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太醫捋了捋胡子,說道,“這樣吧,我給三小姐開些補方,這部分是喝的,再開些解毒藥,這部分就煎了藥汁做藥浴。”


    三位太醫剛走,鄭妍兒突然從床上坐起來,雙眼發直,目光呆滯。


    “妍兒。”步楚天嚇了一跳,慢慢走近她,“你怎麽了?”


    鄭妍兒一句話也沒說,呆了半晌,又倒下來昏睡了過去。


    此後,鄭妍兒完全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況,隻是聽任丫鬟在太醫和步楚天的指揮下擺布。


    過了五天,鄭妍兒在床上醒過來,她覺得今天有精神了,不免有些高興,慢慢地爬起來,走到鏡子前,隻見她臉上的紅點已經消腫了,但卻留下了許多黑色的印痕,鏡子中的她,就像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她“啊”的一聲尖叫起來,一下子把鏡子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怎麽了?”兩個丫鬟馬上走了進來。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你們對我做了什麽?”鄭妍兒雙手捂著臉,尖叫起來。


    丫鬟低著頭解釋道,“三小姐,你不知道,你的臉被你抓破了,又紅又腫。我們讓你喝了太醫開的藥,又給你做了藥浴,你身上和臉上的傷口才愈合了,隻是留下了這些黑色的印痕。”


    “你們胡說,我身上的毒根本就沒有解。”鄭妍兒情緒崩潰地叫道,“正常的傷口愈合,根本就不會有黑色的印痕。”


    “小姐,你終於會正常說話了。”丫鬟歡喜道,“這隻是暫時的,我相信太醫會有辦法的。”


    “妍兒,你起來了?”步楚天走了進來,驚喜地說道,“你今天的狀況好多了啊。”


    鄭妍兒馬上奔過來抓住步楚天的衣服,“爹,你不要再相信太醫的話了,你看,他們把我弄成這樣子,我還怎麽見人?”


    步楚天正色道,“妍兒,太醫為了保你的命,已經想盡辦法了,你不死已經萬幸了,我們以後再想辦法。”


    鄭妍兒想了想,懇求道,“爹,你相信我,派人去找到那個江湖騙子,隻有她才有辦法。”


    步楚天不以為然,“京都根本沒有她的蹤影啊,你就安心聽太醫的話,讓他們好好給你治吧,爹還有事先走了。”步楚天無奈地拍拍她的肩,走了出去。


    鄭妍兒使勁跺跺腳,開始不顧一切地摔房間裏的東西,現在的她,已經到了絕望的地步。


    在步楚天的施壓之下,三位太醫又開始想方設法給鄭妍兒去除臉上及身上的印痕。然而鄭妍兒的病情反複無常,相當不穩定,本來他們已經控製住了鄭妍兒的抓癢,但是這幾天又發作了,每次發作鄭妍兒都癢得在床上打滾。


    這天傍晚,兩個丫鬟吃過晚飯,走進鄭妍兒的房間,不由得驚叫起來,“三小姐……”


    鄭妍兒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身上到處都是血跡,胸前插著一把剪刀。


    丫鬟連忙去報告步楚天,步楚天派人連夜進宮請了太醫過來。


    “三小姐這是自己想不開了。”太醫檢查了一遍鄭妍兒的傷勢,“還好沒有刺中要害。”


    不知過了多久,鄭妍兒醒過來,體內又如有千萬隻蟲子在鑽在咬一般,說不出是癢還是痛,隻覺得煎熬無比,還有胸口上劇烈的痛疼,火燒火燎一般,她瘋了一般叫了起來,“你們為什麽要救我?與其這樣活著,我不如死了算了。”


    “妍兒,螻蟻尚且貪生,你怎麽要死要活的呢?”步楚天皺了皺眉,撫摸著她的頭發,“不要再做傻事了,爹可被你嚇死了。”


    “爹,那些太醫根本就是在折磨我,他們不是在給我治病。”鄭妍兒瘋了一般叫著,“你要是不想我死,就去把那個江湖騙子找來,問她拿解藥。”


    “這可由不得你了。”步楚天有些不高興,站起身背對著她,“要不是太醫,你恐怕要死了,我會繼續讓太醫給你治病的。”


    “爹,你不聽我的,我就死給你看。”鄭妍兒聲嘶力竭地叫起來,“你們,你們讓我日日受這樣的折磨,我不如死了幹淨。”


    “來人,為了三小姐的安全,給我把她的手腳綁起來,免得她做傻事。”步楚天大聲說完,抬步便走了出去。


    幾個丫鬟聽了,不由分說上前綁住了鄭妍兒的手和腳,按著她躺在床上。


    鄭妍兒欲哭無淚,隻覺得生不如死,兩顆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溢出來。


    皇宮中。


    “可有蘇小姐的消息?”皇上看著走進來的越清晟,迫不及待地問道。


    “找到了,隻是她不願意回京都。”越清晟心情有些不好,“爹可有什麽辦法?”


