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了,我要去找我大哥!”陳北生換上鞋子準備走出去,交代孩子們,“你們要聽阿姨的話,危險的事,不要做。”


    和兩個孩子告別,他表情平靜,但是眼神卻讓張鈺青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你等等!”她洗幹淨手,急忙把昨天做的鹵肉從大鍋裏夾出來,切片,從櫥櫃裏找出一個超大的鋁飯盒,在裏麵塞了三斤顏色漂亮的鹵肉。


    “幫我送到肖軍那裏。”上次沒來得及送,因為肖軍出任務去辦案子,不在萬辰市。


    “好!”溫潤的聲音認真答應著她,陳北生接過飯盒,轉身離開。


    張鈺青看著他走遠,直到他和那輛自行車慢慢消失在軍區醫院的家屬區!


    她心裏突然有些慌亂,如果不是要照顧兩個孩子,她會一起跟過去。


    因為至少,她是可以通過看臉,知道一些人的未來,也可以提前做好防範措施。


    ……


    林翔拖拉機廠,空蕩蕩的倉庫裏,沒有那些從海上走私過來的家用電器,就好像一夜之間全部賣光了!


    陳北生被張雷用槍抵住了頭。


    旁邊是一群□□趴在地上的盲流,他們臉上全是傷,胳膊抬不起來,一個個都在呻.吟喊痛,其中張強兩邊的臉頰腫大,踉踉蹌蹌爬起來,右腿膝蓋那裏一軟,又倒下去,張雷看到弟弟和一群手下受傷嚴重,氣得不停罵髒話,嘴裏都在問候陳北生的老母!


    “小子,你能,我們八個人,都幹不過你一個人,沒想到還是個練家子,可把你牛逼壞了啊!”


    把槍放下去藏起來,又換了一把德國的小刀。張雷抬高手,當場就想給陳北生表演一個血濺三尺,可就在這時候,拖拉機廠的大門被打開,有人大吼:“住手——”


    對方如同一個天降英雄,身穿製服,戴著帽子,一看就是好人,王少鵬這個海警隊的副隊長大聲訓斥道:“張雷,你放下刀,不要再錯下去。”


    看到幾個海警出現,張雷急忙放下刀。


    他不斷傻笑:“王副隊長,我也是沒辦法,這小子不是一直在找他哥?我就約他過來,親自告訴他,說他哥死了,叫他身後的勢力也別再查了。這小子就問我,是不是我們殺的人,他這是冤枉好人呐,我們沒幹過,當然不承認。我兄弟想請他坐下來,誰知這小子把我兄弟打倒在地,你看我兄弟一個個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行了!”王少鵬不耐煩地說,“你們消停點吧!”


    轉臉露出笑容,把陳北生喊出去,然後又讓他坐上了一輛軍綠色的車,上去後,又是拿藥箱出來,給陳北生的胳膊止血,棉簽沾上消毒藥水,塗在流血的傷口上,陳北生好看的眉頭沒有皺一下,王少鵬給他綁上了紗布和繃帶都帶著驚訝。


    “陳廠長,你說你怎麽敢一個人來這裏,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裏都是一群要錢不要命的人。”


    陳北生認真道謝:“謝謝你,王副隊長!”


    “不用謝,我爸和你可是一個廠的人,他一直跟我說,你年輕有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廠長。”


    這話說出來,也就隻能聽一聽,當不得真,陳北生笑了笑,沒吭聲。


    王副隊長狀似不經意問:“對了,我聽說你一直在找你大哥,你大哥有消息了嗎?”


    “……”陳北生仔細打量王少鵬,兩雙眼睛對上,都很真誠。


    這是王常福最驕傲的兒子,但王少鵬很少回去,父子關係不太好,和父母水火不容,隻差斷絕關係那一步。


    不過王少鵬離婚後,他的兒子一直放在父母那裏養著。


    陳北生思緒百轉千回,低頭盯著胳膊:“沒有,我沒有大哥的消息。”


    “陳廠長,我相信你大哥絕對沒有犯錯,他是個好隊友。你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下車時,王少鵬和氣地道。


    陳北生笑著點頭:“我會的。”


    等陳北生一走,王少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回到家,王常福看到長子,心情一瞬間變好。


    “事情辦成了,那小子以後會相信你嗎?”


