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轉瞬即逝


    邵庭陌回來得晚,霖霖已經睡了,沈然端出來熱熱的牛骨湯,“趁熱喝,對腿有好處的。”


    “你是學中醫的,應該知道這根本沒有科學道理。”邵庭陌反駁著,還是端起了湯碗。


    “科學歸科學,玄學歸玄學,喝了也沒壞處。”沈然坐在地板上拆快遞。


    她穿著湖綠色的睡衣,烏黑的長發盤成了俏皮的丸子頭,脖頸光潔修長,盤腿坐著忙來忙去的,有點可愛。


    邵庭陌放慢了喝湯的速度,這一刻的沈然和其他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沒什麽不同,輕快活潑,仿佛沒有任何煩惱。


    “這件毛衣是個品牌呢,正好打折,你應該能穿,霖霖會喜歡維尼熊的外套吧?那套跳跳虎他都不讓洗。”沈然邊拆邊比量,舉起來給邵庭陌看。


    “為什麽給我們買衣服?”邵庭陌發現幾大包都是他和霖霖的衣服。


    “周末不是參加家宴嗎?我看你和霖霖都沒有新衣服了。”沈然細心,注意到這父子倆的衣櫃裏衣服不多。


    搬家時邵庭陌帶過來的衣服確實不多,他跟霖霖各有一整個衣帽間的衣物,公寓太小,放不下。


    “你呢?周末穿什麽?”邵庭陌注意到沈然總是穿衛衣和牛仔褲,她漂亮,穿什麽都好看,所以也不顯得衣服寒酸。


    “我有條長裙能穿,不用買新的。”沈然留了幾件以前的衣服在正式場合穿,她的身材沒變,衣服大小也合適。


    “沈然。”邵庭陌喊她的名字。


    “嗯?”沈然抬起頭。


    客廳柔白色的燈光下,沈然一張素顏潔淨而明亮,立體的五官姣好雅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霧蒙蒙的,詩意又靈動。


    邵庭陌定定地看著她,一時忘了詞兒。


    “怎麽了?”沈然歪著頭追問。


    “沒什麽,湯很好喝,我回屋睡了。”邵庭陌放下湯碗,快速地搖著輪椅回房間了。


    躺到床上他才想起來,他想問沈然去參加家宴是不是很緊張,每月一次的家宴對邵庭陌來說就是例行公事,沈然卻當成一件大事了。


    算了,她如果緊張也沒什麽,還有他在。


    霖霖早晨起來,看到床邊的維尼熊外套,高興得在床上跳來跳去:“媽媽太好了,我愛媽媽一萬年!”


    沈然聽到聲響跑進來,見霖霖把外套穿上了身,結果還穿反了,呆萌呆萌的,配上他漂亮的小臉蛋兒,簡直可愛的心都要融化了。


    撿來的這個兒子她可太喜歡了,忍不住又有點感動,要謝謝霖霖這個小天使,選了她做媽媽。


    “媽媽也愛你一萬年。”沈然把霖霖抱起來轉圈,又埋頭親個不停。


    輪椅上的邵庭陌默默看著,隻能說自己的兒子是個白眼狼。


    他給霖霖買的那些衣服比這維尼熊可貴了好幾倍,這小子從來沒說過要愛爸爸一萬年。


    邵庭陌知道,以沈然現在的經濟條件,跳跳虎跟維尼熊都屬於高檔品了,昨晚那幾大包衣服,花了她不少錢。


    “爸爸,我們三個人在一起一萬年好不好!”霖霖看到門口的邵庭陌,興奮地喊起來。


    他好喜歡這樣的日子,他希望永遠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快換衣服吧,上幼兒園要遲到了,爸爸等你吃飯。”邵庭陌搖著輪椅去了餐廳。


