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何晚很早就來到了學校。


    迎著一縷晨曦,她敲開了班主任辦公室的門。


    “請進。”


    劉玉瓊眼中閃過詫異,自這學生轉校到烏中以來,還是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校長薑崇明曾特意跟她打過招呼,但以往這類情況都是針對一些不太聽話的學生。


    但何晚不同,在劉玉瓊眼裏除了數學不好,其他科目還算得上拔尖,平日裏也是個安分守己的。


    劉玉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何晚,找老師有什麽事?”


    一封鼓鼓的黃色信封被放在桌上。


    下意識皺眉,正待說話,就聽見何晚輕柔的聲音傳來。


    “田秀的學費。”


    難免一時沒反應過來,劉玉瓊沉吟了下,沒想好收不收。


    她很了解田秀那孩子家裏的境況。


    如若不是她幫忙拖了這麽久,田秀也不可能自開學以來,還能在學校正常上課一月多之久。


    劉玉瓊近日也在為這件事發愁,她甚至已經有了決心資助田秀那孩子的念頭。


    至於這桌上的錢,隻有可能是何晚出的。


    想清楚後,劉玉瓊將信封推了回去。


    “何晚,老師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父母掙錢也不容易,這事兒不該你們小孩子來管,老師們會想辦法的。”


    何晚沒動,打量著眼前的英語老師班主任。


    半響,她淡淡一笑,渾身漾起一抹異樣神采。


    “跟年紀輩分沒關係,這些錢我是借給田秀的,我相信她會考個好大學,出人頭地。”


    “我堅信她不會讓我失望,也不會讓那些支持關心她的人失望,劉老師,您說呢?”


    劉玉瓊怔愣了下,不禁被她整個人散發出的獨特魅力所感染。


    望向女孩兒離去的身影,低聲喃喃。


    “好孩子......”


    ......


    自田秀的事情解決之後,已經過去了好些天。


    何晚為田母找了份超市收銀員的工作,並將他們一家人接到了一處居民房,田母也與田父離了婚,在何晚的背後運作之下,田父什麽也沒得到,淨身出戶卻連一個屁也不敢放。


    或是環境和心境上的改變,田秀逐漸念頭通達。


    她在學習上愈加刻苦,生活上笑得更加陽光自然,與何晚的關係說是閨蜜也不為過。


    有時候,連陸遲都想感歎一句,何晚是田秀命裏的貴人。


    從另一個層麵上講,它更像是一場救贖,隻是無人知道罷了。


    陸遲自己的生活按部就班,白天照常在學校學習,晚上就抽出幾個小時去製作李熹淩設想的網站項目。


    偶爾,易長安會打來幾個電話,無不是訴苦的,陸遲已沒什麽雞湯可以給他灌的,隻跟他說了堅持二字。


    還有自上次明確拒絕薑夢清後,她就像聽進去了似的,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


    這種充實的生活,陸遲對此挺滿意。


    一步一個腳印,樂在其中。


    ......


    眨眼間,臨近十一月。


    楓葉正紅,秋意濃。


    即使是坐在教室裏,也能聞到從外麵飄進的幾縷桂花香,踏著暖洋洋的秋風而來。


    講台上,劉玉瓊正講著一套試題上的閱讀理解。


    因答案全對,陸遲沒怎麽聽,凝望前方一臉認真看小說的嬌俏少女。


    秋季時節,何晚穿著一身灰色棉質大衣,將嬌小身軀掩蓋得嚴嚴實實。


    印象裏,她對衣著這方麵不怎麽上心,也較為保守。


    一年四季到頭的衣裳,要麽黑色,要麽就是灰的。


    正暗自回憶著,一道突兀的聲音嚇得陸遲渾身一激靈。


    “陸遲!”


    對上劉玉瓊似笑非笑的眼神,陸遲站起身,神色如常。


    劉玉瓊先瞥了眼渾然不覺的何晚,隨後朝陸遲發問。


    “你給同學們翻譯翻譯,you''re soulmates。”


    “我們是靈魂伴侶。”


    一陣起哄聲此起彼伏。


    劉玉瓊抬手示意安靜,沒多說什麽,隻說了句好好聽課。


    陸遲坐下後,心裏想著事。


    自前段時間意識到何晚的過往時,他很容易回想起那條街道,曾讓女孩兒心神不寧的街道。


    長安街。


    人一生中有太多未知,很難有人活得一世清明。


    陸遲曾拜托徐飛揚查過,不過沒查到任何,其實若是去找陸冬楠幫忙,他有信心那人能辦到。


    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於靈魂深處,仿佛有個聲音在回響。


    不要欠下陸冬楠的人情。


    ......


