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常,眨眼就臨近年關,迎接嶄新的06年。


    要按往年的習慣,都是由徐飛揚組織活動。


    不過這次,竟隻有三個大男人寂寞跨年。


    以前覺得無趣,那些放煙花寫心願,如今想起,隻剩思緒萬千。


    自從上次喝到醫院,陸遲就沒回寢室住,在學校遇上也當陌生人。


    趙清河夾在中間也不覺為難,沒幫趙今辭說好話,明白那是男人之間的事。


    而此次跨年,徐飛揚似乎打定主意要當和事佬。


    “都是朋友,何況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那妹妹也隻有小陸子你能降服。”


    看二人不給麵子,他笑著轉移話題。


    “這一年年的,怎麽人越來越少,不知明年這時候......還剩幾人嘍。”


    不知......怎麽可能不知。


    陸遲皺眉,不著痕跡瞥了眼徐飛揚。


    前年是高中那夥人,當時各自許下的心願有幾人實現。


    去年女孩多,還看了場關於陸遲的課題,論最堅固的圖形。


    至於今年跨年,就隻有三個老男人,心境上的。


    “李吱吱呢?怎麽沒見她。”


    “嗬,就她一個女生,幹脆就沒喊。”


    陸遲不再多問,敏銳察覺到並非那麽簡單。


    曾與老友走過那麽長的路,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秘密,硬要說的話,那個夢以及逆天強算的代價。


    如今,卻在他身上看到風燭殘年之感。


    分明還不滿二十,生理年齡像極了油盡燈枯的老人。


    ......


    隨便找了家火鍋店解決後,華燈初上。


    三人並肩而行,漫步於繁華街道。


    在過往路人眼中,就這樣拉長了一道絕佳風景線。


    除了偏高顏值,風格可謂迥異。


    徐飛揚有種陽光大領導的氣場,趙今辭則是弱不禁風的小鮮肉,至於陸遲相對的內斂持重。


    至於穿搭方麵,理應陸遲穩穩占據首位。


    自從跟趙清河談戀愛,衣品方麵有了極大提升,不注重外在也就任她擺弄。


    內襯深色係,脖子上纏根絲巾,外加淺色風衣,活脫脫的有範兒青年。


    一路上,就有好幾撥年輕靚麗的女孩組隊來搭訕。


    不過三人哪來那麽大魅力,所以一致認為是酒托。


    “話說為什麽......我們穿的一模一樣?”


    一股寒風掠過,陸遲緊了緊領口,想念起保暖內衣。


    趙今辭欲言又止,還是徐飛揚笑眯眯解釋起來。


    這不,即便趙清河遠在國外,直接遠程遙控指揮,主張跨年夜找尋豔遇。


    三人與其各有關係,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當然僅限於穿搭。


    臨近淩晨時分,大橋上還是能看到不少人影,伴隨煙花不斷炸響,洋溢著跨年的氣氛。


    “習俗不能少,今天每人許的心願必成,本大仙說的!”


    陸遲忍不住笑意,這幼稚舉動仿佛被賦予了意義。


    趙今辭同樣沉默,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


    看二人沒開腔的意思,徐飛揚帶頭許下心願。


    “不論以後發生什麽,希望明年這時候,你倆還能一起跨年。”


    陸遲很自然接上,“還有你,飛揚。”


    趙今辭停頓幾秒,鄭重開口,“與君共勉。”


    ......


    之後的行程,要按趙清河的安排,本來是讓三人去酒吧放縱,最好喝個昏天地暗。


    但三人皆不喜那類嘈雜場所,最後去花石酒店開了間套房取暖。


    徐飛揚忙著給國外的趙清河發郵件,拍了些照片分享成果,不忘點了些外賣。


    其餘二人則是一個坐床尾一個坐椅子,沉默是金。


    “誒怎麽又苦大仇深的,來玩個真心話怎麽樣?”


    “簡單點,就一人問一個,規則隻有不能撒謊。”


    徐飛揚知曉兩人心結,但礙於一個不說一個不問。


    或許從外人視角看來,把話說開的事,但拗不過各自執著。


    沒料到的是,兩人皆一口答應。


    更沒料到的是,陸遲搶先發問。


    “逆天強算的代價是......壽命?”


    這個名詞,其實很神奇。


    與其他的不同,至少在現階段科研水平,無法將剩餘壽命準確測出來。


    但並不妨礙人們將它數字化,有人能活八十,有人隻能活六十。


    拋開先天缺陷不談,還能通過後天養生等方麵,在無形中延長壽元。


    怎麽也沒料到會問這個,徐飛揚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


    陸遲神色說不出的難看,“飛揚,我早說過不需要你的幫助,你也答應了。”


    自十七歲生日當晚,坦白了重生等一係列秘密,就警告過老友少用那種能力。


    關於徐飛揚會算命一事,上輩子就知根知底,能確定的信息是至少活到了三十歲。


    就算不清楚副作用,陸遲向來遵循有舍有得。


    既然掌握了妨礙規則的能力,怎麽可能不付出對應的沉痛代價。


    徐飛揚聞言毫不在意擺擺手,一如既往的陽光笑容。


    “放心吧你就,我肯定比你活得久。”


    “嗬,而且你也別多想,我也給其他人算了命的,這東西有癮,沒辦法。”


    “但是,但是小陸子......”


