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分明掛著溫和的暖陽,陸遲卻感覺不到絲毫熱度。


    他很容易就能想到,當初那家孤兒院被迫解散之後,那些孩子們該何去何從。


    或許運氣不錯的會被好心人收養,但那些本就殘疾毫無自理能力的孩子們?


    難以深想。


    徐飛揚率先收拾好眾多心情,眉間還攢著一絲愁緒。


    “小陸子,走吧。”


    陸遲佇立在原地,沒吭聲。


    沒想到本是探究何晚的過去,竟能牽扯出這些事情來。


    畢竟人都是有感情的,遇見那些悲慘的人或事,難免會心生感慨。


    很莫名的就回想起,陸冬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人需要自救。


    言外之意就是一個人存活於世,是孤獨前行著的。


    看似蘊含了一些道理,可是,人如何能獨自過活。


    試想如果一個人沒有親戚,沒有朋友,踽踽獨行,完全沒有跟這個世界建立任何聯係,那將會是怎樣的孤寂。


    魯濱遜漂流半生,好歹還有個星期五陪伴。


    而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坎坷的命運一開始就對他們緊閉希望的大門,如若沒有他人相助,何談自救?


    這個世界本就不是由物,而是由關係組成的。


    每個人的一生都包含著眾多喜怒哀樂,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或許也會有些或好或壞的體驗,成立不同層麵上的關係。


    而那些東西,才是每個人來到這世間走上一遭的目的。


    能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某個特定的地點,不偏不倚的就恰巧遇見了那些人們。


    該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情,而每一份關係的交織與碰撞,那更有多難得。


    這就是意義二字最直觀的闡述。


    陸遲心知思緒有些飄遠,也不明白這些感慨從何而來。


    像是發些無關緊要的惱騷,過不了多久就會漸漸淡忘,甚至包括那些有感而發的憐憫。


    但,人本就是一種善忘的動物。


    ......


    日子逐漸過去,高考前的最後一個長假悄然退場。


    元宵那天,徐飛揚張羅了不少人在他家聚餐。


    這樣的聚會參與一次就少一次,幾乎無人缺席。


    隻要等到畢業各奔東西,很難再有機會見到這樣歡聚一堂的場景。


    大多人會結交新的朋友圈子,融入新的環境,除開個別關係好的,幾乎隻會漸行漸遠,或許會在節日裏互發幾條祝賀短信,可最終會將其視作一項任務,失了最初的人情味。


    眨眼間就到了開學的日子,陸遲獨自行走在謐靜的校園裏,心如止水。


    滿打滿算,離高考也僅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了。


    而自打他奇幻的重生以來,也已經過了半年多之久。


    對於學業,他不怎麽操心,腦中甚至生出一份獨特的想法。


    也可以說是自私的想法,就是把何晚的成績拉上來。


    有時候,連陸遲都不得不承認,畢竟是從名校開川三中走出來的人,何晚的學習能力很不錯。


    可惜的是,她貌似對念書不怎麽感冒。


    即便如此,她的文化成績除數學以外,依舊讓人刮目相看。


    而陸遲會產生這種念頭,自然是希望何晚同他一起去開大。


    他並不在乎距離,也不會幹涉其選擇。


    可日子越是臨近高考,於靈魂深處,就生出了一份濃厚的恐慌感。


    仿佛會再次失去一切。


    他就好像一條漂泊半生的船,永遠也看不到彼岸。


    除開這些,陸遲唯一上心的就是兜裏的五十萬了。


    這些錢如何去利用,對於現階段的他來說,投資肯定是最為妥當的,可也不能盲目的把錢拿去打水漂,還需要一個契機。


    就這樣懷揣心事的踏進了教室門。


    “嗬,小陸子,重磅消息!”


    一點沒搭理,陸遲坐下後,隨手拿了張數學試卷做。


    見他沒甚反應,徐飛揚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還是關於你的哦......”


    陸遲語氣不鹹不淡,“放。”


    被噎了下,徐飛揚還是老老實實交待。


    “我也是才得來的消息,你現在也是咱學校的名人嘍,位居堂堂四大天王之一!”


    陸遲神色古怪起來,沒吭聲。


    他想說,這名號經過權威認證了嗎?帶了嗎?


    學生時代,總會莫名其妙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例如校花校草之類的,再例如就像徐飛揚所說的什麽四大天王,八大金剛之類的名號。


    但那無疑代表著孩童時代的印記。


    說起小學就誇張,高年級的孩子們常常顯擺,吹噓全校四大神獸之類的,還有隔壁高校更厲害的龍頭。


    聽上去就特別唬人,雖說當時被大多人戲稱為水龍頭。


    隻能說,已經潛移默化成一種文化習俗了。


    思及此,陸遲饒有興趣,“這該不會是你自己臆想的?”


    “當然不是,我跟你講,這四個人裏麵你幾乎都認識。”


    徐飛揚不是賣關子的人,拿手比劃著,如數家珍。


    “張度瑋你知道,他被稱作豪橫張天王,還有胡樂,是集郵胡天王。”


    這名號的確適合那兩人,胡樂名頭的由來很簡單,無非是像集郵般禍禍無知少女。


    “還有一個剛從開川三中轉過來,據知情者稱,那人不論說話還是都不爽利,因此號稱拖遝李天王。”


    陸遲憋著笑,這些東西還能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一心二用,那張數學試卷已做完選擇填空。


    徐飛揚卻不依不饒,攀上他肩膀。


    “最後一位陸天王,那可了不得,據說深受一大群學弟學妹的追捧,驚為天人!”


    陸遲頭也不抬,沒吭聲。


    這有什麽值得提的。


    作為一個優秀的人,時刻都在發光發熱。


    見他渾然不覺,徐飛揚強忍著笑,開始聲情並茂的朗誦。


    “傳說盤古開天辟地之時,廣袤天地間曾誕生一頑猴,此猴每當對敵時,必捶胸頓足,齜牙咧嘴,一聲嚎叫便可驚退成百上千人!”


    “世人皆稱,猿人陸天王!!!”


    陸遲:“......”


    之前那次打架,確實有點放縱自己了。


    但陸遲更願意去相信,這些傳聞是徐飛揚肆意加工了的。


    別過頭,視野裏滿是徐飛揚欠揍的笑臉。


    吃虧是不可能吃虧的,這輩子也不可能吃虧。


    陸遲想了下,突然發問,“飛揚,考你個小問題,你知道年是什麽單位不?”


    “當然是時間單位。”


    “恒星年呢?”


    “嘿小陸子,你傻了?恒星年不就是地球繞太陽一周的時間間隔?”


    “啊,光年呢?”


    徐飛揚一愣,“那應該也是時間單位吧......”


    陸遲忍著笑,一臉惋惜搖搖頭。


    “其實,光年是智商單位。”


    “智商還有單位的?我以前都不知道。”


    徐飛揚隻有滿臉不可置信。


    他雙眼睜得很大,好像又學到課本上沒有的知識了,回頭得記下來。


    陸遲瞥了眼深思著的徐飛揚,嘴角一勾。


    “以前確實沒有,但今天是個裏程碑式的日子。”


    “因為,它誕生了。”


    ......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可能活在夢裏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喬喬喬喬喬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喬喬喬喬耳並收藏我可能活在夢裏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