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下班了嗎?”


    “姐姐,你打的字我不認識啊,我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啊。”


    貝貝的爸爸很忙,家裏常常隻有媽媽和奶奶,有時候忙著照顧新生兒,難免會忽略了她。所以淩戈和許島蜻偶爾會帶她上來玩一會兒,她就變得更加粘他們。


    貝貝特別乖,從來不哭不鬧,越是這樣,許島蜻越是覺得她招人疼。即使有時候下班回來有點累,也會願意陪她玩一會兒。


    看著貝貝,有時會讓她想起許棠,但她從來沒有對她這麽耐心過。


    “哇,哥哥給你畫的什麽呀?”


    許島蜻接過畫,本來以為淩戈是應付小朋友隨便畫的簡筆,沒想到畫裏竟然是一副初具輪廓的專業速寫。


    貝貝催促道:“姐姐,你快猜你快猜,哥哥畫的誰?”


    她拿著畫仔細端詳,假裝沒看出來,“這是誰呢?看起來好像是一個特別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貝貝眨巴著眼睛,把自己的臉湊到她麵前。


    “咦?怎麽有點像貝貝呢?”


    “猜對啦,就是我呀。”貝貝蹦蹦跳跳,“哥哥畫的就是我,我喜歡哥哥給我畫畫。”


    淩戈給了許島蜻一個得意的眼神,悄悄和她炫耀:“這個辦法好吧?她和我都能安安靜靜坐著。”


    貝貝不睡覺的時候,像上了電動馬達一樣精神無限,總是要他們陪她玩各種遊戲。


    她豎起拇指,“機智,你以前學過畫畫?”


    她話剛說完,貝貝從他們身後竄出來,“哥哥姐姐,我們快來玩遊戲吧。”


    …


    淩戈和許島蜻分別貼牆站在冰箱兩側,在架子的遮掩下,光明正大地麵對著客廳。即使這樣,貝貝依然沒有看到,反而去翻遍一些沒可能的地方。


    檢查完桌下,她就趴到地上看沙發下麵。


    許島蜻看著她撅起肉嘟嘟的小屁股,不是很理解。因為沙發下的那條縫也就五六厘米,屬於把人抽成幹屍勉強可能塞進去的程度,然而她的小腦瓜還有更讓人驚奇的想法。


    貝貝打開了每一個她可見的抽屜盒子,最後走到門口,拿起許島蜻和淩戈的鞋子晃了晃,確定沒人掉出來才離開。


    她喪氣地一屁股坐地上,“哥哥,姐姐,你們躲在哪裏啦?”


    “找不到啦,貝貝累死啦。”


    淩戈在冰箱門上敲了敲,她聽到聲音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冰箱麵前。卻看都不看兩邊的空隙,上去和冰箱門較勁兒,一邊使勁兒一邊碎碎念道:“你們快出來啊,裏麵會感冒的。”


    許島蜻被她萌得不行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鈴聲暴露了她的位置。


    “找到姐姐啦。”


    被肉乎乎的一坨抱住腿,許島蜻心都化了,一邊牽著她一邊看手機。


    看到未接來電的名字時,她嘴一撇,嗤。


    出賣隊友、賣友求榮、舍人為己、插人兩刀


    她悄悄地對著淩戈的位置給貝貝使眼色,“我們來找找哥哥在哪裏吧?”


    貝貝看懂她的眼神,屁顛屁顛跑過去卻撲了個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轉移陣地了。


    認真了是吧?


    這房子就這麽大,不允許進房間,她帶著貝貝在廚房、餐廳、客廳、陽台、衛生間都找了一遍。最後許島蜻沒忍住蹲下來,看了看沙發下的那條縫,隱約聽見背後一聲輕笑。她轉身的一霎那,似乎掃到一個殘影。


    她走進廚房掃了一眼又出來,邊走邊用餘光瞟,嘴裏故意嘀咕道:“奇怪,人呢?”


    話剛落下,她猛地轉身回到廚房,然後砰的一聲,和正溜進廚房的淩戈撞到一起。


    他用的是遊擊戰術,在貝貝的念叨聲掩護下,不停地轉移藏到她們剛找到過的地方。


    廚房門不寬,兩個人身體實打實地撞到一起,許島蜻的下巴撞上他的鎖骨,手臂撞到門框。


    “有沒有事兒?”淩戈焦急地托著她的下巴,“撞痛沒有?”


    許島蜻這會兒顧不上痛,還堵在門口得意地喊道:“貝貝,快來,我找到了。”


    沒想到她心思還在這兒,他無奈地敲了敲她的頭,“許島蜻,你幼不幼稚啊,陪小孩子躲貓貓,玩得這麽認真。”


    她毫不留情地回嘴:“大哥,你躲的才認真呢。”


    “好,怪我。”


    這話讓許島蜻立刻閉了嘴,看到他鎖骨下微微泛紅的一片,她突然移開眼神,摸了摸自己下巴,感覺微微發麻。


    淩戈也不說話,兩人還堵在門口。


    “你那個...”