    “一定會的,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年輕人,怎麽可能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不過是一場戲呢。可惜了張雷那些手下,一個個傷得不輕,這個陳北生是個練家子,但好在我出現的及時,夠得上‘救命恩人’這個稱呼!”


    父子倆的關係,異常融洽,不像外界所傳的那樣不合,他們也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從走私的那天開始,就對外宣傳父子關係因為很多瑣事鬧得很僵。


    以後東窗事發,王常福逃去國外,還能保全了王少鵬這個海警副隊長。


    ……


    陳北生回到家,把一張紙條從口袋裏拿出來看了看,娟秀的字跡上麵寫得很清楚。


    “……那天,看到你耐心十足,一家家的敲門,拿著你大哥的照片說找你大哥……你也來問了我,我當時太害怕,沒敢承認我知道你大哥的下落。後來,我調查了你們家的事,發現事情很嚴重。我隻能告訴你,你大哥現在很安全,請你不要擔心,最近也不要來找他,因為你大哥受傷嚴重,認知能力全失,我的中醫師父說,他要吃半年的藥,紮一點時間銀針,我們正在給他治病。你找到了,帶回去也沒用,你大哥會繼續背著壞人的名聲,沒有辦法澄清真相,所以請你調查事情真相,給他洗刷冤屈吧。”


    把那張紙條,丟進煤爐子裏燒掉。


    陳北生去浴室洗了個戰鬥澡。


    拿出藥箱,給自己重新包紮了一下傷口,兩厘米長的刀傷,有點深。


    一直以來,身上有很多傷疤,小時候常常打架習慣了,所以現在也沒打算去醫院縫針,就等著自然愈合。


    確定不會繼續出血,拿起床上的白色襯衣,左胳膊抬起來,沒有絲毫猶豫,強而有勁的手肘快速穿過袖子露出漂亮的手。


    後背是漂亮的肌肉紋理,舒張開時,骨頭不會太明顯,肌肉恰到好處,是那種讓人屏住呼吸的美。


    扣上袖口的扣子,陳北生眼裏是久久的沉思。


    第47章


    第二天, 接孩子放學的時候,張鈺青察覺到陳北生受了傷,她聞到了淡淡的藥味。


    看外表, 什麽都瞧不出,整潔的衣著, 沒有傷的臉, 看上去很健康, 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可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味道, 想要忽視卻很難。


    張鈺青故意走到陳北生的身側,這次不光能聞到藥水的味道,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氣。


    張鈺青圍繞著眼前帶著暖笑的男子轉圈。


    同時, 還踮起腳尖認真打量他的脖子到喉結,幹幹淨淨, 清清爽爽,始終沒發現什麽不對勁。


    手臂正常, 右手抱陳小南也沒有什麽問題。


    又關注大腿, 筆挺褲子包裹著長腿, 要不要伸手摸一摸他, 難道是腿受傷?


    這時候五道海的孩子們放學了,陳小起背著小書包和小夥伴告別,從校門口像鳥一樣歡快跑出來。


    孩子喜歡靠在叔叔身邊, 叔叔太高, 他們會習慣性地依偎在叔叔的大腿一側。


    張鈺青終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大腿受了傷?”


    “沒有……”陳北生輕輕笑著,那帶著一點淡淡磁性的嗓音很好聽, 語氣異常柔和。


    張鈺青靠近他幾分:“別想撒謊, 我聞到你身上有血腥味兒。”


    陳北生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她還在自己身邊嗅了嗅, 他對她從不撒謊,隻能老實點頭承認,躲過孩子的耳朵,側首偷偷告訴她:“我去了林翔拖拉機廠,在那裏遇到了你同村的老鄉,一個張雷,一個張強,他們威脅我,讓我別再調查我大哥的事。”


    “打你了?”張鈺青急忙問。


    如果沒猜錯的話。


    陳北生老實回答:“他們想要嚇退我,我不太想打架,但是我從小練武,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學不會挨打。”


    “……”張鈺青認為自己該開心的。


    她頓了頓,把看到的未來畫麵,用修飾的語言說出來:“我以前在海上捕魚,偷看過,我們村的那幾個走私犯張雷和張強,和王少鵬有不少接觸,對了,那個王少鵬是你哥手下的副隊長,你要特別小心這個人!”


