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戰爭最重要的是什麽呢?


    是怎麽找到敵人。


    茫茫宇宙,你可能航行一千年都未必能看到敵人的蹤跡。


    特別是惡魔這種沒有母星的文明,更加難找。


    天使選擇被動防禦,並不是她們的智商有問題,而是敵人真的不好找。


    彥決定先打惡魔之後,天刃七號並沒有滿宇宙的胡亂航行,而是離開費雷澤星的軌道,在太空之中停了下來。


    仔細的對比著宇宙微波背景輻射與信息庫之中的數據,追蹤著曲率航行和空間折躍遺留下的痕跡,並派出了大量的天使通過天刃的蟲門,去可疑地點實地觀測。


    試圖抓住惡魔的蛛絲馬跡。


    可惜一直沒什麽進展。


    但這事難不住牧晨星。


    啟源的功率當然比不上知識寶庫,無論是算力還是已知宇宙的數據模型都比不上。


    他有別的辦法。


    天使在凱拉和炙心的指揮下忙忙碌碌,隻有他翹著個二郎腿歪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這副樣子真的很像心氣不順,故意躺平。


    彥無奈的看著牧晨星,走到他的身邊坐下,耐心的解釋道:“惡魔的威脅比天渣大得多,不能給他們壯大的空間。


    一萬七千年前,那時候莫甘娜還是天啟王涼冰,她曾經在坤薩星做過一次催生高級文明的試驗。帶著當地的土著,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裏麵,快速發展成為一個強大的科技文明,叫做魔人文明。


    發展曆程非常粗暴,通過直接培育改變當地土著的基因,快速進化、淘汰,於是,土著們搖身一變,成了強力的魔人。


    魔人文明鼎盛時期擁有人口一千萬,你知道為了培育這一千萬魔人,死掉了多少生命嗎?數字非常龐大,至少地球的人口是不夠的。


    這種反生命的進化曆程,讓凱莎女王無比憤怒,她囚禁了涼冰,但涼冰指引魔人殺到了天城,逃了出去。


    凱莎女王將這種為了進化不擇手段的行為定義為邪惡,把魔人定義為惡魔,以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天使與惡魔,正義與邪惡,持續大戰了一萬多年。


    我們不能給惡魔安心發展的空間,他們就像瘟疫,走到哪感染到哪,凡是惡魔路過的文明,全部屍骨累累。”


    彥的話語在牧晨星的耳朵裏麵,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非常緩慢的往外蹦的,這段話他仿佛聽了一個世紀。


    他知道惡魔的一些手段,散播基因病毒,然後在劣質魔人中挑選優秀個體補充戰力,還有利用配適度高的人體複活惡魔戰士,對當地文明的破壞極其嚴重。


    恢複戰力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在華燁的黑洞引擎還沒暴露的情況下,惡魔的威脅和仇恨度比天渣要高得多。女性天使很討厭天渣,看到天渣就像看到了臭狗屎,但惡魔才是她們最仇恨的敵人,彥的選擇算不上什麽錯誤。


    牧晨星停下了推演,揉著太陽穴緩解著大腦的不適,第一次用時空控製器觀察未來,無論是心靈還是大腦,都非常的不舒服。


    倒不是有多難受,就是不適應。


    他並不知道莫甘娜和華燁的具體位置,啟源也沒辦法像大時鍾一樣監察已知宇宙,隻能通過觀察自己未來的時間線,間接的搜尋敵人的蹤跡。


    通過自己不同的選擇,觀察不同的未來,得到一些具體的情報,然後利用這些情報推演敵人的布置。


    他當然不用像奇異博士那樣從一千多萬種未來之中選擇一條路線。敵我的力量對比不一樣,現在他和天使在實力上是占據優勢的。


    “如果將時間作為變量,帶入三維世界的數據之中推演,是否能得到四維世界的數據?”他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身邊的彥,將腦海中的靈感說給她聽。


    “你在思考這個問題?”彥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她還以為這小孩在鬧別扭,顛顛的跑過來勸人家,原來是自作多情了。


    “時間隻是空間的運動狀態,無法作為單獨的變量。即便能夠帶入三維數據,計算量也會龐大到無法想象,恐怕大時鍾也達不到演算這些數據的要求。”


    她認真的回答完問題,然後站起身來說道:“好了,這種科研問題你以後可以去找炙心探討,現在把注意力放到即將到來的戰爭之中。”


    “不管你信不信,我可沒偷懶,而且進度比伱們加起來都快。”牧晨星對於四維世界的思考隻是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靈感,並沒有耽誤正事。


    彥當然不信,你閉著眼睛坐在那,就能超越知識寶庫和天刃運算群,以及一百多個天使的所有成果?不可能。


    她感興趣的詢問道:“你想起什麽有用的情報了嗎?”


