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任貓貓ceo以來,陸遲勞心勞力,始終未有半分鬆懈。


    談不上不適應,隻不過對於事業和學業很難兼顧,算是換了一種生活方式。


    午休時分,陸遲已逐漸習慣辦公節奏,伴隨門外不時傳來員工們的歡呼聲。


    他對此有些心神恍惚,竟想念起李熹淩還在的日子了。


    今日,全體公司上下都在慶祝二輪融資圓滿落幕,這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局麵,畢竟個人前程與公司的發展壯大密不可分。


    香檳,橫幅,其樂融融。


    氛圍本來很和諧,所以當李熹淩突然闖進來時,略顯尷尬。


    他隻愣了一瞬,越過前台,直衝最裏麵的總裁辦公室。


    “陸遲......陸遲!”


    “李總,陸總還在工作......”


    李熹淩沒理會秘書的象征性阻攔,一把推開門。


    陸遲笑著正想打聲招呼,卻被迎麵而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即便筆記本電腦質量再好,仍被砸了個稀巴爛,用勁之大,飽含怒意。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自前些日子聽了胡樂的忠告,李熹淩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陸遲。


    既然假裝分歧的計劃泡湯,認為隻要等融資事宜結束,就會把他召回來,可左等右等,總部那邊還是沒任何動靜。


    直到趁著手中事務清閑下來,便想著回開川看看。


    可等待著他的,卻是一場精心設計好的圍獵。


    剛進門就被公司律師通知,需要簽署一份協議。


    原來之前陸遲讓他簽署的那幾份合同全是陷阱,他的股份已經被稀釋了,從原先占比19%被稀釋到了1%。


    歸功於陸遲一手設計的股權結構,其他股東占比未受任何影響。


    此時此刻的他,迫切需要得到一份解釋。


    “李哥別激動,你現在仍是貓貓的一員,各司其職才是你我應該做的。”


    李熹淩一時氣笑了,各司其職?


    若不是突發奇想回總部一趟,恐怕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是什麽時候決定把他踢出局的?


    是早就有此念頭,是會議室裏的爭鋒相對,是瞞著收購公司,還是哄騙他假意不合時......


    除了滿腔無處發泄的憤怒,還有深深的不解。


    兩人一同攜手走到現在,就算談不上至交好友,起碼也有幾分情誼在裏麵,卻眨眼傾覆。


    發現門外安靜下來,陸遲先眼神示意秘書讓員工們回歸本職工作,隨即看向李熹淩。


    算起來也有近兩年的交情,他還從未在李熹淩眼裏見過那般陌生的目光。


    這是自兩人結伴同行以來,首次出現裂痕,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陸遲看上去很冷靜,從抽屜拿出幾份文件,指出其中幾條條款。


    之前簽署的股份合同中有明確一條,不在場時全權委托陸遲處理。


    但凡是個正常人,也不可能簽下如此離譜的合同,同意如此陰險的條款。


    李熹淩將其一把甩開,情緒幾近崩潰,“把我騙去羊城,就是為了在我背後捅刀?!”


    當初他未經查驗就簽下協議,一者是出於太過相信陸遲,二者本就是自家公司的律師,自然不會有所懷疑。


    可到頭來,卻辜負了他一番信任,枉他還有心彌補兩人在會議室時的不愉快。


    現在想來,就連在會議室讓他陷入兩難境地,同樣也是陸遲故意為之。


    任憑眼前人如何情緒化,陸遲斂著眸,始終一言不發。


    “陸小哥,自我接管公司以來,自認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公司,還有對不起你的事......”


    “我會向法院提起上訴,至少要拿回本屬於我的那部分。”


    話畢,李熹淩深深看陸遲一眼,隨即落寞的轉身離去。


    陸遲望向地板上四散開來的電腦碎件,看不出心裏在想些什麽。


    今天是貓貓全體公司上下的慶典,同樣也是李熹淩的退場基調。


    ......


    李熹淩當天下午就飛回了羊城。


    坐飛機途中,他整個人冷靜下來不少。


    這會不會......也是苦肉計?


    隻不過為了讓戲碼更加真實,怕他露餡,才沒有提前告知他原委。


    他很清楚這份想法有多天真,可他反複告訴自己,也隻能如此自己欺騙自己。


    離開前,陸遲沒有提過派人頂替羊城區職務的事,所以李熹淩現在仍是羊城區總負責人。


    他當即以自己的權限凍結了公司賬戶,但資金斷裂,哪怕停擺一天也會觸發骨牌效應,不僅會滯留羊城區相關業務進展,還會影響到貓貓總部的運作。


    這份行為有多愚蠢,他對此很清楚,承認有賭氣的成分,更想看看陸遲對他的容忍度。


    做完這一切,李熹淩心中忐忑的等待著最後通牒。


    總部那邊的反應沒有令人失望,當即發出通告解雇了他,還列下了一長串損害公司發展的所作所為。


    雷厲風行,斬草除根,這確實是他印象裏那個認真起來的陸小哥。


    這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


    總部那邊辦事效率很快,派來接替他的人,竟是他曾經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跟了他很多年,學了很多東西,工作能力強,也熟悉業務流程,確實是不二人選。