    陳北生盯著她半晌,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傷在哪裏?”張鈺青想確定他的傷嚴不嚴重,陳北生一直藏得很好,不給她發現。


    “真沒事。”模棱兩可的回答著,躲避小手的碰觸。


    沒辦法,還是摸不到。張鈺青隻能管住兩個孩子,讓他們別去扒拉叔叔的腿,也別去扯叔叔的胳膊。


    不明真相的路人都在看他們,年輕的“父母”來接孩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特別是女的,看上去才十八九歲。


    ……


    而同一時間,校門口的左邊靠牆位置。


    王燕最近很煩躁,損失了小一萬,心痛到滴血,特別是看到張鈺青和陳北生一起來學校接孩子的時候,她就更克製不住自己的怒氣。


    她來接侄子王瑞,這胖小子死活不肯走。


    “你才六歲,就有七十多斤,還不減肥,想胖成豬啊!”


    “哼,奶奶說你啥都不幹,隻會等飯上桌,你才是豬!”


    “反了你!”啪一巴掌,狠狠打在王瑞的屁股上。


    都是家裏受寵的,誰還讓著誰呀!


    王瑞低下腦袋,像牛犢子一樣拱過去,一瞬間就把王燕給拱出幾米遠倒退了□□步。


    姑侄打在了一起,都是拳頭對拳頭,狠錘在彼此身上,尊敬長輩?愛護幼小?在他們這裏沒有這一傳統。


    上下四隻手在空中亂舞,那對姑侄分出了一個勝負,王瑞摸著屁股,哭鬧不止,憤怒罵人:“奶奶說,你和很多叔叔瞎搞,奶奶罵你,不要發騷和別人滾床。而且,你還懷了那個劉大炮的孩子,不得不打掉,我要去告訴姑父,讓他和你離婚。”


    “你!”王燕氣得差點暈倒,急忙捂住這熊孩子的嘴巴。


    緊張到差點背過氣,四處看,不過顯然沒有多大用,張鈺青那鄙視的眼神讓她恨不得把自家的熊孩子給埋了!


    王燕沒想到自己和母親吵架的對話,會被自家的侄子聽到,此時沒辦法控製自己不發抖:“他……他不懂事……瞎說的!”


    王瑞狠狠咬了王燕一口,從王燕的口袋裏搶走錢包,飛一樣跑走,胖胖小短腿完全不影響他跑步的速度。


    看看胳膊上麵的咬痕,王燕好一陣惱火,三兩下扯住侄子,不讓他跑。


    王燕:“你就會窩裏橫,你咋不欺負別人?”


    “誰說我不欺負別人,那個陳小起就被我欺負了!”


    王瑞一臉桀驁不馴的抬高下巴瞪著眼前的姑姑,十分惡意的吐口水,瞧見那大巴掌又揮過來,王瑞就跑,同時還警告旁邊的陳小起:“別擋路!”


    瞧見姑姑又快追過來,竟然拿他的鐵頭去撞陳小起的身子。


    小肉胳膊和小腦袋可有勁兒,陳小起吃過虧,趕緊舉高裝有水壺的書包砸過去,卻沒砸中,陳北生急忙用左胳膊抱走侄女,可他受了傷,侄女正好撞到他左胳膊的傷口上,他微微顫了一下。


    張鈺青忍不住,一條腿橫掃過去,隻聽撲通一聲響,那個王瑞被她掃過,重重摔倒在地,這柏油馬路上,很多碎石子,王瑞兩條膝蓋磕破了皮。


    之前被奪刀的仇恨,現在又被掃倒在地,王瑞趴在地上,兩相加起來,氣得抖了兩下:“你是那個巫婆,你打過我,還搶了我的刀……我呸,我爸是海警,我要讓我爸把你抓走!”


    一邊吐口水,一邊罵,可惜胳膊沒勁兒,被張鈺青躲開。


    張鈺青可不管,陰森森笑道:“我等著你爸來抓我!”


    胳膊捶不到她,王瑞嚎哭,那聲音響徹整個灰蒙蒙的校園門口。


    這一連串的操作,也不過發生在一分鍾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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