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雞還未報曉,陸遲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晚一回到家,他就發現家中多了樣東西。


    陸冬楠送來的一台dell電腦。


    且先不論其意圖,這台電腦費了陸遲無數口舌才讓父母相信是正規渠道得來的,更將那台電腦扁的一無是處,就差像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般。


    對此,梁梅蘭的接受能力很強,陸平暉卻是讓陸遲卯足了勁才讓其相信。


    陸冬楠行事本就出乎意料,卻又在陸遲的預料之內。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台電腦總歸是他現下最需要的東西,為了完成李熹淩交待下來的任務。


    對於忽然出現在視野裏的陸冬楠,他最終還是否認了以林月芸為托辭的解釋。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判斷,總覺著陸冬楠帶著目的而來。


    ......


    霧蒙蒙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整棟高三教學樓裏,幾乎沒半個人影。


    高三二班的教室外,冷清清一片,空蕩幽深。


    走廊掠過幾縷寒風,盡頭處緩緩出現一道高挑倩影,攜著明媚初陽而來。


    薑夢清邁著幾個小碎步走到二班教室門前,半個身子倚在欄杆上,托著腮沉思。


    她本以為那份來自兒時的悸動會持續很久,久到連自己都忘了。


    開學典禮上,那人揮斥方遒的演講太引人矚目。


    薑夢清有過刹那間的心動,更多的,則是濃厚的危機感。


    男孩各方麵太優秀,她等不了了。


    她以前沒追過人,想來就是溫水煮青蛙一樣的道理。


    具體劃分:一,展現出自己的魅力,吸引對方一步步落入陷阱;二,展示自己的嬌弱,刺激滋生出對方的保護欲。


    既然做不了獵人,就隻能做獵物。


    但薑夢清要做個能掌握主動權的獵物。


    所以她之前追了陸遲一周,就果斷中止了。


    人們向來不會珍惜唾手可得的東西,但若是一陣子的習慣突然被打破,也會心生患得患失的感覺。


    不多時,一道高大身影出現於視野中,手上還拿著幾個泛著熱氣的肉餅。


    薑夢清怔了一瞬,眉眼彎彎,朝他甜甜一笑。


    “陸寶寶,早上好。”


    這人卻好像完全神遊天外,就這麽直愣愣的從她身旁經過......


    薑夢清嘴角一抽,急忙小跑幾步攔住陸遲的步伐。


    眼前是一張掛著明媚笑容的臉頰,一縷初陽不吝傾灑在她白皙透亮的肌膚上,泛著暈紅的霞光。


    一愣,陸遲訥訥點頭,“啊,好。”


    最近各類瑣事太多,不論是學習上的,陸冬楠的,李熹淩的,乃至於張度瑋胡樂的,導致他空閑時分思維都有些遲鈍。


    待陸遲漸漸回過神來,才看清楚眼前人。


    發現他下意識皺起的眉頭,薑夢清笑意不減,嘴角一彎。


    “好多天沒見著陸寶寶,好不習慣呢。”


    陸遲還以為這人已經消停了,思索了下,很快想明白了其用意。


    他似乎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深度。


    眼中似泛著氤氳,一雙烏黑明眸惹人憐,一臉乖巧卻帶著委屈。


    “你真不記得我了?”


    陸遲很想說,難道你是大明湖畔的......算了。


    他開始吃肉餅,好整以暇等著眼前人編故事。


    薑夢清明眸中閃過直達眼底的笑意,埋著腦袋,像個嬌羞的小女孩。


    “我們小時候見過的,其實我是你爸爸的爸爸的媽媽的妹妹的......”


    “停停停......”


    “兒子的女兒。”


    陸遲一時頭大,稍微捋了捋,有些遲疑。


    “就是我爺爺的......呃。”


    腦中隻有一片泥濘冗雜。


    “嘻嘻。”


    漸漸地,一輪紅日噴薄而出,走廊上的身影也多了起來。


    “那照你這麽說,我們倆還是親戚?”