    皇上站起來,沉思了片刻問道,“清晟,你覺得蘇小姐與鄭妍兒誰更好?”他之所以將鄭妍兒與蘇沐沐相提並論,是因為鄭妍兒現在是步家三小姐,她的地位已經今非昔比了。況且,這五年來,越清晟與鄭妍兒也多有來往,“我讓你選一個的話,你選誰呢?”


    越清晟沉思了一會兒,說道,“爹,鄭妍兒怎能與蘇小姐比呢?蘇小姐的才華與智慧,是沒有哪個女子比得上的。”他說完緊張地看著皇上,他也是在打賭,打賭皇上還是像六年前一樣喜歡蘇沐沐。


    皇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看來你還挺有眼光,爹明白你的意思了。”


    越清晟心中大喜道,“還請爹給我做主。”隻要有皇上下旨賜婚,就不怕蘇沐沐跟別人跑了。


    皇上沉吟片刻說道,“我會給你做主的,不過不要著急。對了,鄭妍兒最近怎麽了?太醫治好她的病沒有?”


    “這我就不清楚了。”越清晟抿了抿嘴,那天從白玉鎮回來後,他的心思就一直放在蘇沐沐身上,根本無心關心鄭妍兒的事情。


    “皇上。”恰在此時,步楚天匆匆走了進來,下跪行禮。


    皇上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知道鄭妍兒的病好了沒有?”


    “情況不妙啊。”步楚天連連歎氣,“我正是為此事而來,還請皇上多派幾個太醫過去給小女治病,她這兩天時而清醒時而癲狂,還把全身都抓破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啊?竟然有這等事?”皇上大吃一驚,“這宮裏最好的太醫已經給你派過去了呀。”


    “可是……”步楚天一聽急了,“這可怎麽辦?”


    越清晟嘴角微微一勾,上前說道,“爹,我知道有個人一定能治好她的病,她的醫術好得不得了。”


    “哦?”皇上連忙問道,“他是誰?”


    越清晟道,“她就是蘇小姐,這幾年來,她不知道上哪兒學了一身精湛的醫術,在白玉鎮上,許多百姓都找她看病呢。”


    “你說的是那位給澤宇治病的蘇小姐?”步楚天激動不已,“你知道她在哪裏?妍兒也一直在叫我找她,隻是沒有找到。”


    “當然知道。”越清晟睨了步楚天一眼,“本來我想叫她回來給鄭妍兒治病的,隻是她說什麽也不肯回來啊。對了,聽說那天步老爺子大壽後,蘇小姐原本回了蘇家,後來是鄭妍兒過去指責她是假冒的,蘇小姐一氣之下便離開了京都。”


    步楚天氣惱地說,“妍兒真是多事,要是她不去管,蘇小姐不離開京都,就能找到她治病了。”


    皇上說道,“既然這樣,那就馬上召蘇小姐回來,讓她給鄭妍兒治病。”


    越清晟眼中暗露喜色,他這麽做也不是為了幫鄭妍兒,而是想把蘇沐沐逼回京都,免得她跟情敵跑了,順便又賣了步楚天一個人情,可謂一舉兩得。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不禁蹙起了眉頭,“可是,蘇小姐要是不願意回呢?”


    “六年沒見了,我也很想見一見蘇小姐。”皇上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就對蘇小姐說,說皇上生了重病,讓她馬上進宮給皇上看病,我想她一定會來的。這還需你親自去一趟,叫別人去隻怕她不信。”


    “好。”越清晟心中大喜,麵上卻不動聲色,“我馬上就去。”


    越清晟剛走出大殿,步楚天就從後麵跟上來,一臉感激地說,“有勞大皇子了,步某感激不盡,以後有什麽需要步某的,盡管吩咐。”


    “好,這可是你說的。”越清晟翻身上馬,帶了十幾個隨從,便往宮外走去,沒多久,便來到了知秋醫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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