    下課前,劉玉瓊特意提到了有關秋季運動會的事。


    她鼓勵學生們積極參與,但全憑個人意願。


    課間休息時分,田秀熟稔的捧起何晚的臉,湊上前去,滿臉問號。


    “晚兒,你臉通紅通紅的,是不是穿少了?”


    雖說摸著她厚實的大衣,十分暖和。


    何晚垂下眼,沒吱聲,似突然想到了什麽。


    “運動會幫我報個名,三千米。”


    “三千米?”


    田秀下意識嗯了一聲,驀地才反應過來。


    “你能行嗎,女子三千米曆來都沒幾個人參與的,那是體育特長生的專屬項目。”


    發現女孩兒心意已決,田秀隻好在報名表填上何晚的名字。


    前麵兩個女生的交談,陸遲自是沒聽見,做完一套習題後,伸了個懶腰。


    “小陸子,生命在於運動......”


    聽見徐飛揚懶洋洋的話,陸遲扭過頭,隨口揶揄。


    “怎麽,徐健將,這次要包攬幾個項目的第一?”


    “我可沒興趣,你一天天做這麽多張試卷也不嫌悶得慌,要不去跑個三千米放鬆放鬆?”


    陸遲搖了搖頭。


    徐飛揚也就隨口一說,忽地賊兮兮的湊近,壓低了聲音。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


    熟悉的開場白。


    沒注意到陸遲的奇怪反應,徐飛揚繼續小聲嘀咕。


    “我那朋友談了個女的,前段時間他來找我......呃,好像就是他說他那兒有點問題。”


    “很快?”


    徐飛揚被噎了下,心想學霸還真是知識麵廣泛,什麽都懂。


    跟自己好兄弟聊這事兒他也不覺得害臊,爽快的點點頭。


    “你這位朋友,姓徐吧。”


    徐飛揚很老實嗯了聲,隨後猛搖著頭。


    陸遲卻一時有些恍惚,眼前情竇初開的大男孩兒實在陌生。


    印象裏,後來的徐飛揚與李吱吱分手後,才徹底放飛自我。


    夜店常客,四處撩撥妹子,對感情那方麵更是信手拈來,片葉不沾身的那種。


    思及此,陸遲又難免想到了前世。


    既然重生,那就說明前世的自己已經死了。


    自大學畢業以來,和徐飛揚合租創業,同居多年歲月,一路扶持走過數不清的路。


    突然隻留下他一個人,那該多麽的......


    他怕是恨不得把房頂都掀了,直接把那些妖豔賤貨帶家裏來。


    ......


    秋日暖陽和煦,透過窗台,灑下一地斑駁。


    下午最後一堂課剛下,教室內頓時人走茶涼。


    但陸遲依舊不知疲倦的,做著一張英語試卷。


    直到視線被一道壯碩的身影籠罩。


    陸遲抬了抬眼皮,以為這人是來找自己打籃球的,搖搖頭。


    “今天不去了。”


    “今天......我過生。”


    停頓了下,陸遲抬頭笑笑,“怎麽,瑋哥要帶我去瀟灑?”


    張度瑋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陸遲應了聲好,卻瞅見他還佇立在原地不動,疑惑的看他一眼。


    張度瑋扭過頭,望向前方那道嬌俏身影。


    “你女人。”


    陸遲隨之望去,很老實的點點頭。


    是啊,然後呢?


    空氣中多了份不明意味的尷尬。


    一旁本沉默著的徐飛揚實在憋不住笑出了聲,出聲提醒。


    “他意思是讓你把何晚也叫上。”


    張度瑋嗯了聲就走了。


    陸遲還真沒搞懂,這家夥說話隻說半截,跟做完形填空似的。


    他瞥了眼徐飛揚,意味鮮明。


    麵對無聲的責問,徐飛揚隻是挑眉笑。


    “我就感覺你倆交流特搞笑,一個啞巴一個傻瓜,怎麽跟何晚一扯上事兒你就變得這麽遲鈍。”


    陸遲淡淡瞥他一眼,沒吭聲。


    渾然不覺的湊上來,徐飛揚先是緊張兮兮瞥了何晚一眼,聲音小的猶如蚊蠅。


    “起先我還沒反應過來,你剛才勸我的時候這麽有經驗,難道你們兩個......”


    視野裏,隻有滿臉的壞笑。


    想了下,陸遲驀地出聲,“何晚......”


    餘光一掃,徐飛揚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這小子還是這麽怕她。


    陸遲笑了下,朝回過頭的何晚發出邀請。


    “晚上張度瑋請客,跟我們去玩玩不?”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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