    “哦耶,姐姐找到哥哥了。”


    貝貝從陽台跑來,在一旁拍手叫好。“哥哥,我以為你從樓上跳下去了。”


    …


    淩戈送貝貝回去,許島蜻整理完沙發,洗漱前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張小雨幾分鍾前給她發了微信。


    【姐姐,你有淩律師的聯係方式嗎?】


    她想起張小雨是在ktv工作,趕緊撥電話過去,問她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麽麻煩。


    “我被開除了。”


    “為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去房間送果盤的時候,有一個客人他-他和我起了爭執。”


    張小雨吞吞吐吐,許島蜻緊張起來,“你沒事兒吧,你受傷了嗎??”


    “沒有,就是我們拉扯的時候,他不小心被我推倒了,淩晨下了班我就被主管開除了。昨天上午,那個主管給我打電話,說客人手上戴的玉扳指裂開了,是因為昨天他摔倒的時候磕的,要我賠他兩萬,我不賠錢他就要告我。”她說著說著帶上了哭腔,“我根本沒有那麽多錢,我弟弟剛開學,我存的所有錢都拿給他買電腦和當生活費了,現在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沒有兩百塊,這半個月的工資也沒拿到。”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網吧。”


    她從ktv出來找不到地方去,就帶著所有行李找了家網吧,本來想快點找到新工作就好了,沒想到後麵還有這一出。


    “你這兩晚是在網吧睡的?”


    “嗯。”


    網吧包夜隻要二十塊,去哪裏都找不到這麽便宜的旅館。


    許島蜻反對,她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還帶著行李,怎麽能在網吧裏過夜


    “我給你轉點錢,你先去找個旅館住。”


    她也很強,“姐姐,我不要錢,網吧挺好的。我就是一個人也不認識,想問問律師。”


    “小雨,你等一下,我再給你打過來。”


    過了幾分鍾,淩戈回來,許島蜻跟他說了張小雨的事兒。


    “我能不能帶她回來住兩晚?”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是普通合租室友,還沒這麽難開口。“她一個女孩兒在外麵太危險了,我擔心...”


    “可以啊。”沒想到淩戈很爽快答應了,“我沒問題,隻要不讓她睡我房間。”


    “不會不會,她和我睡。”


    “......”


    開個玩笑,她聽不出來嗎?


    過了半個多小時,張小雨還沒來,許島蜻給她打電話,才知道她剛上地鐵,並且還打算下了地鐵坐公交,因為舍不得四十多塊的打車費。


    “小雨,等你下地鐵也沒有公交了。再說你東西多,你直接打車過來,我在樓下等你。”


    她還要拒絕,“沒關係,我可以走路過來。”


    淩戈在一旁皺眉看了看時間,給許島蜻比劃示意。她看懂了,讓張小雨等在一個地鐵口,他們開車去接她。


    路上她順便給淩洲發了微信,他讓張小雨明天去律所詳談。


    張小雨站在人不多的地鐵站格外顯眼,她的行李比許島蜻想得還多,一個行李箱,一個碩大的尼龍袋,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不知道她自己一個人是怎麽搬來搬去坐地鐵的。


    淩戈車停在路邊,和許島蜻一起下車,幫她把東西放進車裏,後備箱都裝不下。


    “這是淩律師的弟弟,淩戈。”


    “淩哥好,麻煩你了。”張小雨有點不好意思,“都是有用的東西,丟了怪可惜的,搬家還得再買。”


    淩戈見她緊張,有意開玩笑,“看不出來,你力氣還挺大。”


    “我十歲就開始下地幹農活了,搬這些沒問題的。”


    她很自豪地提起自己的小時候,淩戈時不時搭上幾句話,張小雨終於稍微自在一些。


    到家後,淩戈進了自己房間,許島蜻把張小雨的行李安置好,把左邊床頭櫃上的東西全部移走,給她騰出一些空間。


    張小雨指著她正要移走的相框,“姐姐,這是你媽媽?”


    “嗯。”


    “你們長得真像,你媽媽也好漂亮啊。”張小雨拿起相片仔細看,“誒?清,華,大,學?姐姐,你該不會是清華畢業的吧?”


    許島蜻解釋道,“隻是在門口拍的照片。”


    那是梁春玉過世前的半年,她尚有精力出去走走,她們一起去了趟北京。


    “嚇死我了,我就說嘛,要是清華畢業也太可怕了。”張小雨拍了拍胸膛,放下相框,拿起旁邊的一幅畫,“這是你畫的嗎?”


    “不是,別人送的。”


    “真好看,感覺真舒服。”


    許島蜻拿起來看了一眼,原本鮮豔的畫已經褪色不少,“以前剛畫出來的時候更好看。我先去洗澡了,你整理一下要用的東西,我這兒有的就別拿出來了。”


    “好。”


    已經十一點多了,明天還要上班,許島蜻快速衝完澡,剛擠上牙膏,房間裏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是玻璃摔地上的聲音。


    “怎麽了?”


    她急急忙忙地伸出頭。


    “對不起,姐姐。”張小雨驚慌失措地站在床頭櫃前,她剛從行李箱裏取完東西,起身的時候不小心被電腦線絆了一下,把畫框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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