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啊,我是聽她叫你欣姐。”淩戈站起來,問許島蜻,“你是不是這麽叫的?”


    “我...”


    “誒呀,沒什麽大不了。”譚齊在一邊嘿嘿笑,“總比叫你龔姐好吧?欣姐?”


    龔欣一拍子拍到他頭上。


    她和淩戈打完一局後,譚齊也滿血複活,非要去挑戰,結果铩羽而歸。


    “欣姐,中午請我吃什麽?”


    “吃個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許島蜻也看她,之前說好中午一起吃飯的。


    她們結伴去衛生間,龔欣說:“算了,我要找下一個目標了。”


    “這麽快?”


    追人不說一定要三年五載,但三五天也太快了吧。


    “他一句欣姐,我就知道沒戲了。”龔欣歎氣,“我好歹幹人事這麽多年,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淩戈在這方麵是同樣敏感的一個人,和龔欣吃了一頓飯後,被約球的時候就差不多有些猜測,再到今天許島蜻的反應,百分百確定了。


    從衛生間出來後,許島蜻總算見識到了譚齊纏人的功夫,他好像一點不在乎拉下臉麵,不停地在龔欣旁邊碎碎念,“吃飯,我要吃飯,說好的結束帶我吃飯。”


    最後纏到龔欣沒法了,“吃吃吃,你今天不給我吃到吐,別想回家。”


    淩戈表示他媽在家等著吃飯,許島蜻也說自己要回家,她想著之前和淩戈說好下午去商場買禮物的事,所以決定自己先回家隨便吃點東西,等他吃完飯再說。


    走出體育場的時候,他們分成兩路。淩戈往停車場的方向,許島蜻自然地跟龔欣走在一起。


    “許島蜻,你走不走?”


    她轉頭看到淩戈冷著一張臉,覺得莫名其妙,他們回的又不是一個家。


    龔欣推她,“去吧,去吧。你反正又不和我們吃飯,我們先走了。”


    她拉著譚齊走了,隻剩他們二人。


    看著淩戈的表情,許島蜻終於發現一件事。


    他好像在生氣。


    第46章 理智呢


    “你不是要回家陪你媽吃飯嗎?”


    “借口你都看不出來?”淩戈斜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許島蜻,我們這裏有句話,我講你聽啊。”


    她預感不詳,默不作聲聽著。


    淩戈用的是廣東話,一字一頓,講完盯著她問:“聽懂了嗎?”


    雖然隻聽了個囫圇,但媒人二字實實在在的清楚,她猜也知道,他是來和她秋後算賬了。


    許島蜻眼神無辜地看著他,“聽不懂。”


    “勿作中勿作保,勿作媒人三代好。”淩戈不給她裝傻的機會,“你行啊,還學會做媒了。”


    “我沒有。”


    “你沒有?”淩戈氣笑了,走了幾步站到她麵前,“來來來,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沒有。”


    她已經夠高了,可站得這麽近立刻被他的身高壓製住,許島蜻微微退後兩步,心虛地解釋道:“我,我也算不上做媒,頂多就是牽線搭橋。”


    他並不放過她,跟著向前兩步,出口逼人:“我讓你牽線了?讓你搭橋了?你和她才認識多久?你居然拿我填人情?”


    兩人的距離不超過五十厘米,淩戈緊緊地盯著她。


    她們才認識多久,他們又認識多久


    許島蜻心裏轟地一下燒起來,她覺得不過是順手幫龔欣一個小忙而已,可究其到底,當時的確是存了用淩戈還人情的心思。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終於理解他為什麽生氣,她羞愧地低著頭,在心裏默默回想他說的話。


    勿作中勿作保,勿作媒人三代好。


    她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頭頂才傳來聲音,“知道討好同事,怎麽不知道討好房東?”


    聽他語氣帶有幾分揶揄,許島蜻小心翼翼地抬頭。


    “不怕我給你漲房租?嗯?”


    淩戈留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她還站在原地琢磨,他似乎沒那麽生氣了。


    但是他憑什麽漲房租?


    她又不是和他簽的合同。


    過了幾秒鍾


    不行。


    漲房租真的不行。


    她加大步子追上去,試探問道:“要不,中午我請你吃飯?”


