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方白渾身一震,手臂肌肉和腰部肌肉瞬間緊繃又鬆弛,在這一緊一鬆間,一種難以嚴明的肌肉記憶已經根植在他身體中。


    心思一動,看向麵板。


    【功法:《氣血養生功》(4境融會貫通333\/1000)、《初級投擲術》(2境初窺門徑5\/200)】


    “投擲術也突破到第二境了。”


    方白輕輕握拳,克製不住心中有股想把桌上筷子投擲出去的衝動。


    這就像前世練多了走位導致走位上癮,下意識就想操縱鼠標左右移動一樣。


    深吸一口氣,方白來到院子裏,看了眼左右無人,抓起一把小石子,站在五米的距離,對準籬笆某塊木板。


    凝眸,腰間力量如一股麻繩擰起,猛地甩出,力道順著手臂傳到手掌,手中石子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出!


    “啪!”


    清脆的響聲在夜色裏驚起一片細蟲窸窸窣窣,籬笆木板甚至晃了兩晃。


    方白走近去看,就著月光,能清晰看到木板正中留下一道白痕,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必定皮開肉綻!


    “嗯,不管是準度還是力度,都比早上有很大進步!”


    “更別說現在是晚上,可見度比上午差太多……”


    “試試更遠的距離!”


    方白按捺住心中激動,走到八米的距離,吸氣凝神,手指一屈一彈,石子“嗖”的一聲破空而去!


    “劈啪!”


    再次命中!


    方白繼續增加距離,直到十二米的時候,差不多隻有六七成的幾率能夠精準命中。


    “十米之內,小爺每擊必中!”


    而且之前都是為了測試距離,方白沒有用上鍛體境武者的全部力量。


    “這一次,用上全部力量!”


    方白站在十米處,深吸一口氣,渾身氣血轟鳴,精氣神提升到極致,他甚至有種錯覺——手心裏的石子要被他捏爆!


    “著!”


    “砰!”


    石子出手的那一瞬間,像是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釋放開始,下一瞬響起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的冷冽,又有幾分清脆。


    手指那麽厚的籬笆木板,應聲而裂!


    這種威力,縱使是鍛體境武者挨上一下,也絕不好受,而且在真正的戰鬥中,方白使用的可是更加尖銳的飛刀!


    “配上這手飛刀投擲術,鍛體前期中,小爺我應該難逢敵手了吧?”


    方白心中感到稍微安穩了些,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準備收拾收拾,準備出門打更。


    不一會兒,李凡找到方白,卻是讓方白今日也不用出去打更。


    “小方,昨晚你沒有打更,但黑市卻多了一個新人,若被有心人察覺的話,弄不好會懷疑到你身上,所以今晚你繼續留在家中,謹慎為好。”李凡說道。


    方白心想確實是這個道理,雖說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並不是沒有,李凡能為他考慮到這一層,說明心裏更加視方白為己出。


    方白也沒有推辭,小心駛得萬年船,李凡幫助他的他都記在心裏。


    “那好,凡叔你自己多加小心。”


    方白說著,送李凡獨自去打更。


    目送李凡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方白闔上門扉,退到裏屋。


    左右無事,便取出兩柄飛刀在手中把玩。


    飛刀和石子畢竟不同,他還需要熟悉一下飛刀的投擲姿勢。


    這對已經初窺投擲術門徑的方白來說並不算難,約莫大半個時辰後,便已經基本掌握。


    “哆!”


    飛刀從方白手中劃出一道雪白的直線,釘在木窗框上,入木三分,飛刀尾急速顫抖,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方白滿意地點點頭。


    忽然,他耳朵一動。


    門外好像有人經過,但這會兒已經到了宵禁時間,正經人誰會出門?


    若非鍛體境武者六識遠超常人,方白也不可能察覺。


    他來到窗前,打開一條縫,看到夜色下兩道人影鬼鬼祟祟向前摸去。


    “大哥,那更夫真有油水?”當先一個瘦小身影低聲說道。


    另一人說道:“你可別小瞧這些更夫,他們晚上見到的事多了,說不定就有油水,更何況我觀察這更夫兩天了,都是一個人單獨打更,顯然是位老更夫,油水夠足!”


    此人呼吸悠長,手臂粗壯,一雙眼眸在黑暗裏明亮異常,手裏提一柄明晃晃的尖刀,模樣猙獰。


    強盜?鍛體境武者?!


    “大哥懂得真多!”


    “行了,少拍馬屁,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跟上去,先廢了他,再威脅他交出錢財,然後明天一早就混出溪原縣!”


    二人一前一後,向李凡剛剛離開的方向去了。


    方白心微微一沉。


    隨著武王造反,乾國境內越發不太平起來,具體到這溪原縣,就是零散的劫匪盜賊變多,這兩人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方白對李凡還算了解,李凡雖然當了多年更夫,但為人心善,十多年來鄰居每有困難他都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裏稍加幫助,又因為好一口煙管子,壓根攢不下什麽錢。


    可那兩名賊人會因此放過李凡嗎?


    對方衝著李凡而去是為求財,但也不忌諱殺人。


    更何況,李凡獨自打更,本就是在替方白承擔某種風險。


    豈能眼睜睜見死不救?


    “罷了,就算不是凡叔,小爺也多半坐不住。”


    方白歎口氣,把昨天去黑市的白色麵具翻出來帶上,又套上層層棉衣,恢複成“白麵客”的體格與模樣,摸出了門。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慢兩快,連打三次,是子時三更的更聲。


    果然,胡同裏響起李凡吊著嗓子的喊更聲:“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李凡獨自走在黑燈瞎火的弄堂裏,嘬一口劣質煙,照明全靠手裏一隻燈籠,但他神色並不慌張,反倒有些怡然自在。


    這些路他都走了幾十年了,哪裏還會害怕?


    一陣夜風從弄堂後麵吹來,吹得手中燈籠“嘩嘩”作響,李凡忽然站住,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他回頭去看,漆黑的弄堂裏,空無一人,隻有風聲瑟瑟,像是藏著無形的猛獸。


    “今晚這風,有些邪門……”


    李凡搖搖頭,沒想太多,繼續向前走。


    還有十來米他就拐過這條弄堂,轉到大路上去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轉彎的一瞬間,李凡看到一道雪白的刀光從天而降,像是天上的彎月落了下來。


    “嘩啦啦”


    燈籠掉落在地。


    光芒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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