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隻剩一本《龜息真定功》,無人問津。


    有四百兩的,寧願再多花一百兩買本玄階其他的內功功法,要麽就直接選《回旋刀法》這樣的玄階中品武技,《龜息真定功》的定位,著實有些尷尬,隻有方白這種有係統的才不在意。


    要不周成怎麽會明明修煉的玄階功法,這麽多年都沒踏入伐骨境?


    二百兩賞金,加五百五十兩,再加三百五十兩,一共一千一百兩,方白從沒有如此富裕過。


    沒人對《龜息真定功》感興趣,方白也不再浪費時間,他還得想些辦法把這些錢財換成戰力。


    正準備收攤,忽然一道人影從角落的陰影中挪了出來,那人身材瘦小,渾身籠在寬大的黑袍中,雙手攏在身前,彎腰駝背,邁著小碎步低頭而來。


    是他?


    方白認出對方,是賣長壽花的小個子男人。


    二人談不上有交情,但自己畢竟在他那買過不少東西,方白一時看著對方,沒說話。


    “《龜息真定功》,多少錢?”瘦小男人問道。


    方白麵具下挑了挑眉,說道:“四百兩。”


    瘦小男人搖搖頭,說道:“太貴,二百兩,我要了。”


    方白沒搭理他,低頭開始收攤。


    男人帶著麵具,但方白分明感覺到他皺了皺眉,片刻後男人見方白真的要走,忍不住低聲道:“等一下,錢我沒有,但我有一物,可以跟你交換。”


    方白抬頭看他。


    男人四下環顧一圈,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在方白麵前一晃而過。


    瘦小男人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方白眼睛瞬間一亮,當機立斷道:“成交!”


    一本《龜息真定功》對方白來說真不重要,更不用說瘦小男人手裏那個瓶子裏的東西正是方白急需的!


    兩人當即交換物品。


    小個子男人匆匆離去。


    楊才良這時已經把《回旋刀法》抄錄好,帶著年輕捕快來到方白麵前。


    楊才良拱手誠摯道:“多謝閣下出言謀劃。”


    若方白沒有提出拚單的方式,楊才良根本不可能得到這本《回旋刀法》。


    方白搖搖頭示意他不必在意。


    楊才良歎道:“若非武王軍隊臨城在即,真想請白麵客兄弟一醉方休。”


    方白心頭一動,問道:“武王軍隊在即,府城和縣城作何打算?死守?抑或投誠?”


    楊才良說道:“不瞞兄弟,上頭已經下令,溪源縣將死守到底,包括縣令大人在內,所有人都會和溪源縣共存亡!水澤府城,據說也差不多。”


    方白皺起眉頭,印象裏溪源縣那位縣令根本沒什麽才能和魄力,怎麽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命令?


    “是胡三省,他挾持了縣令大人,現在的溪源縣,可以說就在他一人手中。”楊才良繼續說,“沒想到胡三省為人陰險狡詐,但事到臨頭卻表現出如此堅貞大義的一麵,連我都有些佩服。”


    胡三省?


    方白眉頭皺得更緊。


    人是複雜的沒錯,但底層行為邏輯卻是大致統一的,胡三省絕不是那種會為了朝廷百姓和武王硬碰硬的人。


    武王坐擁天下雄兵,一路北上至此手下少說有四五十萬軍隊,縱使攻打溪源縣和水澤府城的隻是其中一支,也絕不是一個赤火幫能夠抗衡的,那位武王本人據說更是小小年紀就已經踏入洗髓境的絕世天才。


    胡三省逼迫全城百姓死守,一定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方白不知道胡三省的秘密是什麽,但他本能地感覺不能讓胡三省這麽做。


    凡是敵人大力推動的,跟他對著幹就完了。


    更何況武王說是造反,但其實更像是逼當今皇帝退位,清君側,重塑山河,甚至在方白看來武王才是正義的一方。


    而且,也並未聽說武王軍隊有破城後肆意屠殺百姓的事例。


    “不能死守!”方白忽然目光凝神,盯著楊才良的眼睛,前所未有得認真,“胡三省絕不是真的想守城!”


    楊才良和年輕捕快被方白突如其來的氣勢震得一愣,彼此對視一眼,楊才良問道:“白麵客兄弟……何出此言啊?”


    “直覺。”方白沉聲說道,“楊捕快,我沒有證據,但我知道胡三省這麽做一定沒安好心,不談別的,即便溪源縣所有人都死守不退,以雙方兵力的差距,用不了一日時間溪源縣就會被攻破,而在死守的過程中會白白死多少無辜百姓?”


    “毫無意義的犧牲和死亡,不應該發生!”


    “與其這樣,不如讓武王入城,武王愛民,不反抗的話,溪源縣百姓的傷亡反而會少很多。”


    楊才良渾身震顫,眼睛瞪得滾圓,急切道:“這……這話當真?”


    楊才良不蠢,之前隻是那一腔愛國熱血和對“造反”二字先入為主的感觀影響了他,現在被方白點醒,越想越覺得此事蹊蹺!


    “可是……縣令已經下令,我,我該怎麽做?”楊才良求救似的看向方白。


    方白沉默片刻,問道:“楊捕快可信得過我?”


    “自然!”楊才良抱拳拱手,言語堅定。


    “那好,楊捕快若真有大義,要做的也很簡單……”方白對楊才良招手,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年輕捕快沒聽得清,但他知道,自家頭兒又準備搞事了。


    他能怎麽辦?他隻能攤攤手,歎歎氣,然後陪楊才良去“闖禍”這樣子。


    楊才良帶著年輕捕快匆匆走了。


    方白收拾好攤位,將小個子男人給的瓶子和裴林鶴交給他的藥瓶放在一起。


    裴林鶴給的藥瓶裏是一粒丹藥,附有簡短的說明。


    兩個多月來,裴林鶴用盡一切辦法獲取噬心丹的原料和資料,雖然沒能成功製作出解藥,但仍舊煉製出一枚能短暫抑製一次噬心丹發作的丹藥!


    雖然隻能抑製一次,但對方白來說無疑足夠了!


    隻要這次能活下來,再有三個月,他必能突破到洗髓境,到時候噬心丹對他就沒有威脅了。


    以裴林鶴的眼界和水平,這顆丹藥無疑耗費了他無盡的心血。


    方白輕輕握了握藥瓶,貼身放好,走到黑市入口,將手中的攤位牌交還給那位刀客。


    然後他看了刀客一眼,毫無征兆地開口。


    “我出錢,願不願意跟我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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