    這麽想是理所當然的。


    啟源雖然也是天體級計算機,但運算速度是這個級別的暗質計算機之中最低的,數據也是最匱乏的,不可能比神聖凱莎的知識寶庫更快的發現目標,必然是掌握了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牧晨星沒有解釋自己底牌的習慣,順著她的問話回答道:“惡魔的具體位置不清楚,但我找到了讓莫甘娜現身的辦法。”


    “什麽辦法?”


    “知道辦法也沒用,咱們倆留不下她。我需要第四代神體技術。”他借著這次機會提出了升級神體的要求。


    彥知道他有憑空造物的能力,不需要資源,但四代神體是天使最高級別的基因技術,她猶豫了一下,最終下定決心,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會把資料傳給你。”


    牧晨星笑了,非常高興彥的選擇,搖著頭說道:“不白拿。我這裏有對天使非常重要的技術交換,而且不能由你來給我。”


    他站起身來繼續說道:“去天城,找鶴熙交換神聖之軀的技術。”


    彥的王位並不穩,要是一意孤行的把最高技術交給自己這個外人,那些原本就不服她的老一代天使,不定會作什麽妖呢,還是跟鶴熙交換技術比較好。


    他相信鶴熙一定會給,自己的想法肯定沒有問題,他必須得去天使星雲。


    “神神秘秘的。”彥不滿的嘟囔了一聲,但心裏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選,因為自己的威望不足。


    天刃七號開始召回放出去的天使,然後開啟曲率引擎,離開了費雷澤星係,通過大蟲橋返回天使星雲,來到了梅洛天庭。


    梅洛天庭的外圍被天刃戰艦、天基戰艦,以及輔助與防禦設備包裹,看起來像個鋼鐵刺蝟一樣的金屬球體,但它並不是星球,而是一線天使聚居的戰艦群。


    也被天使稱為天城,天使之城的意思。


    這裏原本是天使的發源地之一,女性天使反抗舊天宮秩序的基地梅洛星,後來因為戰爭,星球被擊毀了。等到女性天使徹底勝利,凱莎為了紀念梅洛星,重建了梅洛天庭。


    穿過外圍的防線,核心區域是漂浮在雲海中的幾艘超大型浮空城,或者也可以稱呼為巨型宇航戰艦。天使不管大小戰艦都喜歡鑲嵌上一個島嶼,或者是一塊大陸,用以方便生活與作戰。


    這其中也包括了華燁的天宮號。


    天宮號很大,像一座大型城市,就停泊在天城的角落裏,除了幾個守衛,沒有一絲的人氣,是一座死城。


    天城的人口本就很少,其他的區域也很安靜,根據彥的介紹,居住在這裏的,隻有一萬多一線天使。其中大部分駐紮在外部的八道防線和巡查其他星係。


    幾乎所有的一線天使都是新生代的小天使,超過兩萬歲的沒幾個,絕大多數都在一萬歲以下。


    年長的天使會退役,然後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或成為文明的元首,或找個人嫁了,過普通的生活,反正愛幹嘛就幹嘛。


    按照凱莎的原話,那就是在正義秩序的庇護下,尋找生命的幸福。


    老一代天使的生活,都很愜意。


    天使文明很強大,可它的總人口卻很少,大概也就百萬左右。這不難理解,初生的天使基因就能活到一千歲,加載了超級基因的一代天使就沒有了壽命的限製。


    而除了剛出生的小孩,天使全員超級基因。


    可以算是一個全員永生者的文明。


    要知道,長生種對於繁衍後代的欲望是非常低的,人口自然不會多。


    牧晨星跟隨著彥飛過雲海,來到了鶴熙的宮殿。


    這個銀發藍眼的天使,明明三萬多歲了,看起來卻隻是個二十八九的姐姐,穿著銀白色的魚尾裙,在花園裏麵接待了兩人。


    “你是兩萬年來第一個踏足此地的男性天使,是不是覺得特別榮幸?”鶴熙一上來就定下了見麵的基調,這是天使的會談。


    “我隻希望過一會你不要拔出劍來砍我。”牧晨星可沒忘記自己把人家的初戀情人給宰了的事實。


    這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不如自己先擺上明麵。對方活了三萬多歲,經曆了太多的事情,跟這種人耍心眼那就是貽笑大方,幹脆直來直去,也顯得自己光明磊落。


