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按照江玉婷說的,終於在北新路的紅星茶點鋪買到了桂花酥。


    他激動急了,馬上跑回了住所。


    隻是,剛推大門,便聽見裏麵傳來驚恐刺耳的尖叫聲。


    他心頭一緊,驚慌感蔓延全身!


    他馬上衝了過去,就見他新請來的保姆,連爬帶滾地從屋裏衝了出來,臉上血色褪盡,滿眼的驚恐,她嘴裏語無倫次地哭喊:“快!快去看看!周同誌…… 周同誌她用床單上吊了!”


    “轟” 的一聲,瘦猴腦子裏像是炸開了驚雷,手中的桂花酥也掉落在地。


    他瘋似地推開保姆,踉蹌著衝進屋裏,“阿妹!阿妹!”


    隻見高高的房梁上懸掛著一具屍體,淩亂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眉眼,隻在發絲縫隙間,能瞥見她緊閉的雙眼……


    “阿妹!”


    瘦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飛撲了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床,顫抖著伸手去夠那根布繩。


    可越是急切,雙手抖得越厲害……


    “阿妹!別睡!瘦猴哥來了!你快下來!”


    “你不是說沒吃到桂花酥不會睡嗎?你為什麽要上吊?”


    “阿妹,我知道你愛美,所以我給你找的醫生很厲害,他會治好你的臉、治好你的傷,讓你變回以前那樣漂漂亮亮的!你為什麽要想不開?為什麽不等等?”


    “阿妹……”


    可周淺棠卻一動不動,沒有脈搏、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有的隻有逐漸變冷的身體……


    瘦猴抱著周淺棠的屍體絕望地哭泣。


    “阿妹……你為什麽那麽傻……”


    “阿妹……”


    忽然,一道突兀的男音傳了進來。


    請問你們還需要就醫嗎?


    瘦猴抬頭,就見一個中年男人手提藥箱躊躇不定地站在門口,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瘦猴憤怒上去,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領,麵目猙獰地低吼。


    “你為什麽不早點來!為什麽!”


    “我阿妹都死了!你現在才來幹什麽?!”


    “你要是早來一步!早來一步她就不會死!都是你!都是你耽誤了!”


    中年男子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驚得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他內疚地解釋,”我有個病人突發心梗,所以……”


    “所以你就去救你的病人去了?那我阿妹呢?”瘦猴聽到中年男人的解釋,更加憤怒了,抓住他衣領的手臂都青筋鼓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的……”


    “不知道!明明是我先找的你!我給你錢,給你磕頭,你為什麽轉頭就去管別人?!”


    中年男人看著瘦猴眼底憤怒和絕望,知道是自己來遲了,才害得病人上吊自殺,可事已至此,卻隻剩一遍遍重複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瘦猴根本聽不見中年男子的道歉,他的拳頭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中年男子沒有還手,他護著頭,任由瘦猴發泄。


    直到拳頭打酸了,力氣耗竭了,瘦猴才鬆開中年男人,眼神冰冷吐出一個字,“滾!”


    中年男人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愧疚地看了周淺棠一眼,才連滾帶爬地跑了。


    瘦猴頹廢地坐在地上,看著毫無氣息的周淺棠悲從心來……


    他的阿妹再也回不了……


    不行,他要為阿妹報仇!


    對,為阿妹報仇!


    驀然,他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信,瘦猴連滾帶爬地把信紙拿了起來。


    瘦猴哥,對不起,我食言了。


    我得了梅毒,是厲寶京找人傳染給我的,我每天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潰爛腐爛,我真的沒辦法活下去了……


    請把我火化,我不想讓我哥見到我這樣子……


    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不切實際的東西,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來世……我在做你們的阿妹……


    阿妹……


    一滴眼淚滴落在信紙上,在抬起頭時,瘦猴通紅的眼眶隻剩下一片刺骨的恨意。


    “厲!寶!京!”


    ……


    林若初聽完黃嬸的八卦後,便跟陸瑾川去百貨商場買一些糖果點心和包了紅包作為回禮。


    當初,他們上大學村民都給她和哥哥嫂嫂都送了錢,她不能忘恩負義了。


    村民很高興,雖然來北城隻待了一天,哪裏也沒去,但是見識過部隊,回村後也可以吹吹牛了。


    更何況,林若初給他們回禮多豐富啊,糖果餅幹每人一大袋,還給每個人一個紅包。


    這種,有吃有拿還能坐車的好事,村民恨不得林若初多結幾次婚。


    葉紅梅拉過林若初的手,眼眶紅紅的,“初初,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要跟陸瑾川好好的,互相包容,互相照顧,知道嗎?”


    林若初望著葉紅梅泛紅的眼眶,反手握著她的手,點頭道,”媽,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


    葉紅梅點頭,又望向陸瑾川。


    ”小川啊,初初這孩子,生氣的時候脾氣是真的大,還軸得很。你多擔待她一點,別跟她一般見識。要是她有哪裏做得不對,你可千萬別跟她硬吵,打電話給我,我來教訓她,保管替你出氣。”


    “沒事,媽,她生氣的時候,我不會跟她吵,會好好哄著、讓著她。”


    初初在我這兒,沒有‘做得不對’需要您教訓的份兒,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說著,他還轉頭望了眼身旁的林若初,眼底都是寵溺。


    林國慶拍了拍陸瑾川的肩膀,沒有過多的話,隻叮囑一句,“好好過日子。”


    便轉身上了班車。


    莫苼和陸誌明兩人也分別跟陸瑾川和林若初叮囑,臨走前,莫苼給林若初塞了一個碧綠的玉鐲。


    那是莫苼唯一藏起來的東西,是她媽媽留給她的嫁妝。


    林若初知道莫苼給的玉鐲那麽貴重後,根本不敢收,但是莫苼強硬,說這本來就是她準備給未來兒媳婦的,如果不收的話,就是不把她當媽。


    無奈,林若初隻能收下了。


    車子緩緩啟動,葉紅梅隔著車窗望著站在路邊的林若初和陸瑾川,紅著眼眶朝著他們揮手。


    “你們快回去吧,別在這裏吹風了。”


    “好好過日子,有事沒事常給家裏打個電話,讓我們放心。”


    一些村民們扒著車窗,腦袋探出來,使勁揮著胳膊。


    “小初,小川,我們走了,等你們放假,可一定要回延安村看看啊!大夥們都很想你們。”


    對對,可別忘了回延安村!小川,你小子惦記我釀的米酒,還沒喝上呢,下次回來咱們倆好好喝兩杯!


    “小初,小川,等你們下次回來,記得給你們爸媽帶個小孫子,小外甥!”


    陸瑾川和林若初也朝著他們揮手,直到車子消失在盡頭……


    驀然,一道急切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小初!”


    “你看到小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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