    他和沈然訂的期限是三年,三年後沈然如果想離開,他不能違背約定強留人家。


    沈然看到霖霖失望的表情,哄著他穿好衣服,心裏也有些不自在。


    可能太久沒有家庭生活的溫暖了,她幾乎忘了有資格做霖霖的媽媽,邵庭陌隻給她三年的時間。


    沈然忽然發現,現在不是霖霖離不開她,而是她離不開霖霖,也有點離不開這個家了,


    這讓沈然無端的傷感,每一種快樂的背後原來不是永遠,而是轉瞬即逝。


    第二十章 給她真心


    早晨照例是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先送霖霖去幼兒園,他們再去醫院。


    沈然跟霖霖還是有說有笑,小孩子沒心沒肺的啥也不知道,邵庭陌看得出,沈然不太高興,笑得很勉強。


    車子在醫院相臨的另一條街邊停下,為了避免被人看到,沈然會先下車,邵庭陌等車子停到醫院的車庫裏以後再下車。


    沈然推車門,邵庭陌攔住她,等了幾分鍾,楊浩跑過來,遞給邵庭陌一張卡。


    “這張副卡剛辦好,你拿著,作為家用。”邵庭陌把卡遞給沈然。


    沈然沒有接:“說好的霖霖的生活費你負責,家用我們一人一半,我先記賬,月底再清。”


    她倒想得周到,邵庭陌臉色轉冷:“我說過生活費我出,沈然,你不用跟我分得這麽清,三年一到,我放你走,我也不會讓霖霖纏著你。”


    沈然聽出邵庭陌語氣不善,心想這個人變臉真快,之前還挺溫和的,應該是怕她拿霖霖當借口,真留下一萬年吧。


    “邵庭陌,我為了三十萬嫁給你不假,但我也是真心喜歡霖霖,不是為了發財,我養得起自己。”


    昨天歐陽婷說她嫁過來是為了發財,邵庭陌不是當了真,以為她真是奔著長期飯票而來的吧?


    “就算你真心喜歡霖霖,給他買的那些衣服太貴了,這筆錢我來付。”邵庭陌覺得既然要分清楚,那也不能讓沈然全花錢。


    “衣服就當是我送給你和霖霖的見麵禮吧,以後我有能力了,三十萬彩禮會還給你的。”收了彩禮的閃婚,果然被當成拜金女,沈然推門下車,沒有再理邵庭陌。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陌少連人帶錢被嫌棄得這麽慘還是第一次,楊浩很怕自己被滅口。


    “她到底想要什麽!”沉默許久,邵庭陌總算開口了。


    他不相信沈然會無怨無悔的做一個殘廢的老婆,一個男孩的後媽。


    他既然付了彩禮給霖霖找後媽,也舍得給她花錢,之前沒想過在沈然麵前露富,是覺得沒那個必要。


    現在沈然反過來給他花錢,邵庭陌又不適應,他會淪落到要花女人的錢?


    她還口口聲聲要還彩禮,會不會還得上先不說,她是不是怕再花他的錢,三年到了也不讓她走?


    “陌少,太太也許……隻想要真心,我看得出,她對您和小少爺是真心的好。”楊浩冒死說了實話。


    他觀察過了,廚房最近沒買白菜,邵庭陌想懲罰他也沒辦法。


    真心?邵庭陌不懂。


    他對沈然客氣,不讓她受委屈,因為沈然既然嫁給他,就是他的女人了,他理應護著,難道這不是真心嗎?


    “真心就是沒有任何條件,不需要回報,也不是禮尚往來,不是責任和義務,是發自肺腑的對一個人好,看不到她會想,看到她就會笑,願意把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交給她。”楊浩知道自己這是膽肥了,敢給陌少上課。


    那也豁出去了,太太是真的好,相處幾天他就發現了,不像那位歐陽小姐,總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醫院今天來批新設備,人手不夠,你去幫忙搬。”邵庭陌打開車門。


    楊浩趕緊把輪椅準備好,心裏叫苦不迭,又草率了。


    沈然心情不好,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邵庭陌發脾氣,本來就是契約婚姻,當初邵庭陌說他負責生活費,她也沒反對。


    現在拿了人家三十萬彩禮,又預支了一年的薪水,又裝什麽視金錢如糞土的清高呢?