    鶴熙為兩人斟茶的手頓了一下,似乎陷入到了久遠的回憶,語氣有些飄渺的說道:“很久了,大概兩萬多年了吧,我都快要忘記了,那是一個錯誤。”


    她繼續斟完茶,輕描淡寫的問道:“或許你想跟我討教一下劍術?”


    “我不想。”牧晨星回答得斬釘截鐵,介是個腹黑的家夥,肯定是想找機會揍自己一頓,不能讓她如願。


    “天基王這麽喜歡指導後輩的嗎?我怎麽沒聽說過。”彥不知道鶴熙跟牧晨星的話題指的是什麽,但不耽誤她維護自己的小男神。


    “才多長時間呀,就淪陷了?你這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真讓我痛心。”鶴熙的眼睛裏充滿了調侃。


    “說正事吧。”牧晨星不想在這扯閑篇,主要是有蘇瑪麗的事情擱在心裏,讓他一直擔心鶴熙會揍自己。


    他拿出一個虛空引擎,說道:“這是卡爾製造的虛空引擎,裏麵還加載了針對天使基因的打擊程序,我也完成了相應的防禦技術,想要跟天基王交換神聖之軀的技術資料。”


    這個虛空引擎是從饕餮王噬嚎身上繳獲的。


    天刃七號剛到銀河係的時候,牧晨星就過去接應了,針對天使基因的打擊程序沒來得及見光,而地球保衛戰結束得幹脆利落,卡爾還沒來得及投入虛空戰士,饕餮就敗了。


    所以虛空引擎和針對天使的程序,都是初次現世,是獨一份的技術資料。


    在大戰來臨之前,對天使的價值極高。


    但鶴熙一句討價還價的話都沒說,直接把虛空引擎收進了暗位麵,一指天使彥,對牧晨星說道:“說(shuo)服她,你要什麽有什麽。”


    彥衝她翻了個白眼。


    “天基王給我的技術資料才能服眾,我可不想被某些天使追殺。”牧晨星隨便找了個借口。


    “行了,行了,別扯了,你們幹脆原地結婚吧。不就是想用我的名頭嘛,不用繞彎子,我同意了。”鶴熙揮了揮手,開口逐客:“你們趕緊去別的地方秀恩愛去,別在我麵前出現,受不了。快走,快走。”


    彥起身告辭,牧晨星跟著起身,但並沒有走,而是認真的問道:“我可以把天宮號拉出去炸了嗎?”


    天宮號是男性天使王權的象征,當然,女性天使稱呼他們為天渣。凱莎留著天宮號,是怒海之戰成功推翻華燁之後的那段時間,用來穩定大部分天渣的人心的。


    那段時間,女性天使和天渣還是生活在一個星域之中的,隻不過後來很多天渣受不了凱莎的規矩,要麽死了,要麽離開了。


    所以現在天宮號的作用嘛,要說有是肯定有的,對華燁來說作用巨大,但對女性天使來說,可有可無,也就是個彰顯曾經戰績的戰利品。


    “你要釣華燁?”鶴熙馬上就聽懂了。


    “天渣一定會來搶。”牧晨星專門到天城找鶴熙換技術,可不僅僅隻是擔心天使彥受到責難,還有著其他的算計。


    華燁的戰力肯定比莫甘娜要強,但生存能力可就要顛倒過來了,那麽,這第一刀要砍誰,就很好選了。


    彥死腦筋的找惡魔,不是好的選擇,所以,他要來天城,他想炸天宮。


    而彥明確的說過,打惡魔的時候鶴熙要坐鎮天城。


    這就更加堅定了牧晨星在天使星雲開戰,拿天渣立威的想法。


    凱莎隕落以後,天使的威懾力掉到了穀底,急需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讓那些蠢蠢欲動的文明,回憶起曾經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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