    瞧著他眼角快要溢出來的笑意,薑夢清當然明白他的想法,言語中蕩漾著一絲小竊喜。


    “人家查過資料,法律上是許可結婚的。”


    陸遲被噎了下,差點沒站穩。


    她好像沒有一般女孩應有的矜持,相反大膽的很,明媚似火,更是個老戲骨。


    陸遲想了下,決定把話挑明了好。


    “薑夢清,小時候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跟姓薑的女孩兒八字不合,命裏犯衝。”


    “隻能說,可惜了。”


    明顯是睜眼說瞎話。


    薑夢清目光一黯,下一瞬似乎就會潸然落淚,陸遲瞥了眼走廊上逐漸多起來的學生,一時還真有些拿她沒轍。


    所幸,薑夢清在某些方麵卻很知分寸,她沒有為難陸遲,硬生生止住哭意,揚長而去。


    遠遠的,還能聽出話裏掩蓋不住的笑意。


    “嘻,陸寶寶還記得人家名字呢。”


    ......


    陸遲前腳邁入教室門,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下。


    他步子未停,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頭也不回。


    “你閉嘴。”


    正想開口的徐飛揚被噎了下,挑挑眉。


    “哎,一切都在無可挽回的走向庸俗哦。”


    陸遲低眸看向課桌上靜靜躺著的粉紅色信紙,一如既往。


    原來那人是晚上偷摸著送來教室的。


    他扭過頭,瞥了眼一臉感歎的徐飛揚,語氣不鹹不淡。


    “徐大文豪,最近的佳作是叫《偷雞摸狗》?”


    “嗬,小陸子,我又不是故意偷看你撩妹,話說回來,你追何晚的樣子是很狼狽,但你拒絕其他漂亮妹子的果斷是真的帥。”


    也不等陸遲回應,搶先將桌上的信紙攤開。


    “煎雪落雨,心上是你,歡喜躲在眉目裏。”


    徐飛揚搖頭晃腦地說,“讀著還挺順口的,小陸子,我發覺你這人吧......”


    “說好聽點叫心理承受能力強,其實壓根就是沒心沒肺,那麽好個妹子說拒絕就拒絕了。”


    陸遲沒搭理,找了張數學試卷做了起來。


    妹子哪有數學試卷有意思。


    ......


    “今天我們講句子成分......”


    講台上,語文老師邱金偉腦門鋥亮,是全校唯一一個近乎光頭的老師。


    他將顏值詮釋的明明白白,即便沒有頭發,靠著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受到不少女同學的青睞。


    語文課堂在許多人眼裏都是煩悶枯燥的,無關成績好壞。


    邱金偉的課則不同,他上課的時候不是一味給學生灌輸些什麽,更多的是通過一些有趣的引導,吸引著學生們去感受語言文字的魅力。


    他也不是古板的性子,與時俱進,心知最近電視上熱播的還珠格格不少人都喜愛看。


    “同學們,大家看黑板,例如這段話,手裏拿著錦囊的紫薇淚眼婆娑地擦掉了爾康眼睛裏的泛著光的淚珠。”


    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吱吱聲,拂過每個人的耳畔。


    轉過身,邱金偉朝底下的學生們一笑。


    “哪位同學來告訴我,這段場景是出自哪一集。”


    底下氣氛一陣火熱,不少學生嚷嚷著回答。


    邱金偉微微抬手,示意安靜。


    “平時見你們一聲不吭的,這會兒倒一個比一個積極,田秀,你來說說這句話的主謂賓。”


    被點到名的田秀神情恍惚,下意識站起身。


    邱金偉是看出來一向上課都認真聽講的田秀有些心不在焉,故才點名讓她起來回答問題。


    “紫薇擦掉了淚珠。”


    聽到她的回答,邱金偉點點頭讓她坐下,接著解釋。


    “在這段話裏,‘淚眼婆娑地’是狀語,除了田秀說的,其他的都是屬於定語成分。”


    “同學們,你們記住要想看懂一句話的成分,縱觀全局先找主謂賓,謂語前隻有狀語的地位,賓語隻受謂語支配。”


    何晚沒聽語文老師的絮絮叨叨,課桌上放著一本推理小說,是東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獻身》。


    她瞥了眼身旁心神不寧的田秀,眉頭一蹙。


    在這堂課開始之前,田秀眼裏就帶著點惶惶不安,蒼白的臉蛋上有不少淚跡,頭發也亂糟糟的。


    何晚微眯著眼睛,沉吟了下。


    繼續看小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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