    胡思亂想著,手機響了好幾聲她也沒接,電話都是戚嘉餘打來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秦雲秀來了電話,總算有一個讓沈然高興的好消息,沈未回家了。


    這應該是戚嘉餘的功勞,指著沈漸遠兌現承諾,沈未下周能回家就不錯了。


    沈然對戚嘉餘心存感激,見戚嘉餘又發了微信好友申請,不好意思再拒絕,想了想還是通過了。


    第二十一章 真命克星


    如果不是因為戚嘉餘救了沈未,沈然是不會加他好友的。


    這些年除了楚橙橙,沈然跟其他高中校友全部斷了聯係,大學裏也是獨來獨往。


    以她出眾的容貌,追她的男生自然趨之若鶩,沈然卻從不假以辭色。


    五年前她還是藥業公司的千金大小姐,成人禮來了許多客人,其中她的高中校友占了一大半,心儀她的男孩子幾乎都來了。


    沈然一直懷疑跟她稀裏糊塗發生關係的並非陌生人,而是校友中的一個,但當時秦雲秀找人暗中調查,並沒有查出什麽。


    懷著這種心結,她對戚嘉餘也是敬而遠之,戚嘉餘要是再在微信上說過火的話,沈然不打算再理他了。


    還好戚嘉餘隻是發了個“超嗨”的表情,問問她工作累不累,幾點午休,寒暄幾句就沉默了。


    沈然想著改天找機會徹底還了戚嘉餘的人情就不再來往,她現在是已婚身份,牽扯不清也說不過去。


    到了午休時間,沈然去食堂吃飯,門衛說有人在醫院門口等她,出去一看,竟然是戚嘉餘,懷裏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


    “沈然,送給你。”戚嘉餘衣著考究,模樣也帥氣,手裏捧著花很搶眼,路過的人紛紛張望。


    沈然勉強笑笑:“嘉餘,謝謝你幫忙,我哥已經回家了,花我就不收了,不方便。”


    戚嘉餘愣了一下,沈未已經出來了?他之前跟所長打招呼,所長說難辦,他還糾結著要怎麽跟沈然說。


    出來了就好,他追沈然更理直氣壯了。


    “沈然你誤會了,這束百合隻是慶祝咱們重逢。”戚嘉餘以退為進,鍥而不舍。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沈然不得已,隻得伸手接過來:“下次不要再送花了好嗎?不然,我想我們還是不再來往的好,你知道的,我已經結婚了。”


    戚嘉餘笑:“好好好,小學妹我怕了你,不送花了,有空一起吃飯。”


    笑得那叫一個寵溺,沈然皺眉,印象中這位校草學長是相當高傲的,現在這是怎麽了,要將狗皮膏藥進行到底?


    她打算直接回絕“沒空”,沒想到有人比她更快:“她沒空跟你吃飯。”


    聲音不大,低沉悅耳,帶著一貫的震懾力,戚嘉餘愣住了。


    沈然聽出來是邵庭陌,見他搖著輪椅從戚嘉餘身後出現,一直來到她的身邊。


    “你是沈然的……”戚嘉餘聽楚橙橙說過,沈然的老公是個殘疾。


    “嘉餘,他是我們院長,院長的意思是我們醫院很忙,真的沒空吃飯,你先回去吧。”沈然打斷了戚嘉餘的話。


    戚嘉餘不敢肯定麵前的男人就是楚橙橙口中的“牛糞男”,既然是院長,他也不想沈然難做,揮了揮手:“我先走了,沈然,微信聯係。”


    沈然沒有應聲,有些尷尬,雖然她跟戚嘉餘沒什麽,當著邵庭陌的麵兒又是收花又是微信聯係的,也是不太好。


    “院長。”沈然以醫生的身份跟邵庭陌打招呼。


    “跟我走。”邵庭陌搖著輪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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