    她可沒有討好他,隻是為之前的事情道歉而已。


    “要不?”淩戈臉都沒轉一下,“要不,你再想想。”


    許島蜻變疑問為肯定,“中午我請你吃飯。”


    打完球滿頭滿身的汗,在去吃飯前,他們先開車回去洗了個澡。許島蜻怕淩戈等得著急,洗完頭發稍微吹了個半幹就出來了。


    “我好了,走吧。”


    淩戈早已坐在沙發上等,聞言抬頭起身,見到的便是她與平時不同的好模樣。


    還帶著濕氣的長發散在她的肩頭,麵頰一片蒸騰後的粉紅,鼻梁上架著一副棕黑色鏡框,嘴唇水潤飽滿。


    同樣都是沒化妝,卻比平日更添幾分生動又柔和的豔麗。


    “你近視?”


    “有一點。”


    大學那幾年,常常在黑暗中用筆記本,於是有了輕微的近視。今早上打球戴的隱形,洗漱取下來後便懶得再戴,又想著下午要仔細看東西,她便帶上了鏡框。


    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她扶了扶鏡框問道:“很怪嗎?”


    淩戈已經換好鞋,他站在門口,認認真真看了她兩秒回到:“不怪,很好看。”


    他誇人向來都最真誠,並不會叫人覺得輕佻。


    許島蜻也隻當他是禮貌客氣。


    進了電梯,淩戈按下一樓,說自己已經餓了,這會兒剛好是飯點,去商場餐廳可能還要排隊。


    “在樓下吃了再去。”


    “哦。”


    密閉的電梯內,兩人沐浴後的香氣交織縈繞。


    芳香分子從鼻尖傳遞到大腦,一絲淡淡的清與甜,仿佛是一種奇異的信號,讓兩人默契的不再說話。


    他們視線保持著同一個方向,專注地盯著下行的數字。


    22、21、20......


    淩戈梗著脖子,餘光從光潔的廂壁掃到許島蜻垂在身側的手,她的食指正無意識地在大腿外側上下摩挲,似乎度秒如年。


    她在緊張什麽?


    他嘴角勾起,上翹的弧度越來越大,到最後滿眼都是笑意。


    出了電梯,許島蜻不著痕跡地舒出一口長氣,一看旁邊,他整個人都說不出的愉悅。


    她感到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天生愛笑。”


    嗬,六月的天他的臉。


    這一條街上有很多小飯店,他們找了一家東北小館,進去就點了兩盤餃子。許島蜻想著自己請客,就吃餃子未免顯得太沒誠意了。


    還好淩戈和她想得一樣,他把菜單拿來,又點了份醬大骨和涼拌菜。點完得意地衝她笑:“你請客,我不能光吃餃子吧。”


    東北菜量大,端上來的時候,她還擔心吃不完。但他吃得又香又快,那一筷子涼菜夾下去,她得吃三口。看他吃飯是種享受,既有吃相又有食欲,她的胃口也比平時好了些。他啃大骨的時候,她突然也很好奇那個味道。


    淩戈吃完後就站起來,“你慢慢吃,我去洗個手。”


    然後許島蜻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直奔別人廚房,片刻後甩著手上的水出來。


    可真行啊,還來不及感歎,他就靠在櫃台那邊和老板聊起來。她見狀草草幹掉最後兩個餃子,生怕他搶單。


    他看到她過來,笑著和老板說:“諾,結賬的人來了。”


    許島蜻匆匆的腳步一頓,好吧,她真是想多了。


    和他這樣的人相處起來,想多一點道德負擔都很難。


    酒足飯飽後,兩人才開車去了商場,他們直接坐電梯上了母嬰幼兒那層樓。


    逛了幾家店後,許島蜻咂舌,小孩子的東西是真貴,巴掌大塊布料就上百,幾罐奶粉動輒上千,更不用說那些嬰兒專用品。


    選來選去,他們最後還是決定送嬰兒衣物,這應該是最不會出錯的了。


    “下午好。”店員走過來,問他們:“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許島蜻看向淩戈,後者也懵,“呃,那天忘問了。”


    “不知道性別也沒關係的,就當給你們一個驚喜嘛。”店員嘴甜地誇道:“你們都長得這麽好,以後不管男孩女孩,肯定都特別好看。”


    許島蜻撇嘴歎氣,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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