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酒嗎?看你好像有點緊張。”


    “我我不會喝酒的,對不起。”


    “是怕喝醉了被我......”


    天色漸沉,整座城市陷入無聲的安眠曲。


    花石酒店的某層套房內,正進行著一場蓄謀已久的好戲。


    “你很可愛,當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種說不出的心動。”


    男子聲音散發點點笑意,低沉而富有磁性。


    對方卻是短暫的沉默。


    “謝謝......”


    “以為是恭維嗎?”


    “......”


    “讓我想起了讀書那會兒,跟漂亮女孩對視就容易臉紅,很純粹的那種感覺。”


    趙今辭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什麽,貼在門板上,不放過外麵的任何動靜。


    除了十八歲那年撞見凶案現場,再也沒有當時的年輕氣盛,隻剩下懦弱逃避。


    而外麵的發展遠超預料,似乎漸入佳境。


    兩人很快聊得火熱,更不如說被男子刻意引導。


    無疑是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始終把握著不溫不火的節奏。


    不知何時,話題就偏移到趙今辭身上。


    “你是說喜歡的人,有點問題?抱歉,不知是不是我想的那種。”


    “對,就是那種。”


    “那倒是麻煩了,不過我有個好辦法,就看你願不願意配合了。”


    男子表現的很熱心,傳達出的誠摯情緒,很難令人抗拒。


    “我可以的,那,那要怎麽做呢......咿呀!”


    短促的驚呼,貌似沒想到會如此直接。


    陷入赧然的沉默,暗紅燈光染出曖昧的色澤,旖旎悄然彌漫。


    表演迎來轉折點,不再是曲折迂回。


    “手拿開,放輕鬆,看著我的眼睛。”


    “對很聰明,好孩子,深呼吸,舉高點,把最好的狀態展現出來。”


    “其實你知道嗎,可能那倆人進展比我們還快,或者正在偷聽呢。”


    當聽到最後的調笑,趙今辭頓時羞憤交加,差點直接衝出去製止。


    突然覺得女孩愚不可及,連男人的那點齷齪心思都看不明白。


    “你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仿佛發自內心的感歎,一時詞窮,不知該怎樣去形容。


    隱約間,男子的聲調上揚而興奮。


    “別拘束,這有助於他的病情,你隻是無私付出的那方,我也不會傷害你。”


    嗓音仿佛帶有某種魔力,局麵趨於平穩,逐漸適應。


    “我我有點冷......”


    男子卻沒有理會,腳步聲響起,應該是去開暖氣。


    伴隨一聲驚呼,床墊傳來輕微響動,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窸窸窣窣的接觸,似因穿的是牛仔褲,流程較為繁瑣。


    先是紐扣,再是拉鏈,最後門襟。


    女孩的反饋徹底泥牛入海,許是呆滯麻木,許是淪為俘虜。


    “果然啊......”


    沒有多餘的情緒流動,充斥著撿到寶的驚喜。


    “純白卡通圖案,很符合你這樣的小女生。”


    ......


    天地一片寂靜,趙今辭隻聽見山海般的心跳。


    電光火石間,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先是年少懵懂的衝擊,再是多年逃避的陣痛。


    從喬貝貝到學姐,兩種場景不停轉換,給他幼小孱弱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這聽上去像極了笑話,就像他人一樣。


    此時此刻,有心阻攔,但真的很難往前邁出那一步。


    可更加令人萬般不恥的是,多年來塵封的心,竟然因此泛起層層漣漪。


    渾身上下充滿熱量,就連呼吸也莫名發燙。


    曾找過無數種方法治療,病根本就出自當下。


    “寶貝,怎麽了?”


    背脊忽然傳來溫暖的觸感,雙手環繞,發梢的清香撲鼻而來。


    僵硬的同時,耳垂就傳來濕度,聲音帶著無盡魅意。


    “我才做過皮埋,要是忍不住了,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來。”


    趙今辭卻是恍若未聞,頭皮發麻,數次深呼吸,終於強製冷靜下來。


    原來如此,他全都明白了。


    一切都是虛假的,一切都是演戲而已。


    是老陸與喬貝貝串通起來,想以這種奇門歪道,逼迫自己直麵心魔。


    應該還有刺激治療的意思。


    可以預料,門外那兩人必定衣物完好,且時刻保持著安全距離。


    大概,滿眼期待著自己能褪去枷鎖,一往無前的衝出去。


    可若是老陸的安排......又沒道理知曉自己的個人隱私問題。


    倘若理解成喬貝貝的主觀臆想,才更為合理,多次接觸下,看出點什麽不足為奇。


    短短片刻,趙今辭陷入掙紮的漩渦,攪得人頭昏腦脹,失去了昔日理性。


    時間從不等人,門外的發展已經步入正軌。


    “可以嗎?”


