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真的好嗎?”


    深夜的旅館裏,尼德一行準備回歸菲托亞的成員開啟了一個小小的會議。


    在尼德宣布會議開始之前,瑞傑路德先向尼德提了問。


    “什麽意思?是擔心渡海的費用太高嗎?”


    尼德回過頭來,隻看見瑞傑路德的表情有些沉重。


    “不,我的意思是,這次離開了,以後你可能就很難再見到保羅,甚至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了。”


    瑞傑路德扭頭看著牆壁,尼德知道他是在用額頭上的眼睛看隔壁房裏的保羅,或許保羅此刻正貼著牆聽這邊的動靜,也有可能是在做什麽奇怪的動作才會吸引到瑞傑路德。


    雖然不知道保羅有什麽好看的,但尼德回過神來,在聽明白瑞傑路德所說的,再也看不見保羅這種可能性之後,神情有點恍惚。


    “不至於的吧?現在又不是戰爭時代,哪有那麽容易就再也見不到麵什麽的。”


    尼德雖然會擔心那種事情發生,但還是覺得沒什麽發生的可能性。畢竟保羅是待在米裏斯大陸上,安全性可以說是這整片大陸上前幾的存在,意外發生的可能性就和蘋果裏吃出大象一樣小。


    “雖然你可能不相信,但實際上就算是我,在偶爾不小心的時候,也會碰上關乎性命的危機。雖然保羅也是可以獨當一麵的戰士,但他日後可能也會前往魔大陸或者其他危險的地方,危險的從來都不隻是那些迷失的菲托亞領民而已,搜救團也同樣是在冒險中進行營救。”


    瑞傑路德是在很認真的發言。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尼德自己也有被戰五渣劈死的經驗,自然知道那種可能性……或許保羅明天就會喝到假酒,然後食物中毒而死。


    “但是現在我還有一些家人要是不趕快去找,同樣可能會再也無法相見,而且相比於保羅而言,母親她們應該更需要我去幫忙,所以我想優先處理那方麵的事情。”


    尼德對保羅會死的情況還是沒什麽概念,或許自己死了保羅都能活的好好的,那家夥一看就是惜命的性格,倒是塞妮絲莉莉婭她們有些危險。


    “是嗎?說的也對。比起戰士來說,還是女人和小孩更需要優先救援。”


    瑞傑路德點點頭,或許是從另一個角度理解了尼德的打算。


    “所以等去完王宮以後,我們就出發吧。明天白天麻煩你帶魯迪他們出去購置一下路上的資源,我晚點就會回來的。”


    尼德拿出從保羅那裏得到的旅費,全部交到了瑞傑路德手裏。


    瑞傑路德也沒有推脫,隻是默默的收了下來。


    “那我們買完東西後回來等你。不過關於我身份的問題,如果因為我斯佩路德族的身份會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那你也可以先不提出這個事情。”


    瑞傑路德扭頭看向窗外。


    “我在這邊有個舊識,或許可以幫忙讓我渡海,明天我會去拜訪一下他,所以你在這方麵可以寬鬆一些,不必為我的事情太過費心。”


    瑞傑路德回過頭來看著尼德,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自從之前在大森林的獸族那邊發生矛盾之後,這還是瑞傑路德第一次再對尼德露出笑容。


    此前瑞傑路德一直以為自己看不透尼德霍格這個人,即使是在幾百年的時間裏,在人才輩出的魔族裏,像尼德這樣的天才也是絕無僅有的。


    而尼德又是人族,對魔族而言太過善於玩弄心計,連買個菜都有門道的種族,所以瑞傑路德一直以為尼德是個陰險狡詐的存在,要不是剛好看見他和人販子為伍,或許連閱人無數的自己都要被欺騙。


    好在現在事實已經逐漸浮出水麵,尼德隻是在挽救家人和領民而已。


    雖然有些不擇手段,但如果非要說起來的話,至少站在人族的角度上,尼德的做法還是能夠被接受的。畢竟為了救回家人,那確實是很有效的做法,雖然有些不擇手段。


    瑞傑路德看著尼德有些稚嫩的臉龐,甚至都不能想象他經曆了什麽。如果是第一次見麵的話,或許他會把尼德認成活了三四十歲的魔族。


    然而尼德隻有十歲而已,肩膀上的責任甚至不比身為斯佩路德族的自己輕多少……


    瑞傑路德下意識想要摸摸尼德的腦袋,但在伸出手後又停在了半空中。


    “尼德霍格,你已經是個出色的戰士了。”


    “是啊!尼德……很可靠呢……”


    艾莉絲興奮的插入對話,卻在想起尼德白天態度的時候有些發懵。


    “話說尼德你……回去就要解除婚約什麽的,是為什麽?你不會有別的喜歡的女人了吧?”


