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快一個月,塞妮絲才回了家。


    但陪著塞妮絲回來的,還有一個穿著鎧甲,金發藍眼,和塞妮絲長相極其相似的女性。


    “魯迪,有客人來了哦!”


    塞妮絲走到客廳裏,朝著魯迪的房間大喊。


    但魯迪已經和尼德出去找希露菲了,保羅則是在外麵巡邏,所以家裏隻有莉莉婭。


    “歡迎回家,夫人,尼德少爺和魯迪少爺已經出去找希露菲了,保羅大人則是在巡查。”


    “嗯……等一下!你是說,尼德又開始會出家門了嗎?”


    塞妮絲一臉驚喜,然後期待著莉莉婭的回答。不過莉莉婭則是拉開了椅子,讓塞妮絲和那女性坐下,然後倒上茶水。


    “是的,上一個月開始,已經開始會和魯迪少爺一起出去了。不過夫人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尼德少爺的狀況並不是很好。”


    塞妮絲剛接過茶杯,準備喝口水,卻因為莉莉婭的話手又停在了空中。


    “尼德現在是什麽情況?”


    塞妮絲剛要發問,旁邊的女性則是先出了聲。不過莉莉婭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眼神詢問著塞妮絲的意見。


    “沒關係的,這位是我的妹妹特蕾茲,這次過來主要也是為了查看尼德止步上級的情況。”


    “那麽特蕾茲女士,尼德少爺現在已經走出了止步上級魔法的陰影,因為他先前已經成為了劍聖……”


    “真的嘛!五歲的劍聖!雖然有聽姐姐你講過他們的才能,不過這實在是……太……太厲害了吧?該說真不愧是姐姐的孩子!”


    特蕾茲打斷了莉莉婭的發言,然後雀躍地對著塞妮絲表達了驚訝。但塞妮絲並沒有因為特蕾茲的稱讚而開心,而是繼續追問莉莉婭尼德的情況。


    “那麽尼德是什麽狀態不好?”


    “尼德少爺斬斷了自己的右臂。”


    “……”


    塞妮絲一下子失了神,手中的杯子摔碎在地上,變成了滿地的碎片。


    “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這樣!”


    特蕾茲替愣住的塞妮絲發問。


    “我覺得可能由保羅大人來說更好,因為我並沒有親眼看見。”


    “不準確也無所謂,你說吧。”


    塞妮絲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麽,主要原因可能是因為,我懷了保羅大人的孩子。”


    莉莉婭跪在了滿地碎片上,玻璃碎片穿透並不厚實的裙子,紮破了莉莉婭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流淌到了地麵。


    坐在一旁的特蕾茲起身拔劍,想要直接刺死跪在地上的莉莉婭。


    “不,不要殺她!我早就知道這一天,早晚是會來的……”


    塞妮絲知道保羅的秉性,以前當冒險者的時候,保羅就經常對路過的漂亮姑娘動手,所以她也早就做好了發生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


    幾乎沒有猶豫的,就伸手攔住了特蕾茲,然後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莉莉婭。


    “隻是……可以再問點細節嗎?你應該知道更多的吧?”


    “是指我懷孕的事,還是尼德砍斷右臂的事情呢?”


    莉莉婭抬頭,冰冷鋒利的鐵劍橫在她麵前,藍色的輝光在上麵躍動。但莉莉婭並沒有畏懼驚慌,臉上的神情是不甘,是歉意,以及憐憫和其他各種表情混雜。


    “都說一下吧,天色還早,保羅暫時不會回來。”


    之後莉莉婭中肯的說明了:


    保羅在塞妮絲離家之後,對她進行的性騷擾,以及她故意忘鎖房門,讓保羅進入房間的事情。


    還有她在發現自己懷孕後,辭職離開家裏,但是在路上被保羅趕上並帶回家,卻發現尼德已經離開房間變成獨臂的事實……


    “姐姐,還是讓我動手吧!”


    特蕾茲舉劍,這次塞妮絲並沒有阻攔,或者說她什麽反應都沒有,隻是沉寂著,和外界斷絕了聯係。


    “那麽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特蕾茲的劍已經架在了莉莉婭麵前。


    “保羅是個優秀的男人,夫人如果不是米裏斯貴族就好了,還有尼德其實並不想被你們同情。


    再幫我帶句話吧,告訴尼德,其實我的世界也曾滿是黑暗,他也是我生命中的光。”


    說完以後,莉莉婭就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


    能聽見鐵劍揮下的破空聲,那一瞬間裏,莉莉婭眼前出現了走馬燈:


    在母親懷裏撒嬌。


    在和父親放水的對練裏驕傲。


    在武館裏和師兄弟們切磋,贏了會被稱讚,輸了有人安慰。


    然後把師兄弟們一批批送走,等待父親口中,所謂能夠扛起武館大旗的天才出現。


    保羅出現後,父親的笑臉撮合,以及師兄弟的祝賀。


    保羅那天夜裏潛入自己房間,推倒自己時的緊張。


    次日發現保羅逃離武館的失落,隻能獨自離開武館的無奈。


    進入王宮,成為貼身侍女,被油膩大臣騷擾的惡心。


    為了保護主上,腳部受傷,被逐出王宮時的絕望。


    尋找下份工作,得知保羅消息的喜悅。


    發現保羅有了妻子,懷有身孕,還是米裏斯貴族,隻能作為女仆留下的不甘。


    發現保羅兒子魯迪和油膩大臣一樣惡心,感到深深的恐懼。


    以及和尼德相處的日子裏,和保羅幾人有了家庭感覺的溫馨。


    尼德陷入黑暗,自己卻沒有身份安慰的難過。


    塞妮絲暫時離開,再次擁有保羅,卻意外懷孕,隻能嚐試回家的迷茫。


    以及現在即將到來的解脫。


    都結束了。


    然而那把鐵劍久久沒有落下。


    睜開眼睛,鐵劍已經變成了斷劍,劍刃部分懸浮著,抵在特蕾茲脖子上。


    白皙的皮膚上流淌著殷紅的血液。


    特蕾茲絲毫不敢動彈,仿佛隻要動作一下,劍刃就會切斷她的脖頸。


    而門口站著熟悉的身影,幼小卻很可靠。外麵是豔陽高照的晴朗,但莉莉婭眼裏隻有這一束光。


    “呐,莉莉婭,這一隻是魔物吧?可以殺掉嗎?”


    是尼德幼稚的聲音,充滿感情,卻又冰冷無情。


    “不,尼德,她是你的叔母!”


    莉莉婭出聲製止,如果不阻止的話,尼德真的會動手吧?


    “可是很想殺掉呢!明明隻是魔物的樣子。”


    尼德表現的像是個五歲正常的孩子,但平時他並不會這樣,眼前的尼德讓莉莉婭感到陌生。


    “尼德,來,到我這來!”


    塞妮絲終於緩過神,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尼德,卻沒發現客廳裏的詭異現狀。


    “是母親大人回來了!”


    尼德眼裏這才出現理性的光輝,一路跑到塞妮絲懷裏。


    特蕾茲脖頸上的劍刃掉落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尼德……你的右手……”


    “哦,拿下來了,應該在父親那裏,晚點燉湯喝,大補!”


    “不能亂吃東西的吧……不是有教過你嗎?”


    塞妮絲似乎還不太清醒,眼角滑下大顆的淚水,目光呆滯,嘴角抽搐。


    幾秒鍾之後,保羅一隻手拎著魯迪走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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