    哪怕箭在弦上,男子依然彰顯出紳士風度。


    半響沒聽到答複,有少女的矜持,還有太多太多顧慮。


    “阿辭他......”


    “他肯定知道,卻沒有出麵,那就意味著樂見其成,難道你要拒絕他的心意嗎?”


    正如趙今辭心髒驟停,喬貝貝同樣如此。


    “我,我不會拒絕阿辭,你,你來吧......”


    隨著認命般的宣言,一字一頓的妥協,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趙今辭霎時氣血上湧,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一股腦破門而出。


    他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孤兒,看似生活美滿,實則經曆坎坷。


    兩次沒能挽救女孩的命運,如今又要悲劇重演,他好像成了那個無情的劊子手。


    既感傷於彼此的悲慘遭遇,更憤恨自己的無能無力。


    可事到如今,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了。


    但凡遲疑一秒,腦海就會浮現各種畫麵,諸多鑽心記憶紛至遝來。


    猛地推開門,目之所及——白衣男子衣著整齊,笑著抬眼朝他這邊望來。


    喬貝貝也並非衣衫不整,保持著適當距離。


    那雙清亮眼眸浮現驚詫,欣慰,最後轉變為純粹的欣喜,一如初見的清亮靈動。


    “你們......你們一起耍我。”


    趙今辭雙腿止不住發抖,不受控製的迸發出淚意。


    隻有天知道,他為此耗費了多麽沉重的氣力。


    談不上後怕還是氣憤,快步上前,一把掀開男子臉上的金絲麵具。


    “老陸你......怎麽可能?!”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普通的大眾臉,確有燒傷痕跡,看著駭人。


    這舉動實在太不禮貌,然而白衣男子富有修養,反倒耐心解釋起來。


    “她剛跟我說悄悄話,想以這種方式考驗你......是否值得交付身心。”


    “個人猜想,她應該是擔心事後,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女孩子敏感嘛,可以理解,第一步最難跨過去,多參加幾次這樣的活動就沒事了。”


    趙今辭幾乎聽不進去,心境跌宕不停,不亞於被架在火上烤。


    當聽到下一句,刹那間回歸了現實。


    急忙上前,護犢子似的攬住喬貝貝肩膀。


    “好了,既然彼此信賴,那我們就繼續......”


    “不玩了,我們要退出!”


    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白衣男子倏地沉下臉,“你把我當猴耍?”


    彼此尊重是首要前提,但並不代表隨心所欲的浪費時間。


    “這樣,我也不為難你們,小姑娘你來說,一鍾兩水多少張?”


    他縱橫歡場許久,一眼就看出女孩曾淪落風塵的事實。


    此時的專業術語,無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哪怕是再窩囊的男人,也絕不可能容忍。


    “你他媽......”


    “阿辭!”


    伴隨一聲驚呼,趙今辭直接就撲上去,將毫無防備的白衣男子撲倒在地。


    此時此刻,已經不需要用腦。


    掄起拳頭狠狠砸下去,一拳接一拳,攻勢淩厲,飽含怒火,其中糅雜了太多的翻滾情緒。


    還好周圍沒有尖銳物品,否則可能會因衝動釀成大錯。


    好幾分鍾過去,也不管那人臉上滲出鮮紅,拉著喬貝貝的小手轉身離去。


    臨踏出門口,喬貝貝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眼眸滿是複雜。


    既感動於一怒衝冠,可又那麽下手不知輕重......


    鬧劇就這樣收場,套房內安靜下來。


    “您沒事吧,我去找人給您處理下傷口......”


    無所謂的擺擺手,在祝朝漪驚訝的目光中,陸遲撕掉近乎損壞的仿真臉皮。


    講真,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這家夥難得拿出韌勁,力氣不小,就差打掉牙齒。


    經此一事,希望老趙能擺脫曾經的怯懦,並正麵回應女方的心意。


    心中有了牽絆,多少能左右複仇的執念,從而改寫今年的死亡預言。


    陸遲不再猶豫,掏出手機,循著記憶中的號碼撥通過去。


    現在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可以盡情放開手腳。


    浪費一個月的時間,徹底解決掉那個女人。


    電話接通的瞬間,陸遲笑得老實,眼神卻很淡。


    “黃姐姐回烏城了嗎,不是故意放鴿子,可以,當然心甘情願,榮幸之至......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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