身材呀,想不看見都難。


    “顧玨,小長樂。”看見他們,晴王刷的收起扇子,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


    “王叔好。”衛瑜一雙眼好奇的打量著他。


    晴王和善的朝她笑了笑,又對他們道:“知道你們要來,王叔可是特地趕了過來與你們作陪。”


    說著他側了側身,就見餘下是來個公子站在他身後,晴王說:“本王想著,若是就我們叔侄幾個,在這畫舫上必定太過空曠了,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一會兒同我們一道遊湖。”


    船本就是晴王自己的,衛瑜自然沒意見,那些公子哥見到衛瑜也收起嬉皮笑臉認真的行了禮,於是顧玨也沒有意見。


    “那便上去吧。”


    自有管事熟練的將船上供人行走的那塊板子放下,而後恭敬的站到一旁待貴客們一個個上去,最後將畫舫與棧道最後的聯接斷開,意思就是這船上已經有客人包了。


    在踏上甲板的最後一個樓梯,第一眼看到那高處望出去美麗而遼闊的景色時,衛瑜不禁感歎了一聲。


    說近一些的,可以看到反射著金色光線的湖麵,以及湖邊楊柳伸著枝條調皮的戲水,偶爾遊過一群鴨子,鴨媽媽帶著鴨寶寶,各色的魚在湖水淺處嬉戲。


    說遠一些的,一排排低矮的房屋錯落有致的排列,因她站著高,可以清楚的看到牆根下兩個小姑娘掰開分吃一塊麥芽糖,露出甜蜜蜜的笑;老街口阿婆買了三大塊豆腐,高高興興的提回家做菜;家門前小男娃嘴裏叼著草葉,坐在台階上專心致誌的往大黃狗身上擺放著小石子兒。


    衛瑜正津津有味的眺望著景色,知畫喚回了她的魂,原來是人都上齊了,晴王讓他們都落座。


    席麵也都是露天的,可以邊吃邊賞景色,給了人很大的自由度,真不愧是和康王關係不錯的王叔,在辦宴上同樣都有一手。


    “小長樂有什麽想吃的忌口的都別客氣,直接跟王叔說,出門在外,王叔這個做長輩的一定照顧好你。”晴王揮手給她桌上添了一盤紅紅的小果子,就好像過年招呼親戚家的小孩。


    “謝謝王叔,我沒什麽不能吃的,就是不愛吃菜葉子!”還有這等好事?衛瑜立即報了自己的“忌口”。


    一時間衛瑜笑得燦爛,知畫也笑著,仔細一看卻是咬著牙,她對著晴王賠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晴王哈哈一笑,有些同情的看向自己這個小侄女:“看來你的侍女不讓你挑這個食啊。”


    衛瑜:笑不出來,根本笑不出來。


    晴王看她實在可憐:“也罷,既吃食上不能隨意,王叔就請你看一場舞吧。”


    他拍了拍手掌,兩排穿著薄紗舞衣的姑娘就從兩邊依次入場。


    隨著音樂響起,一開始事情還沒有什麽不對,知道衛瑜看著某些姑娘扭著扭著,就扭到誰的懷裏去了。


    桌子對麵的姑娘扭的起勁,不知道該不該看的顧玨:……


    第68章


    本來扭來扭去吧, 也就算了,可那姑娘扭著扭著,竟想要繞過桌子來坐到顧玨的腿上。


    他連忙用眼神示意長庚將那女子推開, 可長庚也很慌, 長庚不敢,長庚又看向他主子,他主子也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滿京城都是我的皇親貴戚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厲家錦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厲家錦綿並收藏滿京城都是我的皇親貴戚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