    艾莉絲的臉龐有些泛紅,但還是昂首挺胸的說。


    “不知道。不過解除婚約隻是還你個自由而已,畢竟把艾莉絲你送回菲托亞以後,我就準備前往世界各地了。


    如果一直拖著婚約不解除的話,隻會耽誤了艾莉絲你的人生而已。


    我作為伯雷亞斯家食客的身份不會動搖,也不會給其他貴族機會,所以艾莉絲安心在家享受生活,過些年嫁給喜歡的男性就好。”


    尼德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也沒有看見艾莉絲泛紅的臉龐和濕潤的眼眶。


    “那些怎麽樣都好,如果尼德不是有其他喜歡的人的話,婚約不用解除也可以的。反正我也沒什麽看得上的男性嘛,婚事什麽的,偶爾聽一下父親大人的安排,嫁給尼德什麽的……也不是不可以……”


    艾莉絲的聲音越來越小,紅著的眼眶裏仿佛就要洪水決堤。


    “我說過了,解除婚約後艾莉絲待在家裏就好,我甚至可能要幾年後,幾十年後才回來,也可能一輩子不回來,婚約什麽的讓菲利普大人再找一份就好。”


    尼德隱約感覺到艾莉絲可能是有些依賴自己,但也分身乏力,沒時間去兒女情長。


    “為什麽要待在家裏啊!到時候我跟著尼德一起上路就好了吧?解除婚約什麽的也沒必要,隻要回去隨便辦個結婚儀式,父親大人應該就會同意讓我跟著尼德你離開了,其他的根本就無所謂嘛。”


    “不隻是那種問題。雖然是因為有艾莉絲大小姐您的身份,所以才不方便走動這個原因之外,還有更大的問題,就是實際上我們也不方便帶上您。”


    尼德在前往其他大陸的計劃上,有魯迪有瑞傑路德,有妮娜有保羅,甚至還有把劍神騙出來用用的想法,但唯獨和艾莉絲無關。


    她從來都隻是個局外人而已,隻是需要保護的對象,像是航空飛機托運的昂貴花瓶。


    能拿花瓶當武器嗎?


    一般來說不行。


    如果隻是一次性使用的話是可以的,但顯然艾莉絲不太能當一次性的來用。


    “為什麽不方便?”


    “因為我們後麵的旅途上會很危險,或許連我本人都會陷入危機,沒法保證艾莉絲大小姐您的安全。”


    尼德簡短的陳述事實。


    “那我不是更應該跟著尼德一起嗎?要是有危險的話我還能出一份力。”


    艾莉絲想起當年尼德和基列奴打完之後暈倒在地的場景,不由得有些擔心焦急。


    但尼德卻沒有因為這種話受到觸動,隻是感覺有些煩惱。


    “真的能出力麽?”


    是尼德冰冷輕微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蔑視和厭煩。


    “什麽意思?”


    艾莉絲有些沒能理解。


    “艾莉絲大小姐您真的不是準備幫倒忙嗎?您跟過來的話隻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煩惱而已。像是有些危險的地方就不能去,像是有些能救的人就會因為錯過時間而死在那裏,您可以不要這麽自私任性嗎?”


    尼德略帶指責的抱怨,艾莉絲也被尼德的態度嚇得倒退幾步,直接癱坐在鋪著白麻的床上。


    “我隻是想幫忙而已……”


    艾莉絲的聲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在安靜的房間裏還是很容易被聽清。


    “可是艾莉絲大小姐您太弱了。”


    尼德說話的同時拔出腰間的劍,輕而易舉的就架在了艾莉絲的脖子上,幾根紅色的發絲被挑在劍尖,艾莉絲的麵色瞬間從紅潤變得慘白。


    “哥哥,這樣會不會有些過分了……”


    魯迪似乎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上前進行製止。


    尼德瞬間抽走劍身,向著魯迪砍去,但被魯迪瞬身閃過。


    尼德又再次回轉身體,把劍朝向妮娜,然而妮娜則是拔出劍來擋下,甚至在擋下劍招之後擺出了光之太刀的架勢,隨時準備反擊。


    “就是這樣。魯迪是聖級魔術師,劍術也還過得去。妮娜是劍聖,足夠應付大部分的情況。瑞傑路德自然不用說,他的實力你甚至都看不出來。隻有你是累贅而已。”


    尼德說完以後,艾莉絲便沒有了聲音,連呼吸都已經停止,仿佛像是沉到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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