    說到最後,竟激動到破音,很難令人理解的一幕。


    從趙今辭的視角看來。


    “我,我算了好多次,怎麽也算不出你明年的命運,就好像......”


    前世畢業前就與李吱吱分開,或許當時就算到了自己的命數,認定給不了對方未來。


    陸遲張張嘴,很想說哪有既定的未來,還是沉默了。


    這讓他想起趙欣然的話,若是給靈魂強橫的人算命,將會付出沉痛代價。


    先前也問過趙清河,關於自己的靈魂強度,得到的回答是跟強大不沾邊。


    殊不知她是以陸冬楠為標準,去年在易長安的工廠相遇,有生以來最強大而堅韌的靈魂,沒有之一。


    眼看氣氛愈發不對勁,趙今辭試圖打破僵局。


    “輪到我了,想知道妹子小時候的糗事,越糗越好。”


    徐飛揚回過神來,明明是借此讓兩人冰釋前嫌,怎麽都對自己發問。


    也明白好意,是想緩和氛圍。


    “清河啊,她小時候還是蠻懂事的......”


    陸遲集中精神,當聽到九歲還尿床尿褲子,差點給笑死。


    最後輪到徐飛揚,瞥了眼老神在在的陸遲,還是決定問趙今辭。


    “你對小陸子,情誼和恨意的比重?”


    “一半一半。”


    幾乎不需要思考,趙今辭不假思索回答。


    就此翻篇,徐飛揚點的外賣到了,幾瓶啤酒和下酒菜。


    “你別說,自從有了喵了嗎外賣,很多事方便多了。”


    陸遲聞言望向趙今辭,“是老趙努力的成果。”


    如今回想起來,當初創立的初衷,竟是為了幫忙看網戀對象的長相,屬實兒戲過頭。


    聽出話外音,趙今辭不介意坦白真實想法。


    “你想的沒錯,其實是想看父親長什麽樣。”


    “至於那網戀對象就是學姐,彼此也知道對方,一直裝傻也算一種情趣。”


    陸遲沒多言,忽對二人的相識過程產生了興趣。


    三人酒量天壤之別,卻也沒打算不醉不休,點到為止。


    先碰一杯飲盡後,很自然提議。


    “光喝酒沒意思,不如我們輪流出題,重在參與,直到都困了為止。”


    其他二人紛紛點頭,眼神詢問陸遲具體玩法。


    “我出的題目簡單,給女友打個電話,開免提正常聊天。”


    看了眼趙今辭,及時補充,“還沒在一起,心裏喜歡的也行。”


    不知不覺已是淩晨一點半,按正常作息,現在無疑是擾人清夢。


    瞬間明白了用意,徐飛揚試圖蒙混過去,聲稱李吱吱睡眠差不好打擾。


    其餘兩人顯然不吃這套,萬般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上。


    對麵幾乎是秒接,嗓音帶著不敢確信。


    “是......飛揚?”


    “是我。”


    “難道你,我們......”


    “沒什麽事,就看你睡了沒。”


    “......”


    “沒事我先掛了,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徐飛揚一抬眼,就見兩人神色古怪起來。


    沉默半響,陸遲冷不丁問,“上輩子跟她分手,也是這個原因。”


    不是試探而是肯定。


    還不等正麵回應,又接著說起,“是自覺命數已定,才提前解除關係。”


    趙今辭尚且聽的雲裏霧裏,徐飛揚隻笑得坦然。


    “什麽都瞞不過你,是,能力失效了。”


    餘下壽命不足以支撐卜算,哪怕一次。


    “趙欣然必定提醒過你,你為什麽......”


    徐飛揚抬手打斷,緩了緩心緒,出奇的嚴肅。


    “一直沒告訴你,是知道你肯定會想盡辦法阻止。”


    “不過,我還是想幫你一次,幫你規避一切危機。”


    當青山之行結束,險些痛失老友,事後被鋪天蓋地的後怕感淹沒。


    從那時起,徐飛揚就告誡自己,反複告誡自己。


    每逢大事發生,必須要給陸遲算命,以確保前路通暢無虞。


    兩人相識之久,早就不能用簡單的數字去衡量。


    “飛揚,人各有命......”


    “多大點事兒,就當我突然得了絕症,表達悲傷是對本大仙的不尊重。”


    徐飛揚笑著抬手,擦掉陸遲臉龐滑落的一滴淚。


    那張臉分明麵無表情,卻悲傷到了極致。


    “小陸子,當你告訴我還記得上輩子的事,我真的很高興,能與你暢談回憶許多。”


    “收起你的悲傷,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死亡從不是結束。”


    “下輩子我們還是兄弟,就算你會忘了過去種種,有我在。”


    隻要現有輪回不滅,周而複始,就永遠談不上生離死別。


    但徐飛揚內心很清楚,算不出明年的結果,那就說明命運走向還未百分百確定。


    就像母親趙欣然預言的那樣,他也近乎盲目的相信著。


    那個作出改變的人,一定是陸遲。


    突破壁壘,斬斷輪回。


    或是,從此製定新的規則。


    ......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可能活在夢裏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喬喬喬喬喬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喬喬喬喬耳並收藏我可能活在夢裏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