    交接工作途中,那人始終不敢看他,隱隱有些愧疚。


    這是現實,都是早已成家立業的人,不可能像年輕人那樣不計後果,拋下大好前程,講義氣論情誼的跟他一起離開公司。


    懂得審時度勢,才是成年人該具備的基本素養。


    這些李熹淩都明白,也能理解,隻是心中難免苦澀。


    因為他去年也是放下何三水那邊的大好前途,毅然決然的跑來投奔陸遲。


    他癱倒在辦公椅上,耳邊盡是被人催促趕緊收拾東西走的刻薄言語,就連前些日子一直對他暗送秋波的秘書,眼裏也隻能再看到嫌惡。


    樹倒猢猻散。


    他緩過神來,當即聯係上一位律師朋友,想通過向法院上訴奪回屬於自己的股份,得到的答複卻是很難。


    打官司曆來是個十分漫長的過程,再加上情況特殊,據律師朋友分析,就算最後能僥幸勝訴,也很難完全奪回屬於自己的那些股份。


    過程艱難,追本溯源,還可能會驚動老東家何三水。


    經過內心反複掙紮之下,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上訴的念頭。


    但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花費了無數心血堆砌起來的事業,就這麽拱手讓人,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離開公司後,李熹淩拖著行李箱,忽然就意識到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


    世事無常,短短幾周過去,他便一無所有,卻從未想過會淪落到這般下場。


    不經意抬頭望去,卻見一人迎麵帶著笑意走來。


    “李總,我又來叨擾了。”


    ......


    忙了這麽些天,陸遲準備給自己放個假。


    本來是該第一時間去安撫李熹淩的那套班底,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當回到租房,小姑娘仍在埋頭學習,極為刻苦。


    自上次放下要當警察的豪言,幾位家長也當了真,緊鑼密鼓的製定了一係列計劃,包括分數線預測以及哪所院校合適。


    陸遲沒有打擾,默默炒了幾個家常小菜以當作犒勞。


    吃飯途中,筱筱詢問了關於她媽媽的那件事。


    關於最新的案情進展,陸遲沒有任何隱瞞。


    當得知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竟調查到了陸遲身上,小姑娘瞬間像是蔫了一樣。


    “呐,會不會是哪裏搞錯了呢?哥哥雖然不是好人,也不會是壞人呀......”


    即便早就習慣小姑娘的邏輯,陸遲仍忍不住笑出了聲。


    上次小姑娘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參與案件調查的機會,陸遲心裏沒忘,隻不過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筱筱,等過段時間,哥哥就帶你去......”


    話還未說完,敲門聲突然響起。


    小姑娘立馬躡手躡腳的去開門。


    “公司沒看見你人,原來是躲這兒來了。”


    趙今辭邁步走進,也沒把自己當外人,自個兒去拿了碗筷上桌。


    還未等他主動表明意圖,陸遲已率先開口。


    “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


    趙今辭卻搖頭,“你不知道。”


    “我想說的是,你這次怕是碰上對手了。”


    陸遲聞言來了點興致,洗耳恭聽。


    “我不了解你跟那人的恩怨,不過......”


    從一開始,就是很直觀的挑撥離間,但凡是個正常人也能看得明白。


    可偏偏就是如此簡單一道理,卻令人無法自拔。


    隻因那是一條極其歹毒的陽謀,為陸遲量身定製。


    “那人很了解你的性子,就想看你主動卸下左膀右臂。”


    “我什麽性子?又為什麽會按著那人想法行事?”


    趙今辭組織了下措辭,隨即侃侃道來。


    “其實老陸你這人的性子吧,很好分析......”


    隻要對自己還沒有產生任何威脅,或認為不會產生威脅,就可以做到完全的友好相處,即便立場對立。


    “可一旦讓你覺得不舒服了,便會開啟六親不認模式,恕我直言,老陸你這人挺剛愎自用。”


    評價顯然代入了個人色彩,陸遲看趙今辭一眼,後者立馬慫了。


    “當然,這也可以是貶義褒用的意思......”


    “胡樂沒那腦子,背後有人在教他。”


    更關鍵的是,那人對陸遲出奇的了解。


    趙今辭略一遲疑,若站在他的視角上看,隻會有那麽一個人選。


    “餘甘?”


    按理說餘甘光明磊落,陸遲也並不認為他會想出這麽惡毒的點子,卻也想不到其他人身上。


    兩人都很默契的排除了父親,隻因胡樂還沒資格請動父親當軍師。


    “話說回來了,你這次是玩真格的?我覺得李哥不應該落得那般悲慘田地。”


    也許在其他人看來如此心狠又卑劣的手段,但趙今辭明白陸遲這人真幹得出來。


    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連自己本人都可以當棋子擺弄,更何況他人。


    可說到底難以分清真假,若是上演一場格外逼真的苦肉計,那也說不準。


    關於陸遲心裏的真實想法,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哥哥,你跟李叔叔鬧矛盾了嗎?”


    聽兩位大人談話間,筱筱本在一旁默默吃飯,忽然開口。


    年後那段時間,李熹淩曾特地登門拜年,還給筱筱發過紅包,小姑娘顯然還記著,後來用錢給陸遲跟朱大常各買了一件衣服。


    “筱筱覺得李叔叔人很好嗎?”


    “對呀!”


    筱筱一個勁的點著小腦袋,憨態可掬。


    小孩子的心思單純,你對她好就會對你好。


    陸遲摸摸小姑娘的腦袋,寵溺地笑笑。


    “哥哥是在跟李叔叔一起對付壞人,為了先取得壞人的信任。”


    “啊,然後刷的一下!壞人就露出馬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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